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梁景之人往後靠，手漫不經心地搭在膝蓋上。
眸光依舊淡淡的。
然而深處，卻漸漸凝起一抹溫脈，「她，很厲害。」
易經義瞪大了眼睛，湊過去，「誰？」
梁景之嫌棄地挪了挪凳子，渾身透著漫不經心的慵懶和矜貴，言簡意賅：「自己猜。」
***
等候室。
姜喃是第一個出來的。
許書瑤落後幾步。
不過許書瑤越走越快。
腳步聲在地面上重重地敲響，直接走到了姜喃的前面。
周身帶著高人一等、不可一世的氣焰。
很多人一看許書瑤出來，迫不及待地圍上來。
「瑤瑤，你又是A等級！」
「不愧是許書瑤！」
「真的是人比人氣死人，人家唱跳厲害，家境優越，學習還好，簡直是人生贏家！」
……
耳邊是源源不絕的誇獎聲。
許書瑤覺得心裡不斷撕扯下墜的嫉妒感，像是找到了一個滌盪的窗口。
她微微昂了昂下巴，面容是往常慣用的清冷，「行了，正常水平發揮而已。」
圍著許書瑤的人又是一陣吹噓。
借著人群的縫隙，許書瑤看到了姜喃孤零零地走到位置上坐下，眸光閃了閃。
婁書雲見著姜喃過來，「蹭」的一下站起身，看向了姜喃胸牌上的「D」。
一時之間，有些一言難盡。
姜喃倒是沒什麼多餘的情緒。
坦坦蕩蕩露出等級，在凳子上坐下。
修長的腿交疊著。
放蕩不羈。
「姜姜，你就不能拿個A嗎？」
婁書雲看了姜喃好幾眼，只覺得心口憋著一個秘密，癢得厲害。
「不能。」姜喃微微偏過臉，一邊眉挑起來，散漫道，「季老師說，希望我拿個D。」
婁書云：「……」
特麼！
她只聽過有人拼盡全力拿A的。
還沒聽過有人想拿什麼等級就能拿什麼等級的。
姜喃是個什麼品種的怪胎！
***
很快大屏幕上開始滾動婁書雲這一組的名字。
姜喃掀了掀眸子，看向了婁書雲。
婁書雲深呼吸了一口氣，又拍了兩下臉，這才快步往考核室走。
還沒走到考核室，就在中途撞見了同樣來考核室的婁星夢。
「沒想到你和我能分到一組。到時候可別嚇得不敢跳了。」
婁星夢曲著手指，彈了彈自己胸牌上的A。
臉上帶著幾分疏離譏諷的皮肉笑。
婁書雲腳步一頓，淡淡地轉頭看著她，笑道：「膝蓋準備好，我還挺想看你下跪的。」
「打腫臉充胖子。」婁星夢碰了碰鼻尖，冷笑，「姜喃才是D等級，你跟著她學，還想拿到A？」
「你閒的，管那麼寬？」婁書雲抬眸。
眼睛又黑又亮，透著光。
理直氣壯，「我告訴你，姜姜只要想，直接在你臉上橫著走。」
婁星夢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婁書雲，輕嗤，「神經病。」
***
考核室內。
婁星夢和婁星雲直接站在了相鄰的位置。
兩個人之間相隔兩米。
幾個導師都知道她們兩個打賭的事情，也沒扯其他話題，直接就進行考核。
沒有伴奏，純靠個人的聲樂配合舞蹈。
先開始的練習生，會在無形當中影響到其他人。
尤其是最靠近的人，不僅會受到影響，甚至連節奏都會情不自禁快起來。
婁星夢碰了碰衣服上的麥，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自信滿滿地開始。
她要的不是贏。
而是，要將婁書雲徹徹底底地壓在腳下！
婁星夢有舞蹈和聲樂基礎，從一開始動作就竭力做得非常標準。
幾個導師都目露讚賞。
只是這視線慢慢的，慢慢的，就偏到了婁書雲的身上。
奇怪！
明明是同樣的舞，婁書雲的舞蹈卻更加抓人眼球，完全讓人移不開眼睛。
婁星夢自然也察覺出來自己身上的目光少了，在一個騰空跳躍的時候，沒忍住順著幾個導師都視線看過去。
這一看，心裡陡然咯噔一下。
準確來說，甚至是有一絲慌亂。
婁書雲的主題曲表演，她在凌晨一點多的時候見過。
舞蹈動作零散不成體系，氣息不穩，完全是F班的水平。
而現在的婁書雲——
不僅動作流暢，收放自如，而且在做那些高難度動作的時候，氣息依然穩得不行。
更令人震驚的是表現力！
這種需要在舞台上日益打磨的東西，婁書雲竟然已經能達到調動觀眾情緒的程度？
