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很大, 大到宋覓走進去直接大吃一驚的程度,浴室的面積足有百來平方,正中間一口方形浴池, 裡面是提前放好的熱水,騰騰地冒著淡淡白氣。
一頂明亮的水晶吊燈,散發著橙黃色的柔和光線。
宋覓在浴室的盥洗台上看見一瓶香水, 是談西澤身上的那種味道嗎?
帶著好奇,她走過去拿起香水。
開始細細地端詳。
鍍銀的噴嘴,深藍色的瓶身, 她的手指在瓶身上摩挲兩下, 感受到的是磨砂質地。
整瓶香水都沒有任何文字說明, 也沒有品牌標籤。
簡單中透著神秘。
宋覓拿著那瓶香水翻來覆去看了許久,最後在瓶底發現異樣, 那你刻著三個大寫的字母。
——TAN.
……談?
宋覓忍不住拼念出聲, 發現果然是個談字,
看來是私人款的定製香水。
她打開瓶蓋,香水舉至眼前, 隔著些距離輕微地一噴,一股細密的噴霧出現在視線里。
佛手柑和九里香的味道緊隨其後。
正是他身上常有的味道。
宋覓深深吸了兩口氣, 把這種屬於他的味道納進鼻腔里, 感受到一種強烈的滿足感。
真好聞。
一聞到這個味道,就仿佛他在身邊一樣。
一個小時後。
宋覓洗完澡, 開始用毛巾擦乾身體, 裹上浴巾先吹頭髮再換衣服。她用的是他的洗髮水, 沐浴露, 甚至是洗面奶, 每一個的味道都很好聞, 清冽如他。
她貪念著這些味道,洗得也比平時慢。
吹乾頭髮後,宋覓開始換衣服,趙姨給她拿的一套中老年阿姨的居家休閒服,白色的底子,大朵的紅色牡丹,周圍錦簇的花開富貴,花朵旁邊還有兩尾喜慶的鯉魚。
她換好衣服後,看著鏡中的自己,也沒忍住嗤地一聲笑出來。
宋覓離開主臥,憑著記憶找到室內電梯,乘電梯下一樓。
電梯門打開,她看見客廳沒有人。
趙姨和談西澤肯定都在廚房。
宋覓直接往廚房的方向去,穿過一條長長的廊道,她來到廚房門口,還沒走進去,趙姨就注意到門口的她,看著她此時身上穿著的一套,不禁樂呵呵地笑出聲。
「宋姑娘,我的衣服穿你身上,怪可愛的,小姑娘家家穿什麼都俊!」
宋覓靦腆地笑笑,沒說話。
趙姨有眼見力地離開廚房,給兩人騰出獨處空間。
男人清冷的目光投落過來,他站在天然氣雙灶前,手裡握著一柄鍋鏟,正在翻炒著些鍋里的什麼,當他看見她穿的一身時,也忍俊不禁,唇角弧度明顯地勾起來。
這讓宋覓更不好意思了。
談西澤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好一會兒,才斂著笑意點評一句:「挺好的,花開富貴。」
宋覓:「……」
她手指糾結地攪著衣角,賭氣似的對他說:「談西澤,你再笑我,我就走了!」
談西澤一邊翻炒著鍋里的菜,一邊睇她一眼,故意拿話逗她:「你走吧,就穿這一身出去,讓別人看看你現在多喜慶。」
「……」
宋覓被侃得一個字都說不出,她真的沒勇氣穿這一身出去,別人肯定會認為她提前步入中老年時期。
她憋了半晌,才擠出一句:「我不理你了,談西澤。」
「那還是算了。」
談西澤很會把握玩笑的度,絕不至於把對方逗得真生氣,「你走了,我做的菜給誰吃?」
宋覓脫口而出:「拿去餵狗。」
談西澤聽得想發笑,保持著平靜,刻意地懶洋洋道:「正好就是拿來餵小狗的。」
「?」
宋覓的腦子轉了好幾秒,才意識到問題所在,是她自己給自己挖了坑且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她拌不過他,卻還是有點不服氣:「你才是小狗!」
「……」
「知道了。」男人唇角擒著笑意,不介意和她多玩一會文字遊戲,「拿碗筷吃飯了,小狗。」
「好吧。」
……等等。
宋覓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這不是等於她還是小狗嗎?
