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好幾日,赤露都再沒來找過胡七,這也更加證實了胡七心中的猜測——他娶她肯定是為了別的目的。
胡七每日一睡醒,就端起玄清鏡探查。
她算是搞明白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被玄清鏡展示出眼前的畫面。
她在探查赤露之前,先探了探書度,鏡子中什麼都沒顯示,無論她在腦海里怎麼去想書度的模樣,鏡子上映照出的依舊是她自己的臉。
胡七又探了探幾位師兄,除了子奕,她在鏡子裏看不到其他人眼前的任何畫面。
胡七仔細想了想,興許是法力高強的仙人都有仙靈護體,精神難以入侵。
師門當中,子奕本是凡胎,成仙之路比其他幾位師兄都要坎坷些,子奕和她是師門中唯二還未飛升成上神的弟子。
當然,她是可以看見上方吟和塗山雲眼前的畫面。
上方吟大半的時間都在睡覺,胡七隻好藉著塗山雲的眼睛搞清仙界的狀況。
透過塗山雲的眼睛,胡七得知東極老仙帶着幾位師兄親自去了一趟南極長生地,看見了一隻混沌的屍體,但是沒有找她的蹤跡。
不過幾日後,赤露已經將婚帖散發到西海八荒的仙人手上,整個師門震驚之餘,也都在尋找救出她的方法。
胡七現在並不擔心外界的狀況,當務之急是要搞清楚赤露在背地裏計劃着什麼陰謀。
幸好赤露不是仙人,胡七尚且還能用玄清鏡看見他眼前的事物。
讓胡七震驚的是,赤露不僅是成韻公主的師傅,更是一朝國師。
赤露每天一身清白的道袍,松形鶴骨地去給人間的皇帝上早朝。皇帝對他頗為信任,遇到難以決策之事還會時不時向他請教。只是滿朝文武百官中,總有那麼幾個對這個邪氣的大國師頗有微詞。
經過這幾日的觀察,胡七發現赤露的生活其實乏味單調。他每天早上起床,便去上早朝。下朝後,便去處理一些宮中事務,晚上去給成韻公主講學。
通過玄清鏡,胡七聽不清聲音,只能看見畫面。
鏡子中的成韻公主很敬重赤露,對他言聽計從,原先那雙冷艷的眉眼卻在赤露面前輕垂而下,孤高不再,只剩順從。
但赤露似乎並不喜歡這個徒弟,成韻公主雖然不再傷害虐待男妓,但她本性難改,虐待起了動物。
赤露撞見幾次成韻公主虐殺動物,雖是對她包容寬慰,但還是在出門后捻起帕子擦拭手指,行為里透露出厭惡。
胡七生疑,為何赤露如此討厭這位成韻公主,卻還是要將她收為徒弟。
此外,赤露睡得很早,他每晚給成韻公主講學歸來,不到亥時就睡下。
他的生活簡直毫無破綻。
如果不是胡七知道赤露魔道統領,她或許真會以為赤露是一位恪盡職守的大國師。
就是因為他的生活太天衣無縫,胡七心裏的疑慮更深了,她發誓要找到赤露的破綻。
這日,胡七仍在用鏡子裏偷窺赤露的生活,誰知房外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胡七警覺地把鏡子揣進懷裏,她躡手躡腳地跑到門口,透過門縫悄悄朝外看去。
只見成韻公主站在院內,她身披華服,明艷動人,輕蹙的黛眉里藏着怒意。她身側站着兩位侍女,一位侍女手提食盒和果籃,一位侍女正在和攔住他們的侍衛大聲嚷嚷。
那侍女盛氣凌人,咋咋呼呼地朝着侍衛吼道:「我們公主尊師重道,想來面見未來的師娘有何不妥?」
拎着食盒的侍女也在一旁附和著:「是啊是啊,國師如此寵愛我們公主,你們攔下我們,就不怕國師責罰嗎?」
侍衛面露難色,撓了撓頭道:「這是國師吩咐下的,除了國師本人,不許任何人進入這間房。」
「連本公主也不行嗎?」在一旁站立許久的成韻公主終於緩緩開口,面含怒氣。
侍衛垂首搖了搖頭,支支吾吾道:「公主若是想見胡姑娘,還是先得到國師的首肯吧。若是公主擅闖,叫我們誤傷了公主更是擔待不起。」
成韻公主一挑眉梢,眼中掠過一絲驚詫,她僵硬地扯起嘴角嗤笑一聲,掃視眾侍衛:「叫這麼多侍衛看着一個姑娘,也不知道這裏住的是我未來的師娘,還是關着一個囚徒。」
成韻公主特意拉高了聲調,話末還朝着門內深深瞥了一眼,這話明顯就是說給屋子裏的人聽的。
門外的侍衛一個個都低着腦袋不說話,因為他們心裏清楚,屋子裏關的確實是一個「囚徒」。
成韻公主假裝惋惜地長嘆一口氣,道:「虧本公主還特地請御廚做了糕點,真是可惜了這香甜可口的栗子酥。」
說罷,成韻公主給身邊兩位侍女使了個眼色,轉身就要走。
可沒過幾秒,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屋裏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公主留步。」
成韻公主收回剛剛邁了一半的步子,眉心一動,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她得意地回頭望去,笑容卻在見到胡七的那一剎那忽然凝固。
「我愛吃栗子酥的,」胡七笑盈盈道,「公主若是願意,可以把栗子酥留下。」
胡七眼睜睜地看着成韻公主皎白的臉蛋由白轉紅,由紅轉青。她睜大雙眼,盛怒的眸子幾乎就要竄出火焰,她失態地朝着胡七踉蹌幾步,驚叫道:「怎麼是你?你是我未來的師娘?」
胡七斜倚著門框,眼裏泛著寒光,嘴巴卻是淺淺地向上彎起:「是我啊,怎麼了?」
「這不可能……不可能……」成韻公主不可置信地搖著頭,發間插著的步搖碰撞在一起,叮噹作響。
「怎麼不可能,」胡七雲淡風輕,嘴巴怒了怒周遭,「你也看見了,這裏有這麼多侍衛,不是我想做你師娘,是你師傅逼着我嫁給他。」
成韻公主氣紅了眼睛,嘴角抽搐著朝胡七一步一步地走來:「我師傅最疼愛我,怎麼可能要娶一個差點殺了我的女人……」
成韻公主就快要走到胡七身前,卻被兩把尖刀攔下。
成韻公主口中不停地喃喃:「一定是我師傅被你矇騙了……他一定不知道當初是你要殺我……一定是你勾引了我師傅……」
她看着鎮定自若的胡七,心頭的火焰就快要從頭頂竄出來。她奮身衝破兩個侍衛的阻攔,齜牙咧嘴地猛地沖向胡七,嘴裏尖叫着:「我要殺了你!你個狐狸精!」
眼看着成韻公主就要一掌拍在胡七的臉上,胡七卻一點躲藏的一絲都沒有。眨眼的功夫,一隻冰涼的大手攔住胡七的腰,迅速地把她拉到身後。
成韻公主蔥白的玉手被截在半空。
一個寒涼徹骨的聲音怒斥道:「韻兒,休得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