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蒼來到的地方，正是莊王府。
陳梟正準備睡覺。
杜蒼的突然造訪，讓他很是意外。
他的幾個手下之中，杜蒼是很少來的，相對於龍臣煥，杜蒼的能力非常強，基本小事兒都能給他處置得非常妥當，一般不需要他怎麼操心。
但一來，就肯定是有事相求。
相比於龍臣煥，陳梟對杜蒼的態度要和善許多。
所以看到杜蒼的時候，他也沒像往常那樣臭著一個臉。
「什麼事兒？」
「殿下，有事兒想求。」
「直說。」
「好。」
杜蒼把杜允樂徹夜不歸這件事詳細的說了一遍，然後說道：「這孩子平日裡為您辦事兒比較多，您比我更了解他和哪些人交好。」
「您能不能幫我詳細的問問，這孩子到底去哪兒了？有沒有人見過他？」
聽到杜允樂消失了。
陳梟也是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對這杜允樂紈絝子弟，他沒有半點兒好感，雖然經常來往王府，為他辦事兒，但也沒少給他惹事兒。
聽到杜允樂徹夜不歸，他第一反應就是到什麼地方花天酒地了。
當即便將這個想法和杜蒼說了下。
杜蒼搖頭，「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就算是徹夜不歸，也頂多一天，這次已經兩天了。」
「兩天……」
陳梟說道：「沒發生過，不代表不會發生。」
「還是等等吧，萬一他明天就回家了呢？」
「也是。」
杜蒼見陳梟這態度，喟然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點點頭，便作了一揖，準備退下。
不過他還沒走幾步，就被陳梟叫住。
「老杜你來了正好。」
「我正好有事兒問你。」
「殿下請講。」
杜蒼抱拳道。
「現在國庫還有多少錢？」
「不太多，非常緊張。」
「如果殿下是準備詢問是否能用於災情的話，非常吃緊。」
「不僅如此，我調研了糧倉，現在儲備糧也不夠了。」
「如果非要處置，那必須得和各大士族門閥借。」
「借？」
陳梟嗤笑了聲，「你覺得他們會借？他們肯拿出來？」
「老杜不知道你有耳聞沒有。」
「這些人平日裡嚷嚷著沒錢，然而他們的女人，卻願意花上幾十萬兩買幾件衣服。」
杜蒼一聽，頓時愣了下，肅然地點了點頭，「聽說了，殿下。」
「我的夫人也去了。」
「不過，臣下的確是沒有那麼多錢。」
「臣下內人也是純屬去湊熱鬧。」
「嗯，我知道。」
陳梟點了點頭，「當日誰參與了競價，我已經讓人查清楚了，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心裡有數，老杜你用不著解釋。」
「謝王爺信任。」
「不過老杜。」
陳梟轉而說道：「我們真得想想辦法了，目前軍餉發放已經拖欠了好些時日。」
「再這麼下去，恐怕會出問題啊。」
「殿下所言極是。」
「不過，臣下也沒有太好的方略計策。」
「對此，臣下也是絞盡腦汁。」
「嗯，這肯定很難。」
「暫且也不急，孤尚有緩和之策。」
陳梟點點頭，「那行，你先回去吧。」
「喏。」
時間推移。
眨眼，便是幾天過去。
杜蒼仍然沒有等來他的心肝獨子。
而這天，陳鎮難得一見的又召開了群臣會議。
陳洪列席其中。
他準備宣布錢莊改革一事。
本來這事由楊順草擬綱要，並且經手。
應該由楊順來宣講，不過楊順拒不出席，而且再加上他沒有官位，著實也不合適。
於是只能陳洪代為宣講。
為了搞清楚核心要義，講明白基層邏輯，陳洪足足頭疼欲裂的跟著楊順學了好幾天。
然而學完的那一天，楊順卻陡然告知他，不需要講得過分清楚，差點兒沒把他一口血噴出。
很想問楊順，既然不需要講得很清楚，為什麼一開始不說。
不知道他作為一隻豬，不喜歡學習嗎？
忠臣站在大殿下，看著站在前方的陳洪和陳梟竊竊私語。
皆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陛下突然要上朝了。
陳梟同樣也不知道。
他這些天快要被災情和軍餉的事情煩透了。
正缺錢，焦慮得不行。
主要是這麼焦慮的節骨眼兒上，杜允樂這該死的紈絝子弟又消失了。
杜蒼跟發瘋了一樣，每天都來找他好多次。
還哪兒有功夫來陪這廢物昏君玩兒？
陳梟站在殿下越來越煩躁。
看到陳鎮在太監的陪同下，從後廳走入正殿。
甚至都沒等殿頭太監宣布有事早奏，無事退朝，便忍不住發問，「皇上召開朝會，不知所為何事？」
「司禮監的奏章已經堆積成山。」
「皇上要是有上朝的時間，不如去司禮監看看。」
「眼下真是多事之秋，大伙兒都非常忙碌。」
可以說，這直接開口是非常不給面子了。
整得群臣都有些緊張。
看來今天陳梟心情很不好，以往雖然都知道這皇兄皇弟之間有矛盾。
但還很少這樣公然不給面子。
不管怎麼說，陳鎮畢竟坐在皇位上。
你陳梟就算再不將他當回事，基本的皇室禮法得要，君臣禮儀也不能丟啊。
這是基本的表面功夫啊。
但出人意料的是，陳洪倒也不氣不惱，而是笑呵呵的說道：「莊王所說之事，朕當然是有所耳聞。」
「眼下國庫吃緊。」
「各地災情十分嚴重。」
「朕，作為一國之君，決不能坐視不理。」
「所以朕這些天，也橫豎睡不著，苦思冥想對策。」
「終於有了辦法。」
「哦？」
一聽到這，陳梟反倒是來了興趣，「不知道皇上，有何高見？」
「今天，朕要宣布一件事。」
陳鎮目光環視一圈，朗聲道：「鑑於國庫資金緊張，朕決定對全國各地的錢莊進行些許業務調整。」
他笑眯眯地看向陳洪，「康王，你是知情者，你替朕來說說計劃。」
「行，那我簡單說一下。」
「當前錢莊業務單一，僅有儲蓄取款功能。」
「應當合理利用錢莊的職能，充分發揮其應有的效果。」
「所以陛下認為，錢莊可以更改業務範圍。」
「比如儲蓄方面，鼓勵百姓往各大錢莊存錢，並且給予一定的利息。」
「什麼？」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便有七嘴八舌的議論聲響了起來。
存錢還返利？
這怎麼使得啊？
本來財政都緊張了，還倒給錢，這是什麼令人智熄的操作？
群臣的臉上都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陳洪繼續說道：「各地錢莊的錢，由戶部統一調度。」
「並且各地錢莊掌柜，編入吏制，級別低於錢莊所在地最高長官兩級。」
「同時在戶部之下，設置錢號總辦，並設置郎中令一職，統一管轄天下錢莊。」
「官階為從三品。」
「併合並寶鈔提舉司、鈔紙局、印鈔局、太倉銀庫等府衙至錢號總辦，具體管理辦法，之後會出具具體文書予以公示。」
「陛下，臣宣講完畢。」
「？？？」
「這就沒了？」
一群官員聽後，徹底凌亂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太特娘的荒唐了。
存錢還返利。
一個個大臣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甚至是覺得世界觀都受到了摧殘。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想不出這麼精妙絕倫到讓人話都說不出的計劃。
莊王陳梟都還沒來得及開口，內閣首輔張昌平當即便站出來質疑道：「陛下，臣覺得此事不妥！」
「不光不妥，還非常離譜，離天下之大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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