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顧慮

  略顯擁簇的房間中，維生裝置的提示音有規律地鳴響著。【，google搜尋】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病床的正中灑下一道金黃色的光芒。

  莫天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眼前少女熟睡中的容顏，還有那對時不時輕輕抖動一下耳朵，也不知是因為身體的疼痛還是在做噩夢。

  門外傳來幾下輕柔地叩門聲，金屬門那本來幾不可聞的滑動聲，在這一刻卻顯得格外清晰。

  來人十分有禮貌的先向莫天問了一聲好，接著便自顧自地將窗簾拉開，將空濾裝置的功率調到最大，很快屋子裡那種讓人窒息的沉悶感便消散一空。

  來人十分熟練地將病床支起，從端來的水盆中撈出毛巾擰乾水分，很是認真地替普羅旺斯擦起臉來。

  「博士，需要我幫你洗嗎？」

  就像調香師形容得那樣：波登可的笑容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暖的東西了。

  少女那一頭金色的長髮在晨光的映照下閃閃發光，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花香，一時之間竟讓莫天感到有些恍惚，讓他有種正身處夢境的錯覺。

  「博士？」

  等了一會兒，大概是以為博士沒有聽清自己說的話，少女再次用她輕柔的聲音呼喚了一聲。

  「啊？啊！哦，哦不用不用，我自己來，你放下吧。」

  看著莫天單手十分吃力地擰著毛巾，女孩不由分說地將毛巾重新搶了回來，帶著幾分在她身上很少見到的強硬，將他按在椅子上細細的為他將手臉擦得乾乾淨淨。

  看著女孩自顧自地擠好了牙膏，莫天嚇了一跳，連忙將牙刷搶了過來。被強行洗臉已經夠羞恥的了，要是連刷牙也替他包辦了，絕對會在他心裡留下很大一塊陰影。

  望著手裡的一次性牙刷，莫天有種哭笑不得感覺。波登可收拾完東西就離開了，並且告訴他等下會將早餐送到房間裡來。

  一邊苦笑一邊老老實實將牙刷好，莫天望著窗外的已經陸陸續續開始晨練的羅德島幹員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熬了一夜的疲憊感瞬間減輕了很多。

  被波登可這麼一打岔，心中的陰鬱確實減輕了很多，只是那個想了一整夜的問題依舊讓他十分糾結。

  就在他在考慮是不是試著聯繫一下凱爾希的時候，窗外忽然響起了嘉維爾暴跳如雷的怒罵聲。

  接著便是一連串叮鈴哐啷的金屬脆響，莫天快步走到床邊向下望去，就見嘉維爾正拿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抄來的長扳手，劈頭蓋臉地向著兩個抱頭鼠竄的傢伙身上砸去。

  「喂，你不要太過分了，要不是看你是醫生，我早就不客氣了！」

  莫天嘴角狠狠地抽了抽，他眼睜睜地看著嘉維爾一把將身上的白大褂扯了下來，露出了裡邊的緊身作戰服，又一次抽出了那根不知道被她藏在哪裡的大鐵鏈子，輕車熟路地纏繞在了扳手的頂端……

  「我呸，來來來，現在我不是醫生了，快讓我看看你是怎麼對我不客氣的。」

  更離譜的是，周圍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傢伙竟然紛紛吹起了口哨。這顯然讓某人會錯了意，還以為自己的「颯爽英姿」得到了所有人的稱讚，因此手裡的扳手被她舞得更起勁了。

  「怎麼，不打算出面阻止一下嗎？」

  莫天一早就注意到了身後的動靜，因此對於忽然響起的說話聲也不覺得驚訝。轉過頭沒好氣地道：「凱爾希的話她都不聽，我說又有什麼用，而且我可不想僅剩下的這隻胳膊也被打折，再說了現在基地的負責人可是你，要阻止當然也是你去。」

  調香師微笑著聳了聳肩，等到莫天重新坐回自己的床位上，她已經將手裡的飯菜全都從托盤轉移到了他身邊的小桌上。

  「嚶！」

  一聲清脆的輕鳴聲響起，一個白色小傢伙猛地從調香師披散的長髮中鑽出腦袋，三下兩下便順著床鋪站到了莫天肩上，用它毛茸茸的小腦袋用力地蹭著他的臉。

  「真是白眼狼啊，虧我這幾天分了那麼多好吃的給你，見色忘義的傢伙！」

  雖然感覺調香師的用詞不是很準確，但莫天此時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小傢伙身上。隔了這麼久重新見到蒼藍活蹦亂跳的樣子，終於讓他臉上露出了幾分難得的笑容。

