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府。
陳洪氣得渾身發抖。
一旁的龍琰歡出言寬慰,「康王,或許陛下另有考慮呢?」
龍琰歡說道:「陛下是一個雄才大略,懂得隱忍的人。」
「這次他裝病,我們都沒有想到。」
「或許是他對先生另有安排呢?」
「安排?」
「安排什麼?」
陳洪抬頭看向他,「你有我了解我自己的皇兄?」
「呵呵。」
「只是沒有想到,他居然是如此薄情寡義之人。」
「飛鳥盡,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敵國破,謀臣亡。」
「呵呵,今天我算是見識到了。」
陳洪苦笑不止。
龍臣煥則是嘆了口氣,「其實我能理解陛下的決定。」
「如果是我陛下,或許我也會揣著明白裝糊塗。」
「你?」
陳洪憤恨地看著他,「你也是如此薄情寡義之人?」
「不。」
龍臣煥搖頭,「康王殿下,您其實還是應該多體諒陛下。」
「這,才是君王之道。」
「君王之道?」
「君王之道就是忘恩負義?」
「君王之道就是過河拆橋?」
「呵呵。」
「如果是這樣的君王,那和無恥小人又有什麼兩樣?」
「你龍臣煥肯定能體諒啊。」
「你也是乘了先生的東風,這次站對了隊,賭對了。」
「你官復原職了,你現在能體諒了。」
「如果他不給你官復原職,你也能體諒?」
龍臣煥被陳洪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
良久後,他嘆了口氣,「說句公道話,先生猶如天神下凡,無所不能,以一己之力,扭轉敗局。」
「他過於功高蓋主了。」
「現在先生走了,或許是對他最好的結局。」
「橫空出世的降臨,體體面面的離去。」
「只在世間,留下一段傳奇,一段佳話。」
「龍琰歡,你趕緊把你爹轟出去。」
「這樣的人,本王看到就煩。」
「哎呀,行了,龍臣煥,你就少說幾句吧。」
龍琰歡不滿地開口。
龍臣煥方才閉上了嘴。
「哎,康王殿下。」
「其實這事兒吧。」
「我和龍臣煥都不好過多妄議。」
「畢竟,陛下對於您來說,是兄長,但對我們來說,是聖上。」
「是九五之尊。」
「臣子不能妄議聖上,是君臣之道。」
「我們著實也不好評判什麼。」
「但先生的恩德,我會永世銘記,就算是陛下因為某種原因,不論功行賞,我龍琰歡也會永遠在心裡記住他。」
「至少在望京城,有我龍琰歡在,就不可能有人能動得了優衣庫。」
「對了,這次優衣庫不是也被燒成灰燼了嗎?」
「我在這表態,我願意出資幫楊先生重建優衣庫。」
「呵呵。」
對於龍琰歡的表態。
陳洪持續性的發出了不屑的冷哼。
這把龍琰歡直接噎了回去。
雖然他也鬧不明白,這位王爺是在對他冷哼,還是壓根兒沒有搭理他,沉浸在自己心灰意冷的世界中。
「扯吧你。」
陳洪冷笑,「優衣庫重建起來做什麼?」
「先生全家都已罹難。」
「包括仙兒也是葬身其中。」
「重建起來有何用?誰有能力去經營它?」
「你們就別在這放空話了。」
「哎~」
「那我就幫他完成遺願。」
「比如組織好接下來的蹴鞠競比,比如按照他所傳授的,打造好鎮中軍。」
龍琰歡說到這,喟然一嘆,「其實,我很想為先生建碑立廟,可是……」
「陛下這意思。」
「此事也不太好辦。」
「行了,我知道了,你們回去吧。」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陳洪揉了揉太陽穴,無力地擺了擺手。
龍氏父子對視了一眼,嘆了口氣,相繼離開。
「不得不說,此事陛下做得確實不妥。」
離開後,二人並肩而行,龍琰歡忍不住開口。
「和我無關。」
「我現在只想好好謝謝你,歡兒,如果不是你,我也不可能官復原職。」
「不過為人臣子,還是不要妄議君王吧。」
龍臣煥搖搖頭。
「無關?」
龍琰歡盯著他,「龍臣煥,我希望你不要如此自私。」
「你要知道,我之所以會勸誡你投誠,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有楊先生。」
「我希望你能明白,是誰給予了你這一切。」
「龍琰歡,你少在這裡和老子大義凜然的。」
龍臣煥瞪向他,「剛才在康王那你不也言之灼灼,顧左右而言他?」
「你說你爹的時候,你不看看你自己?」
「呵呵。」
龍琰歡冷笑,「所以我說你一把歲數了沒有活明白。」
「我們現在,是父子二人。」
「方才,是公家局。」
「不管康王如何談論他皇兄,如何對陛下有異議。」
「那是他兄長。」
「他可以說,我們不能說,這是最基本的東西,你都不懂?」
「所以我才不發表意見。」
「但這並不代表,我心裡沒有意見!」
龍琰歡陡然拔高聲調。
「我龍琰歡現在就敢說,哪怕陛下冊封我為鎮中軍右將,我依然不爽。」
「我很不爽!」
「我對他這樣的行為,不爽!」
「他裝病是什麼意思?」
「把我們當猴耍?」
「縮在後面當縮頭烏龜?」
「行了,你別說了。」
龍琰歡毫不避諱地一通喊話,嚇得龍臣煥連忙湊上前去捂住他的嘴,把他強行拖離了現場。
與此同時。
兵火營。
「師父,外面暫時已經塵埃落定了。」
「陛下龍顏大悅,要犒賞三軍,大赦天下。」
「但是康王對他很不滿,好像從頭到尾,陛下都沒有提及您的意思。」
張翀和鄭汴梁站在楊順面前。
此時此刻的楊順,正在給老娘楊周氏削水果。
聽了兩個人的話,他頭也不抬,自顧自地笑著,「早已料到,實屬正常。」
「一場大火,把我從世界上抹掉。」
「對於陳鎮來說,是最好的消息了。」
「他不希望我的名聲來影響他的威望。」
「他希望能在天下人面前塑造一個君臨天下,廣目無雙的形象。」
「如果把我推到台前,相當於折煞了他的威風。」
「而且,還有錢莊在那。」
「按照約定,他要分我五成。」
「藉此契機,他正好揣著明白裝糊塗,全部吞掉,何樂而不為?」
「可是這也太過分了。」
「從頭到尾,如果不是您,他沒有半點兒勝算。」
「嘿嘿。」
楊順咧嘴笑了起來,「難道,從裝病這件事上,你們還沒看出咱們的陛下,是什麼樣的人嗎?」
「你們還不清楚,他為何要裝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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