這男人好狗啊。
宋覓一時有些牙痒痒,直言道:「我現在想咬你,談西澤。」
談西澤伸手關掉灶火,眉梢輕揚,桃花眼彌出點笑意,慢條斯理地說:「我親自下廚給你做飯,你還要咬我。」
他輕哂一句:「小沒良心的。」
他的語氣里不難聽出寵溺。
這讓宋覓一下就沒了脾氣,也再也沒有去計較和拌嘴的欲望,她聲勢弱下去,嘟囔道:「這次就算了。」
「……」
談西澤拿起一個盤子,往盤子裡盛菜,故意用認真板正的口吻說:「這怎麼能算?」
盛好菜,他放下盤子,朝她招招手說:「過來。」
宋覓走過去,停在他面前:「幹嘛。」
談西澤低臉打量著氣呼呼的小姑娘,極輕地笑一聲,微微騙了下頭注視她:「這可不能算,說吧,想咬哪?」
「啊?」
也許是巧合,男人說完話時,喉結上下滾動了下,拉出弧度,顯得特別分明和性感。
隱隱間透著蠱惑。
在這一瞬間,宋覓有點色迷心竅,怔怔地盯著男人凸出來的喉結,慢吞吞地帶著點試探發問:「……咬喉結行嗎?」
「?」
這個回答在談西澤的意料外,他本來只是想單純逗逗她而已,沒想要她真的給個回答,所以他完全沒想到她會說個喉結。
而且聽她的語氣,也不像是開玩笑的。
談西澤向來都是遷就宋覓的,他幾乎沒有思考,也沒有猶豫,就笑道:「行。」
只一個字的回答,透著無盡的縱容。
她想怎樣都行。
宋覓眼巴巴地瞅著男人的喉結,其實她好早就想親一口,試試是什麼感覺。
既然他現在同意了,那她也就不客氣了。
兩人的身高是黃金差比例,剛好二十公分,要親他喉結的話,宋覓無需墊腳,只用把臉仰到最高就能夠到。
宋覓主動伸手,輕輕抱住男人精瘦的腰身,揚起臉來,緩慢地親在那一處分明的凸起上。
唇骨相接,溫度一冷一熱。
在她親上去的那一瞬間,她明顯感覺到男人的喉結再次滾動了下,似乎是不受他控制的滾動,與此同時,她聽到一聲男人低低悶悶的哼聲,性感至極。
那一聲刺得她脊骨一酥,周身都覺得有些軟。
他並非刻意為之,但她卻被撩撥得方寸大亂,像極城門失守的敗軍,四下奔逃,慢一步就會血濺當場。撒
宋覓幾乎是慌亂地一把鬆開他,退開好大一步,結結巴巴地指責他。
「你……你幹嘛發出聲音?」
談西澤覺得好笑,立在原地沒動,撩起眼角看過去,□□微動的眸底閃爍著不知名的禁忌色澤,嗓音低了些:「你吃我豆腐,還不讓我發出點聲音?」
「……」
「哪有你這麼不講理的人。」
完全說不過這人。
宋覓選擇退一步海闊天空,她紅著臉轉身,隨意拉開一個柜子的門,說:「懶得講,我拿碗筷吃飯了。」
男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聲音自後方傳來,對她說:「碗櫃在這邊。」
宋覓:「……」
她悻悻地合上櫃門,轉身不看他,徑直走到碗櫃前,拉開,伸手往裡拿碗。
談西澤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視線隨她而動,等她拿起碗起身時,他倏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至跟前。
宋覓嚇一跳,呼吸直接屏住:「干、幹嘛?」
他臉上帶笑,眸光深沉:「什麼便宜給你占了,你沒點表示?」
她神情一滯。
這人不會想要親回來吧?