  「波登可不是說她來送飯嗎，你怎麼親自過來了？」

  「我也是需要休息的好不好，難道你是想累死我嗎？」

  「抱歉。」沉默了半晌，莫天最後也只冒出這兩個字。

  調香師乾脆直接躺在了莫天的病床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扭頭看向莫天空蕩蕩的左臂。

  「吃了這麼大的一個虧，玻利瓦爾政府軍不可能善罷甘休的。」調香師眨了眨眼睛，隨後微微眯起道：「所以要報仇的話……」

  莫天有些好笑地看著她，只看得少女惱羞成怒，一把搶過了他手裡的最後一個包子，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這麼孩子氣的話一點也不適合你。」

  「難道就這麼算了，我可咽不下這口氣！」

  莫天用毛巾替她擦掉了臉上的油漬，扭頭看向了另一張床上的普羅旺斯。眼中的痛楚讓邊上的調香師不由自主地抿緊了嘴唇。

  「你總說活著比什麼都重要，或者你覺得這樣沉睡下去也算活著！」調香師惱怒的話語，讓莫天重新將目光聚焦在了她身上。

  「是啊，我是不知道成為怪物是什麼感覺，連身為阿戈爾與海嗣戰鬥了一輩子的克老爺子都放下了，你到底在糾結什麼。不……不就是多個身份嘛，又不會真的長出觸手來，大不了……大不了我也陪著普羅旺斯一起轉化好了。」

  「還有我，還有我！」一直藏在門後偷聽的小刻忽然躥了出來，將一雙油乎乎的爪子遞到了莫天眼前。

  「也算上我好了。」

  當然了還有這些天來一直跟她形影不離的大貓，走上前來抓起她的後領便將少女拎了起來，她是真的很怕這傢伙就這麼二了吧唧地抱上去。

  「莫……博士，我在很早以前就已經認識這傢伙了，雖然一起組隊的時候並不多，但幾乎一有機會就會一起喝酒，畢竟羅德島上愛喝酒還能聊到一塊去的女孩就那麼幾個。」煌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略顯尷尬地道：「就像他自己常常掛在嘴邊的：荒野中的天災工作者，一般都無法善終。不用擔心我哦，畢竟做著這樣的事情，就算哪天再也回不來了……至少，能在羅德島稍事休息，我已經感到很幸福了。」

  雖然已經在盡力模仿了，但這樣的話從煌的嘴裡說出來總感覺有些怪怪的，一旁的調香師已經忍不住將腦袋埋在被子裡，笑得尾巴都在止不住地抖來抖去。

  漲紅了臉的大貓，惡狠狠地摟過了一旁很是無辜的小刻，扭過臉去磕磕巴巴地繼續道：「反正，她肯定不會怪你的，你放心就是了。」

  「是啊，咱們島上奇奇怪怪的傢伙多了去了，就拿醫療部這一個部門來說，從凱爾希、華法林，到夜鶯、閃靈、嘉維爾，有哪一個是正常的？」

  「喂，你給我說清楚，為什麼要把我也算進去，你倒是說說看，我到底哪裡不正常了？」

  嘉維爾的大嗓門隔著老遠就響了起來，很快就從走廊里衝進來一個怒氣沖沖的綠色身影。

  眾人聞言齊刷刷地望向了他手裡的「醫療法杖」，看著上邊新鮮的紅色油漆，一時之間眾人皆是有些沉默。

  嘉維爾臉不紅心不跳地與所有人對視著，只不過手裡握著的法杖被她不露聲色地藏了起來。

  「麻煩讓一讓，謝謝。」

  門外平靜的聲音傳來，嘉維爾像是忽然驚醒，連忙退回門外，不一會便與閃靈一起抬著一個碩大的金屬箱走了進來。

  看著狹小的房間中站了這麼多人，閃靈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莫天有些疑惑地看著一旁忙著將房間中的家具一件件往外搬的嘉維爾，後者很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這一次的數據對神經意識的研究有很大幫助，所以我依舊建議在更專業的實驗室里完成這次法術儀式。」

  望著閃靈無比認真的眼神，莫天手裡的最後一口稀飯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喝。

  一直等到所有設備架設完畢，十來個旁觀者齊齊瞪大了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的時候，莫天依舊還處在有些懵的狀態里。

  向著所有人的位置眨了眨眼睛，眾人同樣也對她眨了眨眼睛，閃靈與一邊的微風早已舉起了手裡的筆記，做好了記錄全程的準備。

  嘉維爾更是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眼神就仿佛在說：請開始你的表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