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大晴天。

  趙琳琳到了果園裡，找到了肖月。

  肖月管理果園那麼多人，也是個隊長，又是知青。

  兩個人雖然都眼皮子高，但也算是看得起彼此的。

  肖月拿著錢和名單給了趙琳琳，「這是我們果園買油的單子，你數數錢。」

  「不用數了。」趙琳琳笑呵呵的，「小月，你辦事，我放心。」

  她自己宣傳了一遍之後，該買的也都是買了。

  她就讓肖月幫忙拉人，一斤油分給肖月2分錢的利潤。

  等私底下，給肖月錢。

  肖月有這錢怎麼會不賺，當即就一拍即合。

  「你們這果園裡的都買了啊。」趙琳琳笑容加深，「還是你的號召力強。」

  「主要是大家都有這個需求。」

  當著大家的面，肖月可不敢亂說話的。

  趙琳琳掃了一下名單，果園十多二十個人，加起來總共也買了300斤的油。

  她突然訝異道：「之前我聽楊娟說要買，她又不買了嗎？」

  肖月本來就不喜歡楊娟。

  她無所謂道：「她愛買不買。」

  趙琳琳之前記得楊娟說想買個二三十斤，這錢她可不能放過了。

  她眼波流轉，眼神看到了果園裡坐著休息的人裡邊，正在跟人說話的楊娟。

  直接就大步走了過去，自來熟一般的拍了一下楊娟的肩膀。

  「楊娟，你不是也要買油嗎？怎麼不買了？」

  楊娟愣了一下，看著笑容熱情的趙琳琳，心裡有些不好意思。

  「我還是不買了，家裡的大兒子急著用錢，我們自己節儉點。」

  「哎喲，怎麼能夠這麼說呢？」趙琳琳拉住了楊娟的胳膊，「這麼便宜，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買，以後再想要買，可就不是這個價了！」

  其他人都議論紛紛。

  「這麼便宜的油，確實要不是鄉里鄉親的，人家琳琳也不會忙活著讓大家買了。」

  「是啊，五毛錢一斤的油，人家圖什麼呢。」

  「這都不買，也太傻了，錯過這一次以後可要後悔死的。」

  楊娟聽得有些煩了。

  但也不可能說李翠翠幫著自己去城裡榨油的事情。

  她訕訕地笑了笑，又推辭了幾句，「家裡急著用錢……」

  肖月過來，冷哼一聲：「你是聽說李翠翠也沒買吧？」

  「也是……你們兩個好姐妹，誰知道背地裡怎麼商量的呢。」

  趙琳琳一聽李翠翠的名頭，頓時臉色難看了，態度也180度急轉直下。

  「我當你為什麼沒買呢，原來是李翠翠教唆的啊！」

  「那好，你別買，之後你讓李翠翠去城裡給你買去。」

  「看看你們自己是什麼價格拿到的。」

  「不過我說啊……還是不要跟那種窮酸鬼多來往，免得自己也沾上了窮酸氣！」

  趙琳琳語氣陰陽怪氣，眼神也一個勁兒打量。

  似乎要把人都看透了一樣。

  肖月現在跟趙琳琳站在一塊兒，笑道：「別跟她說了，說了也買不起。」

  楊莉莉來到果園裡，正好看到趙琳琳頤指氣使的在說自己的母親。

  她頓時心裡難受極了。

  楊娟性子正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少說這些話，翠翠是什麼人，我心裡有數。」

  「我也不要油，就是買不起，你們自己留著吧。」

  楊娟說完了，拉著楊莉莉就走了。

  楊莉莉跟在母親背後，心裡不是滋味，「媽，她們怎麼說話那麼難聽啊。」

  楊娟哼了一聲：「一丘之貉唄，肖月這麼賣力地幫忙賣油，不是為了拿錢？真當別人都是傻子。」

  回家之後，楊莉莉一直都悶悶不樂。

  她才八歲，自然是想不明白這些利益上的彎彎道道。

  陽春三月，到處都是鳥語芳香。

  葉小瑾坐在溪邊。

  她的泥鰍簍子放在溪里，沒抓到多少魚兒。

  算是最近收穫最小的一次了。

  她決定還是要把簍子放在田裡。

  她把簍子裡的雜草清理了一下，看到楊莉莉走來了。

  「楊姐姐。」

  「瑾寶……」楊莉莉坐在了葉小瑾身邊的地上。

  溪邊的野花很多，楊莉莉摘了一朵花，在手裡打轉。

  葉小瑾看出來她有心事，拍了拍她的肩膀，「怎麼了？你不開心了啊？」

  「你跟我說說，我哄你開心，好不好？」

  楊莉莉撲哧一聲笑了，「瑾寶，你比我小，你是妹妹。」

  「應該是姐姐哄妹妹開心，才不是妹妹哄姐姐開心呢。」

  葉小瑾也跟著笑：「可是你看起來很不開心呀。」

  楊莉莉嘆了口氣，把果園裡看到的事情跟葉小瑾說了。

  她憤憤不平，「那個肖隊長好可惡，天天欺負我媽！」

  葉小瑾點點頭：「為了油，這麼大的脾氣啊？」

  「這本來就是買賣自由的事情，怎麼能夠這樣呢。」

  葉小瑾嘴上疑惑，心裡確實門清的。

  要不是利益驅使，趙琳琳可不會那麼積極熱情。

  這賣油不成，惱羞成怒，說明利益很大呢。

  「你別難過了，你放心，我們這幾天就去城裡。」

  「到時候你們的油就榨好了。」

  「我保證自己榨的油，比他們的油香得多，你們肯定喜歡的。」

  楊莉莉笑了：「真有那麼好？比平時村里分的菜籽油還好？」

  「那當然啦。」葉小瑾點頭：「又香又好呢。」

  楊莉莉跟葉小瑾說了會兒話，心情也好多了。

  她撿起地上的泥鰍簍子，「走吧，我幫你拿回家。」

  「瑾寶這小胳膊小腿的，哪裡拿得動啊？」

  葉小瑾看楊莉莉自己也才八歲，倒是頗有大姐的風範了。

  另外一邊。

  肖月中午在趙琳琳家裡吃的午飯。

  她總共幫著賣出去了300斤油。

  趙琳琳給她數了6塊錢，還笑道：「還是小月厲害，這麼幾天，就讓賣出去300斤呢。」

  她嘆了口氣：「其實我從我哥那裡拿油，也是一斤油4毛7的價格了。」

  「我給你兩分，還有一分就不給你了，要僱人帶來村里呢。」

  肖月笑了笑：「知道你是好心造福大家。」

  「你的那個哥哥靠譜的吧？我可是以我的名義讓大家買的，到時候可別出問題了。」

  「我家親戚們，估計也還要買100多斤的。」

  趙琳琳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狀若無事的笑道：「你放心吧。」

  「這要是出事，頭一個找的就是我，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她轉移了話題，「趕緊吃菜，今天特意為了招待你，讓做了點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