葉懷似乎也已經習慣了。

  葉志平有些惱火，「文昌升學宴？為什麼要翠翠去做飯？」

  「難道大哥大嫂做不了嗎？」

  劉大妹沒想到一直以來最孝順的葉志平，竟然屢屢頂撞自己。

  她心裡又是委屈，又是怨憎李翠翠母女。

  要不是她們背地裡上眼藥，她兒子怎麼可能變成這個態度？

  她哼了一聲：「又不是全部她一個人做，只是去幫幫忙，都是一家人，分什麼親疏的？」

  「而且親戚那麼多，桂花得招待人家吧？」

  「翠翠只是去打個下手而已。」

  李翠翠皺著眉：「好，我明天早上過去。」

  劉大妹滿意地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她吩咐完了事情就走了。

  李翠翠拿著蕨菜，笑了笑，「正好明晚做個蕨菜炒臘肉吃。」

  這蕨菜不是稀罕東西，不過現在還少。

  等到天氣再暖和一些，就漫山遍野都是了。

  葉志平無奈：「翠翠，委屈你了。」

  「打個下手而已，都是親戚，等以後說不準老大結婚，也要他們幫忙的。」

  葉志平點點頭，倒也是這個道理。

  村里都是這樣，哪家辦事，都是全村人一起幫忙的。

  「那明天我跟你一起過去。」

  李翠翠瞪了他一眼，「你去做什麼？你這個腿今天累了一天了。」

  「明天晚點起來，好好休息休息吧。」

  「天天勞累，你還想不想好了？」

  葉懷幫忙掐蕨菜的尖兒，一家人也聊了會天。

  原本李翠翠是準備給楊娟家送油，這會兒有做飯的事情，又耽擱了。

  她大早上就去了老大家裡幫忙。

  菜都已經準備好了。

  李桂花老神在在地坐在凳子上，陪著客人嗑瓜子，吃花生。

  她看到李翠翠來了，眼神輕撇了她一眼，「翠翠，你來得也太晚了，大家都餓著肚子呢。」

  「你趕快去做飯吧，菜都給你準備好了，只要洗洗炒好就行。」

  李翠翠看她這架勢，「媽不是說，我只是來打個下手嗎？」

  李桂花吐了一口瓜子皮，「那沒辦法啊……我這不是要陪客人嗎？」

  「難道我兒子升學，你來幫我陪客人不成？」

  「你也別墨跡了，你家又沒人升學，趕緊去做飯吧。」

  李翠翠心裡有些惱怒。

  但是那麼多客人都在，她也不好說什麼。

  直接就進廚房去了。

  菜是準備好了，但是都要臨時洗菜、切菜，看來老大家是完全沒打算動手了。

  外邊熱熱鬧鬧的。

  李翠翠蹲在廚房裡洗菜，手腳冰冷。

  「桂花，你教兒子教得可真好，就這麼一個兒子，卻那麼有能耐。」

  「可不，別人生很多個的，都頂不上你一個。」

  「以後文昌發達了，可要記得咱們這些窮親戚。」

  李桂花受著眾人的吹捧，笑道：「那是當然的，以後我們文昌出息了，指定是會記得你們的。」

  「我們文昌雖然讀書讀得多，但可不是書呆子。」

  「他老師都說，他可是品學兼優。」

  陸翠花突然問到：「你們葉家不是好幾個兒子嗎？其他人都不讀書了？」

  李桂花勾了一下嘴角：「這讀書也是要看天分的，不是什麼人想讀就能讀。」

  「以前老三家的小兒子成績也好，現在還不是沒讀書了？」

  「小學的課題簡單，考試容易，初中的就難了。」

  陸翠花說道：「那是，也不是人人都能夠吃上輕鬆飯的。」

  「那以後你們葉家，還是得指著文昌出息了。」

  「怪不得大娘平時最疼文昌。」

  大家又都鬨笑起來。

  在廚房裡的李翠翠，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畢竟廚房沒有門，和堂屋直接連通，李桂花說話嗓門又大得很。

  就算是她不聽到都難。

  李翠翠洗菜的手慢了一些，心裡多少不是滋味。

  她兒子以前也是好苗子，只是他們沒錢繼續供他讀書。

  「大伯母，我媽呢？」

  葉懷的聲音響起。

  李翠翠趕緊抹了抹泛紅的眼眶，「小懷，我在廚房呢。」

  葉懷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滿，進了廚房，「怎麼能夠讓你一個人幹活呢？」

  「沒事的，小懷，你先回家……或者去找文昌玩啊。」

  「這裡都是親戚，你一個小孩子，不要在這裡。」

  李翠翠這麼說著，但是心裡是怕葉懷聽到陰陽怪氣的話，感到傷心難過。

  李桂花湊過來，「小懷啊，你來得正好。」

  「我們廚房裡沒柴火了，柴棚那旁邊有一擔柴，你幫幫忙啊。」

  「你大伯今天早上出去了，我一個女人也弄不動，你哥哥也沒幹過活的。」

  她笑眯眯的，「你也這個年紀了，挑點柴不成問題吧？」

  葉懷雖然心裡不滿，但是嘴上卻反駁不了。

  葉老三家裡，就是從上到下，出了一窩包子。

  任由人欺負。

  不然日子也不會越過越差的。

  葉懷悶悶地去了柴棚旁邊。

  這一擔柴曬乾了，可是卻是很大一擔，他才十三歲，挑起來有些吃力。

  他試了好幾次，才擔起來。

  他擔著柴走了幾步，發現葉文昌來這邊了。

  他趕緊低下頭，心裡有些自卑。

  可是葉文昌只是看了一眼，然後什麼都沒說就走過去了。

  像是眼底沒有這麼個人一樣。

  這樣的態度，無疑是讓葉懷更加自卑了。

  他挑了柴火過來，幫著生火。

  灶里的火噼里啪啦的，葉懷有些恍惚。

  「小懷，你別在這裡了，不然又要使喚你的。」

  葉懷的臉被火光倒映著，勉強笑了笑，「沒事的，媽，我來幫你切菜吧。」

  「這裡就你一個人，哪裡忙得來。」

  李翠翠很是愧疚，「小懷啊，媽媽一個人可以的。」

  葉懷眼眸之中有些固執，「我來幫你，好歹輕鬆一點。」

  李翠翠看兒子忙上忙下的，搖了搖頭。

  她突然笑了笑：「還是你妹妹的性格好一點，從不吃虧的。」

  葉懷也跟著笑：「就是這樣才好。」

  外邊傳來一陣鬨笑聲。

  「大嬸子，你可算來了，等你好久了。」

  「是啊，好久沒見到你了，身體還是那麼好。」

  「你老人家有福氣，孫子這麼爭氣。」

  劉大妹紅光滿面的，十分意氣，「哎喲，你們看看，都這麼夸呢。」

  「我們老大家一個兒子，老二家兩個，老三家裡三個。」

  「就只有文昌一個人爭氣，其他幾個都讓人頭疼得很呢。」

  陸翠花站出來，「那倒不是，聽說你們老二家的小的要去城裡學剪頭髮了，以後學好了也是一門活計嘞。」

  劉大妹嘖了兩聲，「還不是花錢學的，我都拿了十幾塊錢呢。」

  「也不知道孩子行不行，可別把錢浪費了，本事沒學到。」

  「那可就氣死我了。」

  劉大妹雖然這麼說，但是話里話外，還是看重老二家的。

  李桂花站起來，慢條斯理地端著架子，「我們文昌這會兒也背完課文了，我去叫他出來認個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