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的熱情，同樣震驚了楊青和楊周氏這兩位卑微到骨子裡的封建女性。
她們何曾看到過如此活潑開朗的女孩子。
明媚得仿佛春日的陽光一樣，巧笑嫣然，如沐春風。
楊周氏慌亂無措地擠出一副笑容點頭回應，同時茫然地看了看一旁的楊順。
似乎在問，這妹子是誰？
而楊青也是僵硬地笑著點了點頭。
更是社恐得話都說不出。
那個之前還東張西望的姐夫哥，此時好像被閃電劈中一樣，呆愣愣地傻立在那兒，更是沒半點反應。
「哈哈，還是我來介紹一下吧。」
「這位，是姐姐，楊青。」
「楊青姐姐好。」
「呃，你好，不過我已經嫁人了，不用再稱呼昔日的閨名了，叫我楊吳氏就好。」
楊青不自在地看了一眼吳慶。
後者好像已經閉目塞聽，始終呆呆地站在那，一動不動，哪裡還有心思在意這個閨名的問題？
「然後，這是姐夫。」
「姐夫好。」
「呃，你你你，你好。」
吳慶這才有了新的動作，他愣愣地點頭哈腰笑了笑，可謂是站立不安。
他發誓，他這輩子都沒看到過漂亮成這樣的女人。
跟尼瑪神話里的仙女一樣。
讓人站在她面前都感覺自慚形穢，高不可攀，會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種不可逾越的距離感。
以至於說話都不利索了。
「然後，這就是俺……」
介紹到這，楊順還是情不自禁地哽了一下，最後咬牙說道：「俺娘。」
「娘。」
柳輕雪脆生生地喊道。
「啊？誒。」
楊周氏愣神下，忙不迭地笑著點頭回應。
「媳婦兒，你把娘和姐姐他們帶進去安排一下，我先去校場看看。」
「好。」
柳輕雪笑靨如花，領著三人便跨入了楊家班。
楊順感覺，好像咬牙喊出了那個娘字後，心裡的不適和膈應減輕了很多。
第二次再喊的時候，就自然而然了。
來到校場。
郭儒懷正在教楊家班眾將念三字經。
看到楊順後。
他直接讓程破峰接管紀律，自己悄無聲息地來到一旁，「先生，您來啦？」
「嗯。」
「郭先生，最近學習情況怎麼樣？」
「好多了，這些人都開始進入狀態了，也不像一開始那麼排斥了。」
「有拼音和三字經的介入，他們入門起來快了不少，甚至可以用一日千里來形容。」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那個非常牴觸的刺兒頭孟天富表現越來越好了。」
「文昌基呢？」
楊順想到了那個總是害羞，膽怯的小傢伙。
「他非常刻苦。」
郭儒懷一提到這個，滿意之色就溢於言表，「而且他很聰明，他的底子不如程破峰，但現在識字量基本能和程破峰相提並論了。」
「而且這小子腦瓜子靈，提的問題總是很刁鑽，有好幾次，連老朽都差點兒被他難住。」
郭儒懷不禁失笑。
「哈哈，好，挺好，這麼下去，很快楊家班就能開門營業了。」
「什麼？」
「開門營業？」
郭儒懷有些懵比。
「哈哈，沒事兒。」
楊順擺擺手，「先生一會兒訓練完，把他們都安排回舍，這些天我可能會暫時住在這兒。」
「您住在這？」
郭儒懷眼睛一亮，「這敢情好啊。」
「正好有事兒您也可以來指點指點。」
「別了，哈哈。」
楊順擺擺手，「是出了點兒事兒，不得不暫住這兒而已。」
「授課還是全權交予您來。」
「這，好吧。」
郭儒懷點點頭，「那一會兒我和他們說。」
「行，煩勞郭先生了。」
這邊。
楊周氏已經徹底喜歡上了柳輕雪這個活潑開朗的小女娃。
一路上，她都緊緊挽著她的胳膊，親昵地如同自己的親閨女一樣為她介紹著這座宅院，介紹著楊順的近況。
聽到自己的兒子原來已經這麼優秀，成長成這樣了。
楊周氏只覺得跟做夢一樣，只能是欣慰地連連點頭，夸自己的伢子長大了。
只是她一直想問。
郭氏去哪兒了。
但猶豫了一下，始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柳輕雪一直將他們領至客房安頓下。
過了會兒，楊順也來了。
「怎麼樣，娘，姐姐，姐夫，這地方怎麼樣？」
「誒誒，好。」
楊周氏的頭點個不停，「我這老婆子還能有什麼意見啊？」
「是啊，這麼好的房子，還能怎麼樣啊？」
姐夫吳慶也在旁陪笑著說。
「那行，你們就先呆會兒。」
「輕雪，你先陪陪娘和姐姐，我去找人燒水，順便把後廚打理出來。」
「正好咱媽也在，一會兒讓他們倆親家見見面。」
「嗯，相公，你去吧。」
柳輕雪乖巧點頭。
但這一下，楊周氏等人的三觀再度被衝擊了。
他們如果沒聽錯的話，方才楊順是直呼柳輕雪的名字了？
這怎麼可以。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女人過了門兒，就得隱姓埋名隨夫姓。
怎麼還能保有閨名呢？
一時間，楊青是覺得腦袋嗡嗡的。
楊周氏也覺得不妥，但又不好意思說。
「娘，姐姐，你們要喝點什麼，我去給你們倒。」
柳輕雪握著楊周氏的手坐在床榻上輕聲問道。
「啊？不用不用。」
楊周氏連忙搖頭，繼而忽然低頭看了看，笑了笑，「閨女，你這手真細膩。」
「一看就是大家閨秀的手。」
「哪有啊，娘，這都是相公對我好。」
「他不讓我做家務。」
柳輕雪笑得很甜美。
「不做家務？那你平時在家做什麼？」
楊青忽然開口了，她實在覺得難以理解。
女人在家不幹活，那女人天天在家幹什麼？
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的嗎？
還有什麼可乾的嗎？
她想不出來。
「姐姐，我一般不在家的。」
柳輕雪的回應更是讓楊青差點驚掉下巴。
這都什麼虎狼之詞。
女人不著家？天天出去拋頭露面？
好傢夥，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她倒也沒有責怪的意思，就是單純的不理解，加上強烈的好奇，鬼使神差地又多問了一句，「不在家？不在家幹什麼呢？」
「我一早就出去，打理店裡的事兒了。」
柳輕雪回答得無比自然。
自然到她自己都沒有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漸漸地在楊順的影響下化繭成蝶，悄然蛻變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