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書度猛地頓住,伸在半空中的手緩緩下垂,遲疑道:「你說什麼?」
胡七趔屈地向後退去,天冬趕緊上前攙扶住她。
劇痛之下,胡七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虛弱地重複道:「老雀兒,他對我下了生死咒。」
書度神色怔然,他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了看胡七唇邊的殘血,又看了看地上那灘血跡,血液緩緩滲入鑿地的白玉瓷磚,把面上的雕刻的白蓮染得赤紅。
書度不可置信地搖搖頭,眼裏滿是慌亂和愧疚,他衝到胡七身前焦急道:「小七你可有事?我不知道你和他……」
胡七強忍着痛,扯出一絲笑,擺擺手道:「老雀兒,與你相識這麼久,我從未見過你對他人出手。今日終於見識到了,你還真是寶刀未老。」
胡七不想讓書度心生愧疚,於是盡量裝出一副從容淡定的樣子。但奈何剛剛書度那一掌打得實在生猛,叫她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震蕩。
不過好在,她只是與赤露感同身受,而赤露卻是結結實實地挨了書度一掌。
細想之下,她也不算太虧。
胡七瞥一眼靠在牆邊的赤露,赤露似乎比她更能忍,他不過是捂著心口,唇色稍稍蒼白了些,嘴角還含着一絲笑。
這大概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給她施下生死咒的時候,不就是在期待着這一天嗎?
生死危關之際,他便可以藉著她的身份留下一命,就算他死了,也可以拉她做墊背。
胡七揚了揚眉梢,對着赤露強笑道:「你這算盤打得真好。」
書度和天冬順着胡七的目光看去,兩人臉色皆是怒氣沉沉,目露凶光。
「哪裏哪裏,」赤露抬起下巴,彷彿真的把胡七的話當作恭維,「還不是生活所迫。」
看着赤露得意的模樣,天冬暗暗捏緊拳頭,手背青筋暴起:「小七,你是因為被他的生死咒要挾,才被迫與他成婚的嗎?」
胡七眸光一動,面色微怔:「倒也不是因為這個。」
胡七輕輕掰開天冬握住她小臂的手,在天冬和書度的注視下緩慢地走到赤露身旁。
「其實上方吟並不是仙根受損,而是丟了一魂,」胡七強忍住身體上的疼痛,淡然道,「我與赤露做了交易,只要我嫁給他,他就將上方吟的魂給我。」
經過這些日子的思索考量,胡七對此事已經釋然。
胡七低着眼睛,拉住赤露的指尖。
那指尖涼得像冰,在被胡七拉住的那一霎那,輕顫了一下。
胡七瞥了一眼赤露,示意他跟着自己,拉着他走到書度和天冬的跟前。
她猛地把赤露向下一拽,兩人「噗通」一聲齊齊跪下。
在天冬和書度愕然的目光中,胡七轉頭看向赤露,正色道:「赤露,無論你是人是妖,是神是魔。無論你們曾經有什麼過節,有什麼恩怨。你若想娶我為妻,就必須和我一起磕下這三個頭。」
赤露愣住,眉頭微動,一時啞然。可他見胡七重重地磕下一個響頭,自己便也匆匆跟着磕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