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吏目看到府衙裡面迎出的同僚。【,google搜尋】
彼此間對視的眼神都寫滿了緊張和畏縮。
不約而同地縮到後面,生怕被波及。
他們看著這群人一蹦一跳,歡欣鼓舞的模樣,似乎已經能夠預見一會兒的場景。
將馮休等人引至龍臣煥所在的案房。
便暗自咋舌地躲到了犄角旮旯處。
與此同時。
龍臣煥終於看到了馮休。
然而,馮休酡紅的臉,和醉醺醺的笑容,以及眼中的得意,更是讓他火冒三丈。
「你個廢物!」
龍臣煥大罵一聲,當即便抓起岸上的硯台,劈頭蓋臉地朝馮休砸去。
後者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只是在酒意薰心下,他的反應慢了半拍。
被沉重結實的硯台砸中面門。
鼻樑骨頃刻骨折,鮮血頓時飆得一臉都是。
這暴力的場面。
把馮休身後的指揮使、副指揮使們的醉意都嚇醒了。
他們怔怔地看著比他們還要懵比的馮休。
此時此刻的馮休,強忍著滿鼻的血腥味和面部的劇痛。
震驚和茫然一股腦地襲上天靈。
他半張著嘴,愣愣地看向龍臣煥。
卻發不出半點兒火。
他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讓這位頂頭上司生這麼大的氣。
「尚書大人,我……」
只是,馮休的酒意全醒了。
他意識到此時的情況,好似不像下屬們恭維他的那樣。
龍臣煥眼裡的殺氣,是他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
那是無以倫比,盛怒到極點的情緒。
馮休的膽兒都在顫抖。
「@#¥#¥……」
龍臣煥一通劈頭蓋臉,難聽到極點的口吐芬芳。
同時走上前去,兇狠地打了幾十耳光。
當即把馮休的臉煽成了豬頭。
此時此刻,馮休身後的指揮、副指揮們都後悔了。
後悔跟著馮休來總指揮司受罪了。
雖然,龍臣煥的耳光和口吐芬芳都傾瀉在了馮休身上。
可他們也都感覺頭皮發麻,現場這單方面碾壓,暴力輸出的局面,同樣令他們人人自危,感到心驚肉跳。
「老子養條狗,都比你強!」
龍臣煥覺得抽耳光仍然不解氣。
他又一腳揣在馮休的腹部和腰間。
痛得後者直接摔倒在地上翻滾起來。
龍臣煥一腳一腳,不顧後果地蹬踏著馮休的頭部、腰部、頸部等要害部位。
馮休的慘叫聲聽得在場的所有人都脊背發涼。
所有人都看出,龍臣煥這一招一式,都是要置馮休於死地的意思。
可是沒人敢開口。
所有人都怕,開口之後,緊跟著馮休拖地的就是他們。
誠然,不久之前,所有人都還在望月樓的酒桌前稱兄道弟,義薄雲天。
可在這一刻,之前的誓言和情誼比屁都不如。
每個人腦子裡想的都是明哲保身,如何全身而退,避免霉頭燒到他們身上。
好在,龍臣煥知道分寸。
他把馮休揍了個半死後,及時收了手。
龍臣煥胸膛劇烈起伏。
也不知道是揍人的動作過於大開大合消耗了過多的體力累著了,還是打了這麼久依然沒有解氣余怒難消。
總之,他喘著粗氣,緩了好久才死死地盯著馮休開口,「你這個廢物,你知不知道你快把老子害死了你!」
馮休此時已經面部全非,別說腫得像豬頭一樣,青一塊紫一塊的臉。
就連那雙眼睛,都腫得老高,想要極力睜開,卻睜不開。
鮮血從鼻孔處,嘴角處,以及臉上皮開肉綻的傷口處汨汨往外流。
他咕嚕嚕地想要張嘴開口,可什麼話都說不出。
此時,龍臣煥的注意力,終於從他身上挪開,從其他人身上掃過。
「呵呵。」
他發出一聲冷笑,仿佛是心如死灰地呢喃了一句,「真想把你們這幫豬狗不如的東西全都殺了。」
「殺了給老子陪葬。」
「呵呵。」
他的每個字,落在這幫正副指揮的耳中都形同奪命的魔咒。
讓所有人的靈魂都為之而震顫。
來這裡挨了那麼久的批鬥,都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明白是什麼事情,讓龍臣煥發了這麼大的火。
馮休艱難地蠕動著嘴唇,終於是竭力地發出了聲音,「尚,尚書大人。」
「屬下,屬下不知,發生了什麼。」
「你不知?」
龍臣煥剛剛消下去一些的怒火又騰了一下躥了起來。
抬起一腳就狠狠地踹在馮休的胳膊上。
痛得後者又是齜牙咧嘴地倒吸涼氣。
「你他媽的給老子捅了天大的窟窿,你給老子說你不知道?!」
「你們呢?」
「你們知不知道?」
龍臣煥發狠地盯向其他人。
其他人同時打了個激靈,同時搖頭。
他們想得很簡單。
法不責眾,只要搖頭足夠同步,這位尚書大人就不知道該打誰。
事實證明,他們的想法或許是正確的。
龍臣煥的確是氣不打一處來,又不知道該發在誰身上。
他只能氣得連連點頭,「好,很好,好啊。」
「你們真行。」
「闖了這麼大的禍,一個個都還不知道為什麼。」
「還有心思去喝酒,老子的日子都過得不如你們啊。」
「行,我告訴你們。」
「你們捅了什麼簍子。」
「你們從模擬戰場裡面抓的那些人,你們知道,是誰嗎?」
「啊?」
龍臣煥雙目一瞪,怒喝道。
「屬下不知。」
所有人又同時回答。
整齊劃一到好像軍訓。
「真行,一問三不知。」
龍臣煥呵呵冷笑。
「行,我告訴你們,你們豎起耳朵給老子聽好了。」
龍臣煥直接從桌案上拿起他在這裡生悶氣時整理好的一份名單。
揚聲念道——
「常千秋,宗人令常凱康嫡長子。」
「宋傳德,驃騎將軍宋仁虎嫡孫。」
「宋傳芳,驃騎將軍宋仁虎嫡次孫。」
「上官良,大理寺卿上官長功嫡長子。」
……
一個個名字念出,好似一個個索命的理由。
落在在場五城兵馬司官吏耳中,仿佛重錘,狠狠地砸在每個人的心間。
他們彼此對視,面面相覷。
而地上的馮休,也是大為心驚,如墮十八層地獄。
他意識到,他引以為傲的前途,徹底毀了。
不光前途盡毀。
他的家人,或許也會因此受到永世不得超生的牽連。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這個總指揮的位置上。
好不容易領教到權力的威風,還沒爽多久……
為什麼?
為什麼?
馮休在心裡反覆地咆哮著。
他不甘,他悔恨,他絕望。
兩行清淚,從他腫到變形的眼角處緩緩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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