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都已經走到了坤鑾殿,不可能不進去。
兩人遲疑後,還是硬著頭皮往裡走。
進去後,只看到陳鎮似笑非笑地坐在床榻上,黃綢睡衣寬鬆敞開,一副幹完活兒熱得不行的模樣。
且神情滿足,臉頰微紅。
啊這……
再一看不遠處。
仲平更是趴在一個什麼東西上面哭嚎。
陳洪和楊順彼此對望。
皆是看到對方的喉嚨上下涌動了下,很顯然,都是不約而同的咽唾沫,下決心。
在心裡說服自己繼續往前走。
楊順更是無語凝噎。
早聽說封建王朝的帝王都玩得花,如今一見,果然和傳言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沒有最花,只有更花。
傳說中那些帝王玩得花的,好歹也是潘安這類型的。
然而眼前這個……
一個虎背熊腰的糙老爺們。
終於走近。
楊順和陳洪齊齊一愣,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沒看到什麼容易長針眼的場景。
仲平趴著的,是一台蹴鞠機。
再看看他們現在面紅耳赤,汗流浹背的模樣。
方才一切的異常,都有了解答。
好傢夥,玩兒個蹴鞠機,你可以玩得這麼銷魂。
楊順和陳洪皆是古怪地看了一眼陳鎮。
陳鎮感覺兩人的眼神有些怪怪的,頗有些不解。
「二位愛卿,何故如此看朕?」
「什麼?」
陳洪問。
「感覺二位愛卿的眼神中,似乎有話要說。」
「是。」
陳洪連忙抱拳,「陛下,不知召臣覲見,有何旨意?」
「得了,你要說的肯定不是這個。」
陳鎮白了他一眼,也罷也罷。
「來,楊先生,哦不,楊縣男,給你介紹一下,這位便是飛雲騎的統帥,現在定中軍統帥,你應該知道吧。」
「早有耳聞。」
楊順微微欠身。
陳鎮看向仲平,「仲平,行了,人都來了,還在那兒不服氣啊?」0
「怎麼?輸給朕,很丟人麼?」
「啊?」
仲平猛然扭過身,「不不不,陛下說的哪裡話?」
「末將不如陛下,再正常不過了,怎麼能說不服氣呢?」
「只是方才末將自己出現了好些不該的失誤,末將自認為這些失誤不該出現,不能允許出現,不禁聯想到了帶兵打仗。」
「想到這些失誤要是出現在戰場上,恐怕會釀成無法挽回的嚴重後果。」
「一想到這,末將就痛心疾首,悔恨不已。」
「……」
楊順和陳洪聽到仲平張嘴便是一通瞎話順口說出。
簡直都見了鬼了。
不是說仲平是個直筒子脾氣嗎?一根腸子通到括約肌的那種。
怎麼會是這麼一個溜須拍馬的畫風?
陳鎮也被逗樂了。
不服氣就是不服氣,愣是能被這貨說的這麼大義凜然,偉光正。
也是醉了。
他不禁抬了抬手,把話題扯回正軌,「仲將軍,給你介紹一下,這位便是康王府客卿,楊先生,楊縣男。」
「縣男?」
仲平認真地盯了一眼楊順,「他還有爵位?」
「自然。」
陳鎮點頭,「楊先生在王府功勳彪炳,尤其是率隊在蹴鞠盛典上奪魁,按律賜爵乃是分內之事。」
「這樣啊。」
仲平緩緩頷首,「你好,楊縣男,我叫仲平,多多指教。」
「你好,仲將軍,早有耳聞,如今一見,果然是勇猛難當。」
仲平直接伸手一擋,用粗獷的聲線說道:「誒,楊縣男哪裡話,仲謀是個實在人,這些客套話就不必多說了。」
「仲某沒傳聞中那麼厲害。」
「也絕對沒有那麼可怕。」
「真要說優點。」
「可能無非也就是帥了那麼一點,僅此而已。」
「作戰什麼的,也都是聽命於聖上,聖上指東,仲某絕對不敢往西,都是聖上指點的好。」
「呃……」
楊順愕然地看著他放完牛馬屁,整個人都要在這馬屁中凌亂了。
這是怎麼樣一個奇葩啊?
這都能拐彎抹角的吹一波?
很顯然,陳鎮被他吹得很舒服,一臉的受用。
楊順看了一眼陳洪,又看了看仲平,忽然咧嘴一笑,「巧了,仲將軍。」
「楊某在顏值這方面,也未曾輸於人。」
「尤其是教坊司的妹子看了都說好。」
「都說楊某,面如冠玉,氣質翩翩。」
「呃……」
仲平也沒想到眼前這個白面兒秀才居然和他一樣馬叉蟲。
自戀的人有,敢在他面前自戀的人還真不多。
尤其是在顏值這方面,能和他有著同樣自信的,更是鳳毛麟角。
他認真地看了看楊順,發現楊順也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不禁哈哈大笑地伸出手,「哈哈,同為俊朗之人,仲某很高興認識楊兄。」
「哈哈。」
於是乎,兩個燒男就這麼以一種心領神會的方式熟絡了起來。
對於這種交流方式,楊順太有心得體會了。
前世那些群里的燒包們,個個都是這種畫風。
這是埋在大多數男人骨子裡的一種基因。
哪怕很多人在人前道貌岸然,一本正經,那歸根到底是他沒在你面前展現出他內心深處的那一面。
當然,凡事無絕對,某些個例除外。
至少,仲平不是這樣的個例。
兩人在這握手對笑之時,陳鎮也哈哈大笑起來。
對於手下臣子如此對味,他也樂見其成。
只有陳洪萬分古怪。
尤其是楊順方才突然放飛天性的一波,差點兒沒把他雷得直接跪在地上。
不過,轉念一想,好像順哥,的確是有這麼一面的。
在曾經無數個夜裡,無數個不經意間,他的確也有這方面的表現。
也對,如果不是這樣的順哥,怎麼能和他陳洪打成一片呢?
想到這,陳洪也就想通了。
「楊縣男,既然你們到了,仲將軍也在這,有什麼事兒就問吧。」
陳鎮朗聲道。
「好。」
楊順點點頭,直接把耿友文的事情描述了一遍,然後問道;「不知道仲將軍那天去讓耿友文下批文的時候,他是什麼態度?」
「他什麼態度?!」
仲平眼睛一瞪,「這個不識相的憨貨,還想在老子面前放酸屁,拖拖拉拉,顧左右而言他,死活不給辦。」
「老子直接尚方寶劍架他脖子上,這老驢才怕了,給辦了。」
「也就是說,他的態度,其實並不請願。」
「什麼叫並不情願?」
仲平扯了扯嘴角,「那叫如果不打死,絕對不干!」
「所以俺選擇直接打死他。」
「把他打死,他就幹了。」
「呃……」
楊順看著仲平在那手舞足蹈,大呼小叫的模樣,不禁默然了。
倒不是完全因為仲平的肢體表現和虎頭虎腦的憨皮樣太滑稽。
而是因為他所說的耿友文的表現和王夫人話里透露出的信息,有出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