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皇帝要把內帑和國庫合併了?」
第二天朝會一完。
這個驚世駭俗的消息便不脛而走,很快傳遍了整個望京城。
剎那間,民間震動。
朝野動盪。
坊間的商賈小販,田間的耕農佃戶,乃至於地主鄉紳。
無不在討論這件事。
這在歷史上,都從來沒有發生過。
「實話說,我不懂經世治國。」
「但我也覺得這事兒荒唐。」
康王府內,陳洪都忍不了了。
聽了下人說完這消息,整個人都傻在了那兒。
他對面坐著龍琰歡還有龍臣煥。
這兩個人同樣是瞠目結舌,什麼話都說不出。
龍臣煥還沒有官復原職,雖然元湯辭得很乾脆,但他回到原本的位置上,還有一些流程要走。
然而他聽到龍琰歡說出這話後,大腦都是嗡嗡的。
這是什麼奇葩舉措?
真當這大乾朝是家天下了?
是他陳鎮一個人的國家?
龍琰歡也閉著嘴,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才好。
面對陳洪的感慨,他只覺得嘲諷得不行,心裡五味雜陳,說不上都是些什麼古怪的滋味交織纏繞在一起。
「我們……」
「是不是不該贏,贏錯了?」
緩了良久,龍琰歡終於是莫名其妙地開口,說了這麼一句話。
這話說完,他就意識到說錯了。
這是在康王府。
眼前的陳洪,是陳鎮的胞弟。
血親,至親。
在陳洪面前說這話,能行?
然而陳洪卻是搖頭嗤笑了一聲,「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贏錯了。」
「我只覺得自從他醒了之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不光是翻臉不認人,而且好像變得很陌生了,和我認識的那個皇兄,完全不同了。」
「正常的。」
龍臣煥長長地嘆了口氣,「畢竟,他所處的位置不一樣了。」
「以前他受制於陳梟,現在,他真正的坐上了九五至尊的寶座。」
「沒有人能約束他了。」
「發生這樣的轉變很正常。」
「只是,我沒有想到,他會在這種傷筋動骨的問題上動心思。」
「呵。」
陳洪撇了撇嘴,「我早看出來了。」
「其實從當初順哥提出錢號改革的時候,找他分一半的潤。」
「他就懷恨在心了。」
「呃……」
聽到陳洪居然用上了懷恨在心這種詞來形容他哥。
龍琰歡和龍臣煥都是齊齊愣住。
看來這位逍遙王心裡的失望,絲毫不比他們這些臣子小啊。
「所以,這次贏了之後,他堅決要抹去順哥的功績。」
「不光是不給實質性的封賞,」
「連名頭都不提。」
「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他的勝利背後真正的功臣。」
「怕搶他的風頭。」
「我太了解他了。」
陳洪說完。
龍琰歡怔了好久,才說道:「會不會,我們誤解聖上了?」
「他會不會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加強集權。」
「從而集中性掌握國家經濟,收攏國用度支,從而清明吏治,聚集力量,排除黨羽?」
「等到完成了階段性目標之後,就改回去?」
「你這麼說,也不是不可能。」
龍臣煥說:「可是,這樣改革,終究是太過於前無古人了。」
「或許,歷史上前無古人的改革,都會為人所詬病吧。」
「是,或許是我們都沒能理解陛下的深意?」
聽了兩人的話。
陳洪笑而不語。
卻也沒再多說什麼。
——
「哈哈。」
上柱國府。
陳梟聽聞這一消息後,在書房裡面大笑起來。
「這個陳鎮,真是個蠢貨。」
「稍一得勢,就飄得不知道自己信什麼了。」
「這荒唐到極點的事情居然也做得出來。」
「他這是自掘墳墓,哈哈。」
呂明禮恭順地站在一旁,聽著他欣喜若狂的縱情大笑。
面無表情。
此時在府中另外一間更加寬敞明亮的大書房中。
族長王雲寬手裡正握著一封書信。
這是剛才下人才從老祖王元武那兒取來的信函。
上面只寫著一行字——
「不日,平海覆海兩大藩王便會進軍望京,雲寬稍安勿躁,靜待局勢變化,再相機而動。」
王雲寬看完後,便直接將信函燒掉。
上面的內容和上次他收到的書信內容幾乎一樣。
唯一不同的就是,上一次王元武明確了態度。
原話是——
「陳梟不過是一枚棋子,如若未登臨帝位,隨時可棄,但要棄之有時,現在姑且按兵不動。」
「呵呵。」
王雲寬忽然冷笑了兩聲。
覺得這兩兄弟真是一個比一個人才。
陳梟不靠譜,陳鎮更加不靠譜。
特喵的,把內帑和國庫合併,絕對是萬古千秋第一人,盤古開天闢地都沒他牛。
算了,靜觀其變吧。
等平海王和覆海王這兩個傢伙來望京城,就知道下一步棋怎麼走了。
而在兵火營中。
咖啡磨機槍的設計和鍛造工序已經到達了高速推進階段。
只要這個武器設計出來,配備給楊家班,又是絕對強力的神器。
只可惜,他現在不方便拋頭露面。
要不然,找楊甫生繼續完善下格物論,並且組建相應的教學體系,開始培養一批格物論的學者。
蒸汽機也可以提上議程了。
可惜,目前這一項的腳步只能暫時滯緩。
這時,一身斗篷的鄭汴梁從兵火營一腳的密道口鑽出,小跑著進來找到楊順。
「師父。」
「師父。」
「出大事兒了。」
楊順正在和散件組負責人袁鳳祥商量著一些零件的細節加工問題。
袁鳳祥正談到,或許需要招一批專門拉絲的工匠。
現有的人手,還要進行拉絲,還是太磨進度。
這個也正合楊順的意。
拉絲機做不出,就意味著很多零部件加工都會存在問題。
眼下通過大號坩堝煉鋼法,金鐵的強度已經勉強滿足要求。
沒有拉絲機,就只能人力手工拉絲。
手工拉絲的難度太大。
的確是需要招收大量的人手專門來進行這個。
只是進行這個的話,成本又要增添一筆高昂的支出。
以他現在的經濟條件,可能沒辦法做到。
優衣庫沒了,錢莊也沒了。
相當於相當長一段時間,都會陷入到沒有坐吃山空的狀態,以當下現有的存銀而言,坐吃山空吃不了多久就得嗝屁。
眼見鄭汴梁走來,沉思的楊順才幡然抬起頭,看向他,「發生什麼大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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