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謝莊用力地搖晃著大腦，他不喜歡心中浮現的想法，也不喜歡心中那苟且偷生的欲望，他更不想做這兩難的選擇。

  同時，恐懼和壓抑的情緒也讓謝莊的大腦一片混沌，他甚至希望自己不要思考，因為每一寸念頭都是新一寸的痛苦。

  但實際上，他的腦內對話不過在五六秒之間，而事情的發展，可不會順著他的心意。

  「你居然能抵禦我的污染？」利威耶倫沒有感情地說道，他本以為剛剛的全場AOE就已經能夠將所有的人類幹掉，並將它們統統轉換為醃製好的零食，但謝莊卻似乎根本沒受到這污染的影響。

  聽到利威耶倫的話，謝莊心中壓抑著的痛苦憤懣，頓時像是遇了火的柴油，洶湧地燃燒了起來。

  「你不記得我？」謝莊暴躁地懟道，「雖然你現在很蠢，但你那天死死地抱著我的大腿求著我把你帶出封印的樣子真的很騷！」

  「原來是你？活火焰的走狗！」利威耶倫沒有生氣，但他對謝莊的殺意更加猛烈。

  「狗東西！」謝莊卻根本沒有接話，只是惱怒地罵道，「利威耶倫，給爺死！」

  他右手前扇，調動了那三花聚頂中蘊含的力量，但卻並沒有如願以償地喚出大颱風。

  「噗！」

  氣流只是輕微地涌動，在他揮手的地方，發出了放屁的聲音。

  「哈！」利威耶倫用那年輕人的軀體，發出了嘲笑，接著，霧切也開始了肆無忌憚的狂笑。

  「哈哈哈哈！」歡快的笑聲甚至一度與那轟轟雷鳴分庭抗禮。

  「如果這就是你的遺言！那我必須說，很幽默！」嘲諷著，利威耶倫已經朝著謝莊伸出了他的右手，巨大的肉瘤徒然生長，化作了樹幹一般的長鞭，朝著謝莊抽射而來。

  謝莊瞳孔微縮，憤怒在那死亡的威脅面前稍稍遏制，讓他調用了霧鴉妖紋的氣化能力，但無論他注入了多少靈力，那妖紋都沒有正確的反應。

  他的頭髮變成了氣霧，但他的身軀依舊如常。

  「什麼？怎會如此？」謝莊不斷地嘗試，無論是神通，還是妖紋，都變得極不靈驗，時好時壞，他的手臂一會變成火焰，他的腳又在下一刻變成了植物。

  這一失靈，不要說接下來的雷劫了，謝莊感覺自己馬上就要被利威耶倫的普通攻擊給幹掉了。

  「不好！」

  心中危機感大盛，謝莊只能信任自己的肉身，看看能否用肉體的移動躲開了從天抽下的肉鞭，但也正在此時，明亮的光奪走了謝莊的視線。

  在那新生的感知之中，亮紫色的閃電，第一次穿越了那布滿天際的裂痕，剎那間分裂成了曲折的三叉戟，朝著謝莊狠狠地插了下來，而閃電的速度，是光速！

  「這個位置！」

  謝莊的思考沒有完成，但那感知已經知曉，在劈到他身上之前，這可怕的雷劫會先擊中比他更高的觸手。

  利威耶倫的觸手！

  幸運！

  在心中這樣想著，謝莊「看著」那刺眼的純紫色亮光在不到0.01秒的瞬間，從觸手之上延伸到利威耶倫的身上，將這剛剛還不可一世的遊星子嗣，劈成了滿身裂紋，像是漆黑的焦炭一樣的垃圾。

  「轟隆隆隆！」伴著遲來的雷聲，利威耶倫被巨大的引力揉捏著。

  那二十米長的龐大觸手瘋狂的收縮，像是被擠壓到極致的海綿，所有的肉塊以難以置信的密度塌縮，將兩米高的利威耶倫變成了不到半米的肉團，而利威耶倫的反抗也極為劇烈，那肉團之上，不斷地生長分化出新的細胞，密集地長出了無數的眼球和嘴巴。