宋覓突然想到什麼,表情變得正經起來,她一字一頓地對他說:「先聲明,我沒有喉結,你沒辦法親回來。」
談西澤:「?」
他聽得想笑,這小姑娘什麼腦迴路?
真夠有趣的。
他鬆開她的手腕,搖頭失笑道:「只是想讓你今晚多吃點我做的菜,你想到哪裡去了?」
……哦。
宋覓愣了下,原來他說的表示是這個,而她卻滿腦子的曖昧情景。
真是不好意思,她有罪。
「我會吃很多的!」
「好。」他笑。
這一晚,是談西澤親自下廚做的菜,三菜一湯,兩人一餐,糖醋排骨,青椒小炒肉,清炒鳳尾,和一碗紫菜蛋花湯。
都是最普通不過的家常菜,卻經他的手做出不一樣的滋味。
和宋覓以往吃過的味道都不一樣。
以前聽人說過,做菜是一件需要傾注靈魂的事,那時她還不理解這句話,現在卻有些懂了。
同一道菜,每一個人做出來的味道卻都是不同的,哪怕所有做菜的所有步驟都相同,在味道上都還是會有差別。
這一晚的菜餚,是充滿談西澤個人色彩的,比如他的糖醋排骨里會加一點點蜂蜜,就會有一種別樣的甜味,小炒肉會把二荊條替換成大青椒,那樣不至於太辣。
她也特別賞臉,把所有菜都吃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湯沒喝完。
而談西澤的胃口依然濟濟,哪怕是他自己做的菜,都只就著菜吃了小半碗飯就歇筷。
而後盛了碗湯慢條斯理地喝著,然後看對面的她吃。
在看她吃飯時,談西澤目光是柔和的,且目不轉睛,似乎他自己不用吃,光看她就能得到滿足。
事實確實也是如此,他喜歡看她吃東西,於他而言是種享受,會令他覺得很治癒。
宋覓突然想到洗手間裡的那瓶香水,說:「原來你的香水是私人訂製的。」
男人淡淡嗯一聲。
怪不得她一直猜不出呢。
宋覓說:「市場面根本買不到吧,不然我也不會一直猜不到香水的成分。」
談西澤若有所思,喝了勺湯,緩緩道:「市面上倒是有一款香水,味道相近。」
宋覓好奇地問:「哪一款?」
「Hermès,橘綠之泉。」
「……」
宋覓知道這款香水,一款男女皆宜的中性香水,橙橘混茉莉,貼近佛手柑和九里香的味道。
她認可地點點頭:「是很像。」
很快,宋覓的話鋒一轉,問他:「談西澤,你能送我一瓶你的香水嘛?」
談西澤抬眼看她:「你要噴?」
他的那款香水一點都不中性,而是純粹的男香,質地冷冽清遠。
「我想晚上睡覺的時候噴一點在被窩裡。」
宋覓說這個話的時候,壓根沒多想,「這樣會感覺你就在旁邊一樣,應該會睡得很好。」
誰知道,談西澤在聽完她的話以後,眸色稍暗,眼底划過一抹笑意,意味不明地故意問:「感覺像是睡一個被窩,嗯?」
宋覓這才覺得哪裡不對勁,但還是硬著頭皮回答了:「……好像是。」
「那既然如此。」
他放下勺子,拿著紙巾擦著嘴角,淺笑著說:「你今晚留下,我抱著你睡豈不是更好。」
宋覓:「……?」
她驚覺自己剛剛說了很有歧義的話。
這下完蛋了。
她噎在原處,絞盡腦汁片刻,想了一個可以婉拒他又不是很不給他面子的理由:「算了吧,感覺這樣不太好,感覺好占你便宜哦。」
誰知道,男人眯著一雙風流的桃花眼,拖腔帶調地說:「沒關係,我願意。」
「……」
「畢竟你都這麼暗示我了不是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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