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雲商回到王府。
一回府,就馬不停蹄地去了陳梟的書房。
陳梟已經沐浴更衣,本來準備睡,但橫豎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事,臥龍崗的事,錢號的事,王府水井被人投毒的事,以及調軍的事。
各種事情在腦海里交織成一團亂麻。
算算日子,雲商也快要回歸了。
雲商不在的這些時候,他覺得一個人真應付不過來,身邊連一個分憂的人都沒有。
所以當他聽到下人通報雲先生求見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是在半夢半醒的狀態出現了幻覺。
直到雲商真正出現在他面前,陳梟才確定自己沒有做夢。
「雲先生,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陳梟喜出望外。
「出了點事情,所以回來了。」
「哦。」
陳梟也沒有多問,「那東西,拿到了嗎?」
「拿到了。」
雲商點點頭。
「在哪兒?」
「在外面的車上。」
「是什麼東西?」
陳梟很好奇。
「是師父製作的幾種奇特之物。」
「具體功用說不清楚。」
「但是殺傷力很大,而且很隱蔽。」
「哦?雲先生這麼說,孤越發的好奇了。」
「王爺不可親自去看,那幾種奇特之物,甚是危險,師父再三囑託不能亂碰。」
「哦。」
聽他這麼說,陳梟心癢難耐,但也只得收起了好奇心。
「那怎麼動手,先生可有對策?」
他現在,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楊順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一刻都等不了,最好是現在立刻馬上就蒸發。
已經等不到軍隊集結了。
「還需從長計議,這些東西的殺傷力雖然很大,不過也很危險,我需要好好籌劃一番。」
雲商說道。
「哦~」
陳梟點點頭,「那國師最近身體可好?」
「煩勞殿下關心,師尊潛心靜修,身子骨挺硬朗。」
「哦,那你代我問好了嗎?」
「問了,不過家師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家師說,帝星雀起,望殿下萬分珍重。」
「什麼意思?」
陳梟皺起眉頭。
雲商搖搖頭,「家師不讓我繼續為殿下效力了。」
「我這次幫殿下最後做完此事,恐怕就要回去了。」
「家師言我心浮氣躁,學術不精,還需要繼續潛修,不宜涉足紅塵過深。」
聽了雲商的話。
陳梟當即便瞪大眼睛,「國師的意思是,帝星已經升起,但並非本王?」
「不知。」
雲商繼續搖頭,「此事,家師未曾言明。」
「或許是王爺,或許是其他人。」
陳梟眉頭越皺越深,「那你為什麼要回去?」
「具體緣由已向王爺言明。」
「雲商感激王爺厚愛,但師命難違,還懇請王爺,待雲商做完此事後返回師門靜養。」
「怎麼可能!」
陳梟當即便瞪大了眼睛,「我給你那麼多,你要求的那些東西,我也都給你兌現了。」
「你現在說走就走?」
「背信棄義?」
雲商搖搖頭,一臉為難,「王爺,您給的很多,也著實很誘人,但師命難違,雲商也很為難。」
「還懇請王爺成全。」
「成全?」
「你可知,你的家人,是誰保出來的。」
「還有國師當年的那些事兒,是誰幫忙抹掉?」
陳梟這話,說的雲商一愣。
後者的臉色微微變化。
苦笑道:「殿下,還懇請您不要讓臣下為難。」
「呵呵,為難?」
陳梟眼中閃爍厲光,「是我讓你為難?還是你……」
「自尋死路?」
說到最後,他歷經刀山火海練就的一雙虎目噴射出磅礴的殺氣,驟然間籠罩了雲商。
震得雲商渾身一顫。
他嘴唇動了動,「王爺,我……」
「雲先生,我很器重你。」
「只要你輔佐我成就大業,你肯定是位列三公,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什麼師門,能帶給你這些麼?」
「我……」
雲商語塞。
「你想想看,你一旦位列三公,什麼樣的美女,什麼樣的權力沒有?」
「偌大的大乾王朝,皆受你的掌控。」
「大業即成,你只為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而且,國師也說了,帝星起,沒說具體是誰。」
「最大的概率,便是本王。」
「除了本王,還有誰有資格染指大乾朝的龍位?」
「本王深耕多年,只可能是本王,只能是本王!」
陳梟氣勢洶洶地一番話說完。
雲商徹底被震住。
他感覺到洶湧磅礴的帝王之氣鋪天蓋地地罩著他。
令他想要頂禮膜拜。
不。
雲商很快便摒棄了這一判斷。
這不是帝王之氣。
而是。
他想到師尊曾經有過的教誨。
專門著重講過氣質的問題。
陳梟這懾人的,不是帝王氣。
而是類似於暴君氣,梟雄氣。
這樣的人,或許能篡奪大位,但概率很低。
這,也是雲中客的原話。
當場,雲商的心,就涼了半截。
此人,不可過多輔助。
他也明白了師尊的意思。
帝星,絕不可能是此人。
一時間,雲商長久的沉默,令陳梟的神色越來越陰冷。
「你為什麼不說話?」
他沉聲問道。
「你不相信本王?」
「非也。」
雲商搖頭,「我對王爺,胸有成竹。」
「大乾朝的大位,只可能是王爺的,只能是王爺的。」
聽了這話,陳梟當即便展露笑容,「這意思,雲先生是收回決定了?」
「雲商只想幫王爺盡心盡力剷除楊順。」
雲商抱拳躬身道。
「如此,甚好。」
陳梟當即便朗聲大笑起來,「有先生相助,孤方能如虎添翼!」
「對了先生,你不在的這些日子,發生了很多事情。」
陳梟當即便把臥龍崗那邊的戰事講述了一遍。
雲商聽後,眉頭越皺越深,聽到最後,他的眼神中寫滿了疑慮。
看到他的表情,陳梟問道:「先生可有什麼思量?」
雲商一怔,旋即搖搖頭,「王爺深謀遠慮,沒有任何問題。」
「龍琰歡所部勢必遭受重創。」
「真的?」
陳梟認真地盯著雲商。
只是他從後者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異樣。
雲商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自然是真的。」
「那就好。」
陳梟也沒多想,點點頭,暫時釋然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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