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圈原來也有這麼風花雪月的故事。

  李博涉有些感慨。

  雖然他不認識獨活，但是看景周身的氣質，還有浸潤在其中的凌冽的寒意，實在是和他想像中的情人不沾邊。

  難道說，現在的情人的門檻要求都這麼高了。

  得是可剛可柔的類型，才能吃軟飯？

  李博涉摸了一把自己的頭髮，抿唇。

  怪不得自己一派正人君子。

  姜喃肯定強調道，「自然是真的，獨活親口說的。」

  嗯，她就是獨活。

  李博涉原地消化了幾分鐘。

  隔了好久。

  李博涉回過神兒來，調整好臉上的表情。

  現在看來，殺手聯盟確實沒有什麼危險性了。

  不過，他的心臟還在「突突」狂跳。

  李博涉捂了捂心臟，「我遲早有一天要被你嚇死。」

  姜喃攤手，「李教授，這個罪名我可不接受。」

  李博涉吹鬍子瞪眼，「我也就知道那麼些個國際組織，那麼幾個響噹噹的人。」

  姜喃「嗯？」

  李博涉掰著手指頭算，

  「我認識勞燁磊，結果他是你的好朋友。」

  「圍棋協會也算有些了解，結果你是人家協會的寶貝。」

  「娛樂圈，我老頭子不感興趣。也就聽過揚兮、j神的名字，結果兩人都是你。」

  「還有……」

  李博涉越說心裡一邊梗著，一邊自豪著，情緒複雜。

  他說到最後都有些口乾舌燥，還不忘最後總結一句

  「現在你說殺手聯盟的首領獨活，也是你的至交好友。」

  李博涉搖了搖頭，安撫自己存在感極強的小心臟，

  「罷了罷了，不就是交個朋友。」

  「只是這個朋友恰好是殺手聯盟的首領獨活而已。」

  「你朋友是獨活，又不是你是獨活。」

  「我老頭子心裡承受壓力還行。」

  他笑，給自己的心臟再次的肯定，「還行。」

  姜喃「……」

  其實，她能說獨活也是她麼……

  算了。

  李博涉教授年紀大了，還是儘量減小他的心理負擔吧。

  「走吧，時間不早了，您早點休息，有事情您打電話給我。」

  姜喃低眸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九點半了。

  李博涉吹了吹鬍子，「嗯，走，明天還要訓練。」

  他走了兩步，想起姜喃訓練的慘不忍睹的成績，忍不住念念叨叨起來，「說起訓練，你這丫頭怎麼回事兒，這身體還不如我這個老頭子。」

  姜喃勾唇，塞了個棒棒糖嘴巴里，「重在參與。」

  「身體這麼不好，就把李學真喊回來繼續做你的保衛隊。」李博涉上上下下打量著姜喃的小身板，擔心得不行，「跑也跑不快，以後逃命都沒辦法逃。」

  「不用。」姜喃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隨意扯了句藉口，「沒事，殺手聯盟會保護我。」

  李博涉沒說話，嘴角的鬍子抖了兩下，「殺手聯盟，哪裡有國家的保衛隊好。」

  姜喃眉眼微挑，淡淡道「再說。」

  李博涉也知道姜喃的性子喜歡獨來獨往，現在又有了梁景之。

  過二人世界，更不喜歡其他人上前湊熱鬧。

  但願殺手聯盟是個靠譜的組織。

  不然，他跳起來也要和獨活打上一架。

  兩個人走到分岔路口。

  李博涉倏然打了個機靈，想到了什麼，慈愛地喊「姜院士。」

  姜喃嘴裡咬著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偏了一下頭，慢吞吞地開口「聽不到。」

  每次李博涉笑吟吟地喊「姜院士」的時候，後面跟著的話，都不太動聽。

  就比如說現在。

  李博涉「姜丫頭最近在基地訓練，正好有時間寫兩篇論文。」

  姜喃手指稍微蹭了一下，「李教授，寫論文很難嗎？」

  姜喃的聲音輕飄飄的，一絲絲波瀾起伏都沒有。

  像是真的只是隨口進行的真誠地發問。

  不然。

  為什麼其他人老是憋不出來論文。

  李博涉一聽這話，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語氣有些一言難盡，

  「對於其他人來說，寫論文要了老命了，但是對你來說不是像喝水那樣簡單？」

  想當初，他已經是國家院士了，但是想要發出來有含金量的論文也要憋個好幾天。

  後來，遇到了姜喃，這個變態。

  他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今天說寫論文，明天就能夠提交論文終稿的。

  而且還是無可挑剔的論文終稿。

  當時他一大把年紀，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真的是人比人氣死人。

  姜喃那腦子真的不知道是怎麼長的。

  「我老頭子年紀大了，也沒什麼其他的願望。」李博涉盯著姜喃的臉，飽經風霜的臉上，染上了幾抹委屈和期待，「就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夠多看到你幾篇論文。」

