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車離開外貿服裝公司，秦強忍不住問：「峰哥，你壓價壓得真狠，能談下來嗎？」
「價格高了，我們就無利可圖，所以談不下來，我們就不做。」李為峰無所謂道, 「他們服裝產品產銷不對路，積壓太多，廠房不付租金，銀行貸款利息給不給，水電，人員工資……拖一年，絕對會把公司拖垮。」
「明白了。」秦強點了點頭, 「我們不做，也沒啥損失。」
「如果能談下來呢？」李為峰問，「那你投不投資？」
「……」秦強想了一陣，搖了搖頭，「我還是先跟你學學。」李為峰沒再說話，而是低頭考慮低價掃下這批出口轉內銷的外貿貨怎麼做？
直接轉手賣出去？
省外貿服裝公司有的是路子，人家能把貨上到百貨大樓，李為峰搖了搖頭，自己沒那個能力？
還得加工啊，弄成文化衫。
弄一些英文單詞或者句子，用水洗不掉的丙烯顏料噴上去，或者用機繡線條圖案？
八九十年代，金梁溫古的武俠小說流行，自己的攤位在電影院，錄像廳旁邊，可以帶動銷售。
男生來個「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東邪」「西毒」「降龍十八掌」「吸星大法」「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女生嘛，「我不是黃蓉」「我不會武功」「九陰白骨爪」「破槍式」……
寫字配圖，比如「那一賤的風情」, 配把飛劍, 降龍十八用行楷，外套方框，掌就用簡筆畫，畫在降龍十八上面……
還有自己幾首歌的歌詞：「孤勇者」「戰啊，戰吧。」「讓我掉下眼淚的，不止昨夜的酒」
「回憶是思念的稠。」
「和我在街頭走一走。」
……
回到長天酒店，正遇上白素琴從外面回來，一塊進電梯。
「今天我跟峨影廠談好了，先選好拍攝地點，就拍廣告MV，《秋水跟長天》那首歌就在酒店樓頂，季小桃她們坐火車過來，我已經讓司機到時候去車站接。」
「嗯，待會吃完飯，我還有事。」李為峰嘴裡說不，心裡想去接季小桃她們。
「我已經聯繫粵東新時代影音公司，找團隊為你配樂，打造第一張專輯。」白素琴今天頂著日頭東奔西跑，但絲毫不覺得疲憊, 「你還得準備幾首新歌。」
李為峰撇了撇嘴：「你不是香江娛樂公司嗎？」
「咳咳，香江那邊成本高，而且他們瞧不起大陸仔，而且他們的市場主要在灣灣那邊。」白素琴咳咳兩聲掩飾道，「新時代影音公司，他們看了你的錄像帶，很有興趣。」
「你不會將我的合約賣給新時代影音吧？」李為峰警惕問，「我的主要是學習，港大那邊怎麼樣啊？」
「……」白素琴趕緊道，「我們拍完MV就去粵東，港大看了你的資料，願意花六十萬港幣挖你過去讀書，只是要走一個面試流程。」
「去粵東安排到八月吧，配樂可以交給新時代影音。」李為峰提醒她，「最近有個服裝生意，要走橙心娛樂的帳，你不是在錦城跟江水都有幾百平米的服裝店嗎，是短期租給我一半鋪面，還是按照銷售返點25%，你選？」
想一出是一出，白素琴心裡盤算，就讓你折騰，虧了錢就老實了。
因為夏天的服裝一般賺不了錢，天氣熱，賣都賣不動，銷售返點不是忽悠我嗎？
「租吧，鋪面租金水電稅務，還有營業員工資。」
「好，等我談下來，咱們簽個合約。」李為峰邊說邊走出電梯，又問，「碧雪冰淇淋廣告代言的事談得怎麼樣？」
「還在談，廣告代言可以簽，一年費用三十萬，簽三年，我估計今年他們市場還處於開拓階段，就算廣告做了，市場沒貨鋪。」
「一年三十萬別簽。」李為峰道，「不然對不起秋姐。」
「我也是這個想法，說不準你歌火了，一年廣告代言六十萬都不夠呢？」
跟著他們的秦強聽得暗暗乍石，抱李為峰大腿的心思越發堅定。
李為峰跟白素琴都是轉角的商務房，樓上樓下，單獨一個人住，秦強賀文通他們住隔壁標間，李為峰迴自己房間沖了個澡，拿出速寫本，開始設計起文化衫。
直到電話鈴聲響起，是秋姐讓他去頂樓看看屋頂花園，準備拿來加盟山海音樂烤吧。
李為峰鬆了口氣，秋姐還是看中他的商業才能，不是因為姿色。
坐電梯到了屋頂花園。
這兒不僅有電梯，還有步行樓梯，外面是八角形的歐式塔樓，裡面布置成酒水吧，為客人服務。
李為峰也沒忙著過去跟秋水霞匯合，而是轉了一圈，窗外是一個歐式花園，四周角落層次分明地種植著灌木跟草坪，塔樓位於屋頂三分之一處。
左邊三分之一是用防腐木搭兩排交錯的蒲桃架，蒲桃藤攀援其上，快要成熟的蒲桃垂了下來，下面有戶外椅跟茶几，地面鋪著防腐木，既自然又隔熱。
夏日蔭濃午睡長，中午睡這兒夠嗆，晚上睡在這兒也很愜意。
右邊三分之二是塊寬敞的草坪，上面也有米白色的遮陽傘跟戶外椅，防腐木的步道畫了個弧形，連接角樓不規則的泳池，池邊還有個美人魚噴水雕塑，約有兩三百平米，下面正對李為峰睡的商務套房。
整個樓頂四角以及邊緣還有五六座八角形的塔樓，都改成了酒水吧或者庫房，樓頂邊緣略低一米，再加上護欄，就有兩米多高，約有還有兩米寬。
賀雲笙也在，旁邊還有個短袖白襯衣西褲領帶男子，有點矮胖，戴著金絲眼鏡。
賀雲峰對李為峰眨了眨眼，介紹道：「這是省設計院的袁工袁成功，屋頂花園就是他設計的。」
「聽秋董說，你們設計了幾間幾十百把平米的商鋪，還弄了幾盆泉石盆景。」袁成功笑眯眯問，「你看這屋頂花園怎麼樣？」
「不錯，歐式花園，設計得簡潔大方，物盡其用。」李為峰實話實說。
「那還叫我來配合你們改造。」袁成功笑容收斂，居高臨下道，「有什麼可改的？」
李為峰瞬間明白了，真正的對手出現了，這可是自己未來酒店裝修園林設計的對手。
確實，今天秋水霞叫袁成功過來談事，說改造音樂烤吧的事，秋水霞對辦公室的泉石盆景贊不決口，並隨口誇了幾句李為峰對烤吧的設計。
袁成功又沒看見李為峰店鋪裝修的效果，不由嫉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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