這才過去十個小時。
怎麼可能呢？
婁星夢只覺得腦海中一根弦「嘭」的一下，忽然斷了。
雙腳落地的瞬間都有些綿軟，臉上震驚和慌張無處隱藏。
心緒不穩。
明明記得滾瓜爛熟的歌詞忽然全忘記了，大腦空白一片。
舞蹈也變得零碎不堪。
等到主題曲結束，婁星夢身子一歪，心如死灰地癱倒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
等候室。
一群練習生望著考核室的門，全是等著吃瓜的興奮模樣。
「如果我是婁書雲，肯定不會打這個賭。」
「F班到A班？做夢呢！」
因為有鏡頭在，大家說話的聲音都很小。
但是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冷嘲熱諷。
翹首以盼中，考核室的門終於被從裡面打開，裡面五個人依次走出來。
胸牌都有了不小的變化。
婁星夢和婁書雲在最後。
隨著五個人往外走，婁星夢和婁書雲胸牌上的等級也逐漸顯露出來。
婁星夢：F。
婁書云：A。
整個等候室里，陡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有人張大了嘴巴，喃喃道：
「這是不是等級給反了？怎麼可能婁星夢是F，而婁書雲是A……」
「你是不是傻，五個導師呢，怎麼可能搞錯！」立馬有人否定。
「那……」
「臥槽！婁書雲怎麼忽然這麼厲害！不會真的是姜喃教的吧。」
……
越來越多驚愕的、難以置信的話擠進耳朵，婁星夢感覺自己的額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整個大腦都在嗡嗡作響，脹痛難忍。
她輸了真的輸了。
她要跪著道歉……
***
所有的練習生都考核結束。
等級發生了巨大的變動。
變動最大的無疑就是婁書雲，從F等級到A等級。
考核室內的幾個導師忍不住又開始聊婁書雲的進步。
「季老師，婁書雲上課練習的時候是不是表現就不錯？」
Rap老師合上了評分表，好奇地看向了季詩嘉。
季詩嘉也覺得腦子裡震驚得有些短路。
她仔細回憶了下婁書雲在課堂上的跳舞練習，搖了搖頭，
「婁書雲舞蹈的基礎不太好，上課挺認真，但是看得出來很多動作做得很勉強。」
Rap老師又問：「楊老師是不是也帶F班的，覺得婁書雲怎麼樣？」
楊芳苓塗著厚厚粉底的臉瞬間漲紅。
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沉默著沒說話。
「楊老師更喜歡A班同學。」季詩嘉安靜溫和道。
易經義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向來是個實誠人，說實誠話：「原來楊老師放棄了F班的同學，看來這次楊老師看走了眼，F班出了個好苗子。」
楊芳苓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她哪裡知道F班竟然會出一個婁書雲。
Rap老師臉上閃過一抹沉思，「那倒是奇怪了，要不找陳導看看婁書雲練習的視頻？」
幾個人都沒有意見，對婁書雲的進步實在是好奇得緊。
楊芳苓也緊抿著嘴，跟在後面。
陳導聽到他們的來意，立馬讓人切到F班訓練室的攝像頭。
幾個導師都湊上去看。
主題曲練習總共給了三天的時間。
到第三天的時候。
從監控看，婁書雲旋轉的時候依舊重心不穩。
身子歪歪斜斜的，很多動作都是囫圇吞棗。
「這怎麼可能？」
Rap老師皺了皺眉頭，第一個表示不信。
「監控視頻都已經看到今天的凌晨一點了，婁書雲這完全是F班的水平。」
易經義點了點頭。
驀然想到什麼，他吞了吞口水，才出聲：
「聽說姜喃教過婁書雲主題曲，婁書雲進步這麼大，會不會是姜喃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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