  姜喃「……」

  訓練場的光線有些暗。

  姜喃正好站在燈下，暗黃的光打在她的臉上。

  能夠清晰地看出來她臉上哭笑不得的表情。

  姜喃捏了捏眉心。

  好半晌，李博涉才聽到姜喃淡淡的聲音，有些無奈，「論文可以有，賣慘下次還是不要了。」

  李博涉笑得彎了眉眼，手指高興地握了握，「可是你就吃這一套。」

  姜喃抬眼看向了李博涉，一邊的嘴角勾起來，「您這可是為老不尊。」

  李博涉開口「我就是要當為老不尊的老頭子。」

  姜喃「……」

  罷了罷了。

  她能和自己的好朋友講什麼道理。

  少女抬手撩了撩頭髮，下巴稍微一抬，散漫道「行，散了散了。」

  再說兩句，她怕李博涉要對她許願了。

  姜喃回到宿舍。

  左妙菱正好換了身衣服出去，臉上還花了精緻的妝容，身上也噴了些香水。

  有幾分嗆鼻。

  手機湊在耳邊，似乎在播放語音。

  擦肩而過的瞬間，姜喃聽到了左妙菱的手機里傳來的符博的聲音。

  姜喃腳步都沒頓一下，眉目依舊淡定。

  沒有其他多餘的反應。

  平靜無波。

  左妙菱聽完了語音，手機反扣在手底下，掌心壓著。

  出門的時候，左妙菱估計將門推得「啪嗒」一聲響，撞到了後門的牆，又反彈了一下，門猛地闔上。

  林蓉洗完澡，正坐在椅子上，噴姜喃給的噴霧。

  嚇得一個激靈。

  撇了撇嘴，

  「化妝了一個小時，就為了見符博。出門搞出這麼大動靜，生怕你不知道。」

  姜喃抬了抬眉眼，「嘖」了一聲，「無足輕重的人而已。」

  林蓉點了點頭，眼神中有些複雜，下頜跟著收緊，「被你拒絕之後，符博立馬就聯繫上左妙菱了，這男人實在是花蝴蝶一隻。」

  這移情別戀的速度，快得像是一場龍捲風。

  林蓉「也就左妙菱把他當成一塊寶，以為我們人人都稀罕他。姜姜，幸好你沒答應他！」

  就這種花蝴蝶也配和姜喃站在一起？

  姜喃脫了外套，手拉開凳子坐下來，打開了電腦。

  聞言，眼神稍微動了一下，嗓音寡淡，「我還不至於那麼眼瞎，更何況……」

  姜喃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梁景之專門跑過來投餵的一幀幀一幕幕，嘴角勾了勾，然後才繼續道

