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姜家。

  姜博騰一臉風塵僕僕地回來，眼神渾濁，再也沒有之前意氣風發的樣子。

  「怎麼樣？借到貸款了嗎？」

  孫孤蘭迫不及待地問，瞳孔泛著希冀的光。

  天知道，每天這句話她要問多少遍。

  雖然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否定的。

  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地問，企圖從難以攀爬的谷底得到那麼一絲絲卑微的希望。

  姜博騰冷了臉，「你煩不煩！」

  這顯而易見的暴躁的態度，讓孫孤蘭心裡升騰起的希望再次破滅。

  孫孤蘭失望地跌落回凳子上，轉頭看向了窗外。

  陽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落下一地璀璨的剪影。

  偏偏屋內寒冷如冰窖，讓人止不住的發寒。

  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她還記得自己是富家太太的模樣。

  客廳里之前都是各種各樣寒暄的人群，現在卻變得無比淒涼。

  連聲音都沒有。

  孫孤蘭煩躁地皺著眉頭，開了電視，隨便調了幾個頻道。

  不經意之間調到了遊戲頻道，主持人正好在播送梁景之遊戲直播的視頻，配上解說文字，更是顯得激昂有力。

  「《暗影格鬥》兩大遠古之神，火闕和活煞昨日晚上再度現身遊戲。咱們粉絲都知道，火闕和活煞同樣也是娛樂圈的頂流，梁景之和姜喃。」

  「昨日在線觀看遊戲直播峰值人數超一億。」

  ……

  專業的遊戲術語，孫孤蘭聽不懂。

  但是光是電視上放著那些鋪天蓋地的打賞，絢麗的特效，都讓她瞳孔驚愕地瞪大。

  她手指緊握著，後槽牙緊咬著，口中的血腥味瀰漫。

  每次當她試圖把「姜喃」忘記的時候，姜喃總會用各種各樣的光鮮亮麗的方式高調地出現。

  「爸，媽。」

  就在這個時候，姜含嬌從樓下走了下來，步伐甚至有些急促，語調也微微上揚。

  待看見電視上的內容的時候，她臉色直接沉了，面上的笑容也褪去了不少。

  漆黑的眸子裡面染上了幾分晦暗。

  「我有絕對的把握拿下全國圍棋大賽的冠軍了。」

  姜含嬌篤定的聲音敲響在空氣當中。

  孫孤蘭和姜博騰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從彼此的眼眸當中看到了希冀的火苗。

  孫孤蘭更是直接站起來，快步走到了姜含嬌的面前，「真的嗎？」

  姜含嬌撥了撥耳邊的碎發，眼瞼處氤氳著顯而易見的驕傲。

  她抬了抬指尖，「連我師父都無法破解的棋局，拿下冠軍簡直是輕而易舉。」

  她這麼多天來，一點點摸索。

  復現。

  總算能夠實現最後一頁展示的棋局。

  只要不遇上那本棋譜的繪製者，她都有絕對的把握能把其他棋手碾壓。

  就算是對上唐豐茂，她都自信能夠有一戰的實力。

  姜博騰忍不住連聲叫了三個「好」字。

  姜含嬌的師父可是棋協的副會長林良俊。

  林良俊的圍棋技藝只在會長唐豐茂之下，是圍棋屆的大牛。

  若是連他都無法破解，又有誰能破解呢。

  這邊。

  帝都大學。

  姜喃看了看這次應聘國家重點實驗室研究員的簡歷，眉心微微蹙了蹙。

  李博涉順著姜喃的視線看過去，不明所以，「這幾個人科研能力都不錯，怎麼愁眉苦臉的。」

  姜喃擱在鍵盤上的手指滑進了兜里。

  又黑又沉的眸子掀開來。

  「科研能力不錯，但是身體素質有待加強。」

  「您看他的照片，耳垂萎縮，有一定的色沉，唇部不夠豐盈，如果沒猜錯，腎臟有點問題，平時應該不怎麼運動健身。」

  「是嗎？」李博涉眨了眨眼睛，又認認真真看了看簡歷上的照片。

  嗯。

  是個人。

  再看。

  還是個人。

  李博涉「……」

  姜喃怎麼從中看到腎臟的？

  姜喃腳尖在地上點了點，椅子隨之往後滑，「先組織筆試面試吧，資質還可以的，我安排一下特訓。」

  李博涉拿起電話，「那我打個電話安排一下。」

  「不用。」姜喃精緻的眉眼微挑著，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玩世不恭地敲著，「我有更好的地方。」

  她要的不是繡花枕頭。

  是真的能夠培養出能為國家健康奮鬥五十年，又能有自保能力的人才。

  而有個地方，離死亡最近的地方，絕對合適。

  正說著話，鍾良敲了敲門，走進來。

  姜喃也是見過鍾良的，還吃過一頓飯，兩個人簡單打了個招呼。

  姜喃「那李教授我先走了。」

  鍾良笑了笑，「是不是我打擾你們了？」

  姜喃禮貌道「正好事情聊完了。」

  姜喃往外走，門也順手關上。

  與此同時，鍾良溫醇的聲音飄了一絲絲出來，「我說，李老頭，愁眉苦臉做什麼？」

  李博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唉，現在的年輕人身體還不如一個老年人，這未來可怎麼辦啊！」

  鍾良「怕什麼，練練就是。」

  門外，姜喃腳步停了一下，然後邁開步子往外走。

  唐豐茂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姜丫頭，明天就是全國圍棋大賽了，別忘了過來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