  這一道閃電，將它劈成了能讓小兒止啼的怪物。

  「啊啊啊……」仿佛野獸哭嚎一般的慘叫，在天地之間迴蕩，再被雷電批中的瞬間，利威耶倫感覺到了久違的疼痛和走向死亡的恐懼，他的本質的一部分，被雷電毀滅了。

  「大，大意了，這毀滅的力量，不是普通的能量規則，而是更深層的東西，是這宇宙所隱藏的規則嗎？我的位格遠遠不夠！該死，這到底是什麼？是那個混蛋人類引來的吧！為什麼這麼強？這根本不合理！」

  就像太陽的爆炸雖然能夠毀滅一個行星的生命，但比起宇宙的終結來說也不過如此。

  那道雷電，便蘊含了一絲宇宙無限塌縮，走向奇點，在終極黑洞中毀滅的規則。

  利威耶倫剛剛當然能夠斷臂求生，可他還想著吞噬雷劫呢，又怎麼會避開，這就導致了他不聲不響間吃了個啞巴虧，剛剛才轉移過來的部分靈性被劈得幾乎全滅，整個怪物也不得不瘋狂地吞噬著祭品的靈性，不斷地用靈力對抗著自身存在的塌縮。

  而這一道閃電，將利威耶倫劈醒了，他堅定了先幹掉謝莊的念頭，一道閃電就這麼恐怖，真要讓剩下的雷電劈在他的儀式上，那他還要不要逃獄了？別到時候還沒有離開封印，便已經被雷電幹掉了。

  「幹掉他！幹掉他！幹掉他！」

  利威耶倫用那渾身上下，不斷誕生毀滅的嘴巴瘋狂地嘶叫著，催促著兩位熄星兄弟會的信徒，去幹掉還站在儀式正中央的謝莊。

  伊淺沒動，而霧切則狂熱地沖了上來，提著一柄冰制的長槍，朝著謝莊猛刺而來。

  而謝莊也意識到了利威耶倫的虛弱和色厲內荏！

  「這是機會，只要我能再利用那個力量！這兩個手下敗將不足為懼，只需三秒，便能越過他們的攻擊，幹掉利威耶倫。」

  謝莊的知覺再次沉浸於不斷交織的三花之上，看著那衝上來霧切，揮出了左拳。

  一定要成功啊！

  嗯？咦？

  謝莊有些奇怪，什麼時候，自己的拳頭上，竟然布滿了藍色的光輝，甚至能夠在一片刺眼的雪白中，看到自己的骨頭。

  「轟隆！」

  當聽到那刺耳的雷鳴之後，謝莊才意識到，第二道雷劫，已經劈到了他的身上。

  劇烈的疼痛，幾乎籠罩了謝莊的所有意識，他甚至無法發出任何的聲音，做出任何的動作。

  因為在那一瞬之間，他身上大半的血肉已經像夏日的雪一般消融，剩下了白花花的骷髏。

  靈力自然地運轉，三花在謝莊強烈的求生意志下，不斷地恢復這身上的細胞。

  但天劫未至，人禍已到。

  極寒的冰槍捅穿了謝莊的心臟，將他整個人挑起。

  「死！」用力一甩，霧切將謝莊砸進了不遠處的水泥之中，在新生的坑洞裡，鮮血像霧氣一樣噴灑。

  而謝莊無力外倒的腦袋，正好看向了一邊的陳瀟瀟。

  「結束了嗎？這一趟充滿意外的旅程，終於要結束了。」

  天上是涌動不息的雷霆，身前是蘇生的詭異和完好無損的敵人，身邊是這世界上的第一個同伴，也是第一個朋友。

  絕望不可遏制地，宛如漲潮的海水一般，淹沒了謝莊的腦海。

  沒有超凡之力，沒有妖紋，他該怎麼翻盤？

  「或許，真的應該放棄你。」謝莊張了張嘴，他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只能無聲的呢喃。

  「你說，我會這麼選嗎？」

  「你不是已經選了嗎？」

  「說的真對！」

  臉上帶著平和的笑容，謝莊從那布滿血霧的大坑之中站起了身。

  只剩下新生的幾根肌腱的骷髏手臂握成了鬆散的拳頭，指向了霧切。

  沒有計策！

  干就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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