  「更何況，我已經有了男朋友。」

  姜喃說完，扶了扶額頭，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是受到了梁景之的影響嗎？

  什麼時候，她也開始一口一個「男朋友」了。

  林蓉吞了下口水，眼神霎時之間變得八卦起來。

  網絡上傳得沸沸揚揚的新聞，她自然也有看到。

  姜喃某一天回來，嘴唇的顏色紅得瀲灩，又破皮又紅腫的樣子，她也有看到。

  她是姜喃的事業粉，追星非常有分寸。

  縱然是心裡有疑問，也有好奇，但是並沒有主動想要探聽偶像的私生活。

  不過，姜喃主動說起的話，她是不是可以八卦一下。

  想到此，林蓉手指半握成拳，咳嗽了兩聲，歪著腦袋，眉眼間透出幾分興趣，「姜姜，不會是在我們這群人當中吧。」

  他們訓練的這個基地，管控非常嚴格。

  進出都要報備。

  加上訓練的研究人員當中，有李博涉院士，還有幾位具有突出貢獻的青年英才。

  非批准，不准入內。

  姜喃也沒有辦法出訓練基地談戀愛。

  如此，便只有一種可能了。

  姜喃那位神秘的男朋友就在基地當中。

  電腦開了機，屏幕上的光印在姜喃的臉上，多了幾分朦朦朧朧的光亮。

  「嗯，在。」姜喃道。

  林蓉沒說話。

  瘋狂地進行大腦風暴。

  到最後，直接急得撓了撓腦袋，「姜姜，能不能給點提示。」

  姜喃一隻手搭在鍵盤上，打開了模型軟體。

  偏頭，看到林蓉反應的時候，精緻的眉眼透出幾分邪氣來，「他啊，身材還行，長得還行，聲音還行。」

  還行？

  林蓉閉著眼睛，再次開始瘋狂地動腦。

  既然還行的話，應該就是一般。

  既然這樣的話，先排除身材出眾、長相出眾、聲音出眾的人。

  嗯。

  先排除剛來的景。

  畢竟他身材超絕，還行這個形容詞明顯不合適。

  再排除……

  林蓉握了握拳頭！

  她一定要憑藉她的聰明才智，將姜喃的男朋友找到！

  另一邊。

  李博涉回到宿舍。

  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腦海中都是姜喃用盡全力進行負重越野，但是還是拿到了無可救藥的倒數第一的寶貴成績的畫面。

  他搖了搖頭。

  畫面一轉。

  又是姜喃端著一把槍。

  教官找半天子彈打的槍眼找不到，最後在地上找到子彈的畫面。

  李博涉眼眸微低著，猛地坐起身來。

  不行。

  姜喃這個身體素質實在是太差了。

  他還是得和現在國家保密局的局長，也是當時國家派給姜喃保衛隊的隊長李學真聯繫一下。

  為了姜喃的安全，還是得派人近身保護姜喃。

  姜喃可是國家最年輕的院士，也是國家的國寶級人物。

  若是出了什麼事兒，不僅僅是國家的損失，也是數學圈的損失。

  不對，還不僅僅是數學圈，也是舞蹈圈，編曲圈，醫藥圈，圍棋圈，記憶圈……

  這麼多圈圈的損失。

  這還得了！！！

  李博涉越算越覺得心裡忐忑不安，一個電話就給李學真打過去。

  李學真還在睡夢當中，猝不及防被手機鈴聲驚醒。

  嚇得心臟都抖了一下。

  「喂，李教授。」

  李學真嗓音還帶著些許的睡意，不過能聽得出來清醒的狀態。

  李博涉語氣嚴肅，「李局，麻煩您還是派人過來保護姜喃。」

  「保護姜小姐？」李學真愣了一下，下意識重複李博涉的話。

  李博涉抬起眸子，「之前保衛隊撤離，是因為姜丫頭堅持不需要保護，加上她年紀小，別人根本不會想到她是一位國家院士，沒有什麼危險。」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姜丫頭快二十周歲，逐漸暴露在大眾的視野中了。」

  「她身體那麼差，跑步都跑不動，手無縛雞之力，沒有人保護怎麼行！」

  殺手聯盟是能保護姜喃，但是在華夏的地界上，顯然是李學真這邊更方便行動一點。

  李學真垂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人懵了。

  不是。

  手無縛雞之力是形容姜喃的？

  這一瞬間，李學真差點兒懷疑自己幻聽了。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緩過神來，又問了一遍「李教授，您是說姜小姐手無縛雞之力？」

  李博涉肯定道「可不是，跑步打槍什麼的，都不如我這個老頭子。」

  李學真「啊」了一聲，「李教授，你是不是從哪裡獲得的小道消息？」

  李博涉「？」

  李學真「當時保衛隊撤離，一方面是因為姜小姐的強烈要求，另一方面是因為我們保護不了姜小姐。」

  李博涉一臉「你在胡扯什麼」的表情，「你們保護不了，那誰能保護得了。」

  李學真可是從特種部隊出來的軍官。

  每一項考核不是滿分，就是接近滿分。

  這種人保護不了姜喃？

  「我們真的保護不了，姜小姐……一個人能把我們全部打趴了。」

  李學真說到這裡，又開始摸心酸淚了，

  「而且姜小姐只需要用一隻手，不，是一根手指頭，就可了。」

  「李教授，我們也想保護姜小姐啊。」

  「可是，我們想了所有能保護姜小姐的地方，最後發現只能保護姜小姐的美麗了。」

  李博涉「……」

  他將手機拿離了耳邊一點，看了一眼撥出去的號碼。

  嗯。

  是李學真的手機號沒錯，不是什麼美容院的推銷電話。

  可是，他怎麼從李學真的那裡，聽到什麼只能保護姜喃美麗的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