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角鬥士到國王
「狸貓約克」在跳躍的油燈下。
安靜地用手托著腦袋,在想問題。
想到深夜時分,他撐不住了,吹熄了油燈。
在平房的斜對面,勒諾那間房,也隨即熄滅了油燈。
梅里昂在睡夢中翻了個身。
這一次,他在夢裏聞見的不是清新的草地,新鮮的泥土味。
而是一個封閉空間里,那木頭潮濕,又發悶的味道。
像是木頭被雨水澆濕后的氣息。
身下有些顛簸。
今晚,頭頂平常那一輪皎潔的月亮躲進了雲里。
地面正淅淅瀝瀝地下着小雨。
兩匹黃色瘦馬,一駕由兩匹馬拉着的破舊馬車,費力地行駛在,一條森林中,泥濘的狹窄馬道上。
路面光線非常昏暗。
馬車的車廂上,插著兩支火把。
「切西蒙。那幾名騎着快馬的陌生男子,仍然在後面,跟着我們!」喬伊恩騎着馬,從後面的馬道追上來,「他們從今天晚上,我們踏上這條馬道開始,就一直在跟着;我們這六個人不能太引人注目了,座騎都是些普通的馬匹。不管他們是不是跟蹤,在這種下雨的天氣,路面上我們的馬蹄印、和車輪印跡太明顯,想甩掉他們很難。」
「他們這一伙人,到底是想幹什麼呀?」格林緊張地說道,「如果只是想打劫的話,那就趕緊地衝上來呀。反正,我們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財物。他們搞清楚了,搶完各自好趕路;如果並不想打劫,又老是跟在我們後面,遠遠地跟了幾個小時。讓人搞不清楚,他們的用意到底是什麼。」
「你看清楚了嗎?」切西蒙詢問,「這些人的服飾,打扮。」
「剛才下雨後,路面比此前更暗一些。他們跟在後面也點亮了火把。這次看清楚了。」喬伊恩回答,「一共是四個人,領頭的那個人是三十多歲,另外三個跟在他後面的人是二十多歲,身體都很強壯;他們身上穿着的,是最平常的『邁克森族』人,冬天穿的那種獸皮衣。看起來像是普通的獵戶,腰間全都佩著腰刀。」
「穿的是邁克森族人穿的獸皮衣。」切西蒙在馬車的車廂上,敲了兩下,「阿芙蓮,這是你們的族人嗎?你有沒有可能知道,他們是誰?」
「我聽到了。」阿芙蓮半躺在車廂內,伸了個懶腰,「雖然我們現在行駛的,確實是在昔日邁克森帝國的國境內。遇到的人,也的確有可能是邁克森族人;但這四個,他們卻絕對不會是邁克森族人,哪怕他們穿着打扮得像邁克森族的普通獵戶。邁克森的獵戶不屑佩腰刀,他們打獵,喜歡使用三角戟直接地叉。」
「那他們肯定就是喬裝打扮的!」格林嚇了一跳,「以我這個『化妝師』的判斷來看,這些來歷不明的人,這麼努力地喬裝打扮,只會是為了某個,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目地。」
「來者不善。」喬伊恩說道,「可惜我們為了趕路,傍晚的時候,沒有入住到鎮上的客棧里。前面的鎮子,正常情況下又需要半夜時分,才能夠抵達;現在,因為這突然下起的一場雨,路面更泥濘難行。趕到前面的鎮子入住,估計是要到明天的凌晨去了。」
「你剛才湊近點,去看那四名跟着我們的男子時。他們發現了你沒有?」切西蒙問。
「沒有。我站在大樹后,在夜晚看遠處,點燃着火把的他們,看得很清楚。他們想看到黑暗中的我,卻難很多。他們應該還不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他們在深夜尾隨!」喬伊恩回答,「這四個人一直都跟在後面,遲遲沒有動手,很可能是這四個人想拿下我們,卻沒有絕對的把握。而馬道前面的某一處,埋伏着他們的同伴。」
「有這種可能。」切西蒙翻身從馬背上下來,「我們先進森林。」
達特從馬車夫座位上麻利地跳下來。
伸手,就去拉那兩匹馬的韁繩,想找個寬敞點的位置,把馬車拉進森林。
「馬車和馬匹,都留在原地。」切西蒙說,「把那兩支火把拿下來,舉在手裏。」
「這些都留在原地。但是火把卻不熄滅,還要把它們一起帶着走到森林裏去。」格林吃驚地說,「切西蒙,你到底是想帶着我們一起躲進森林,不讓他們發現我們的行蹤,用這一招來甩掉跟隨的他們;還是想把我們躲進森林的具體位置,告訴他們呀?你這不是左右矛盾嘛。」
「按切西蒙說的做!」喬伊恩迅速地下馬,從車廂上抽下來一支火把,「你們走前面,我最後。」
切西蒙也不多做解釋,拿起一支火把,鑽進了森林。
阿芙蓮把帕蒂莉從車廂內扶出。
兩人跟在了切西蒙的後面。
眼看着達特也追上了前面的切西蒙。
格林既想不通,切西蒙為什麼要放棄馬車和馬匹,帶着火把走進森林。
又不敢一個人留在原地。只好無奈地,緊緊追了上去。
喬伊恩等在路邊,看到那四名跟蹤的男子,遠遠地從馬道後方,舉着火把,騎着馬轉了個彎過來了。
也舉着火把,嘴裏吹着口哨,慢騰騰地、悠閑地走進森林。
他一邊慢慢地往前走,一邊時不時地回過頭,查看着馬道上,那幾名男子的動靜。
等確定了他們的行動后,快步地舉着火把,追上了前面的五個人。
「他們那一伙人,剛才是怎麼做的?」切西蒙問道。
「他們也下馬停住了。在我們剛才放棄馬匹和馬車的地方,仔細地跳上馬車,查看了一下,車廂里還有沒有人。」喬伊恩說道,「確定我們全部都進了森林后。他們在那裏猶豫了一下,有一個人又重新騎上馬,飛快地往著前方的馬道上跑了;另外的那三名男子,現在也跟在我們的後面,點着火把一起進了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