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梟眯著眼睛良久都沒有說話。
他不開口,眼角的古怪光澤掃得龍臣煥心頭髮憷。
摸不清楚這王爺又怎麼了。
而陳梟心裡則是在經歷最初的震怒之後,開始沉下心打起小算盤。
龍琰歡最近和楊順他們來往得很密切。
這一點,探子早就已經告訴了他無數次。
所以結合之前的調查表現,他和杜蒼私底下也認為他和杜允樂的消失有直接的關係。
只是苦於沒有證據。
也有自己的想法,沒有直接將其揭穿。
現在龍臣煥提出讓龍琰歡帶隊去剿匪。
陳梟第一反應是拒絕的,但轉念一想。
為什麼不?
龍琰歡能贏嗎?
他不覺得。
連韓大方帶著飛雲騎都贏不了,還靠仲平去救援。
龍琰歡能贏?
龍琰歡比韓大方還強?
他不覺得。
就算是贏了,也無所謂,大功一件,也掃平自己的一樁心頭事。
至於敗了…………
敗了正好。
敗了要是回不來了,皆大歡喜。
要是回來了,以敗軍之罪論處。
想明白這些後,陳梟揚起嘴角,眼角閃過一抹黠慧。
而這一絲黠慧落在龍臣煥的注視下,晦澀難明。
他並沒有讀懂,這一抹光澤是什麼含義。
他清了清嗓子,見陳梟久久不說話,終於是忍不住開口解釋:「殿下。」
「吾兒報國心切。」
「自從上次負傷歸來養傷後,久離戰陣,聽聞飛雲騎和定中軍兵敗龍門關處。」
「心急如焚,主動找到我徹夜長談。」
「希望能夠帶軍剿滅匪患。」
「為王爺和陛下分憂。」
「呵呵。」
陳梟發出了兩聲讓龍臣煥心頭拔涼的冷笑。
旋即點了下頭,「行啊。」
「既然龍琰歡這麼自告奮勇的。」
「那孤便讓他上。」
「定中軍虎符在中京總兵胡勛那。」
「一會兒我會派人去告知胡勛。」
「你是兵部尚書,需要多少人,你和胡勛自行商議。」
「告訴龍琰歡,只要能蕩平龍門關外匪患。」
「便是大功一件。」
「喏。」
龍臣煥沒想到陳梟能這麼痛快的答應。
也沒有過於糾結在陳梟那陰冷的笑容上,連忙點頭,欣喜退下。
他離開後,陳梟的神情越發的陰鷙狠辣起來。
「龍琰歡,呵呵。」
「來人!」
他當即喚來一名黑衛。
「去,宣胡勛來見我。」
「喏!」
黑衛立馬領命退下。
數個時辰後,上京總兵胡勛到達。
「怎麼?這麼久,龍臣煥去找你了?」
一見面,陳梟就直接問胡勛。
後者頷首,「是,他說想讓龍琰歡帶兵前去龍門關外剿匪。」
「是您批准通過的。」
「是。」
陳梟點頭,「我同意了。」
「哦,那好,我回去就把虎符拿給龍臣煥。」
「只是殿下,定中軍敗退後,軍心不穩,尚且需要療愈。」
「而龍琰歡負傷之後,久疏戰陣,這個時候讓他上,是否不妥啊?」
「這些你都不用管。」
陳梟沉聲道:「你只需要配合龍臣煥的要求就好。」
「孤叫你來,是另有其事。」
張勳連忙抱拳,「殿下儘管吩咐?屬下甘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不是什麼難事。」
「你馬上派人去聯繫龍門關守軍。」
「讓他們派人,去半路阻截龍琰歡的部隊。」
「不要讓龍琰歡很輕易的到達賊軍的盤踞之地。」
「讓他難受。」
「啊?」
張勳不禁驚訝,「殿下此為何意?」
「何意?」
陳梟抬起眼皮,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不該問的,別問,照做就是。」
「記得,此事務必保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但凡走漏風聲,別怪本王,不客氣。」
「哦哦,喏。」
話已至此,張勳儘管心裡一頭霧水,哪裡還敢多問,連忙點頭應允。
同時,還是不解地多問了一句,「殿下,具體做到什麼程度?」
「來,過來。」
陳梟沖他勾勾手。
張勳小心翼翼地將耳朵湊了過去。
陳梟附耳低語了幾句後,張勳方才凝重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慎重地點點頭,轉身離開了陳梟的書房。
離開後。
張勳的臉色並不好看。
他在思考,陳梟這是為什麼,會讓自己對付龍琰歡,而且還要祭出如此重拳。
陳梟的計劃,讓他感覺到不安。
龍琰歡,明明是自己人,他老爹兵部尚書龍臣煥更是對陳梟忠心耿耿。
陳梟,為什麼要對付他們?
張勳想到這個,就覺得提心弔膽。
今天,有可能對付龍臣煥和他的兒子龍琰歡,明天,這個對象就有可能是他張勳。
誰都概莫能免。
所以,張勳不知道陳梟要對付龍琰歡的原因,這讓他很不安。
另一方面。
龍臣煥把陳梟同意的信息通知給了龍琰歡。
龍琰歡自然是欣然接受。
不過他的心裡卻是犯著嘀咕。
太順利了。
陳梟答應得這麼輕鬆?
難道,他對於自己的異常一點察覺都沒有?
龍琰歡很快便摒棄了這個想法。
如果說別人不知道龍琰歡還會信一分半毫。
但陳梟不知道,他絕對不信。
陳梟的耳目遍布各個角落,他和楊順的來往算不上天衣無縫,難免會被人盯上。
陳梟不知道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那他為什麼如此痛快呢?
龍琰歡直覺地意識到這裡面肯定有古怪。
不過,既然陳梟同意了,那麼一切好說。
至於哪裡有古怪,他也不慌。
而是直接來到了楊順的家中。
楊順全家已經搬回了原本的宅院。
之前被毀壞破敗的地方都已經修繕完畢。
並且加強了守備力量。
楊家班和康王府的府軍都抽調了一些力量,隨時在周圍值守提防。
楊順正在和楊甫生二人商量格物論的事情。
這個對於楊順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一直以來,他都沒少專門抽時間來和楊甫生進行這方面的討論。
準確點來說,是他單方向的知識輸出。
主要就是想把蒸汽的概念,輸送給楊甫生。
看看在這位格物論大家的幫助下,有沒有機會做出蒸汽機。
要是能做出那個玩意兒,那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而楊甫生對於楊順關於蒸汽的構想和理論,驚為天人。
鑽研格物論一生,他第一時間就意識到楊順說的內容有著多麼的驚人。
此時此刻的楊順,在這位格物論大家的心目中,簡直就如同開天闢地的盤古一樣,無所不能,無所不知。
他只想成天跟在楊順的身邊,潛心的鑽研,潛心的學習。
他只覺得每天的時間都不夠,年事也大了。
怕學不夠就從這個世界上離開。
所以楊甫生的態度,分外的求知若渴。
楊順正在和他講述功率轉化的概念。
這個時候龍琰歡冒冒失失地闖入庭院。
直接讓兩個人的目光齊齊投到他身上。
「龍琰歡?」
「什麼情況?」
楊順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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