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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國:開局被活埋,靈帝扶我登基 - 第二百五十九章 活人宿街頭,死人占祠廟字體大小: A+
     
      寒風如白刃吹刮臉頰,乾枯的樹木形狀酷似索命鬼,空氣中偶有白色絮狀漂浮物。

      即便是在傍晚昏暗的光線下,若非山脈與人群的遮擋,這片土地上的所有東西也能一覽無遺。

      如今…在微服出巡的天子劉宏面前。

      這濟南國的景象…簡直可以用「觸目驚心」四個字來形容。

      天壤間,曾象徵豐收的金黃色鬆軟土壤,如今到處已經被黃河衝垮,到處都是被水淹沒的跡象,其中還夾雜著白色的霜。

      若是不小心腳踩上去,保不齊整個人就會深陷下去…

      「這…」劉宏感慨道:「好好的田畝,竟也能變成要人命的沼澤!」

      護送劉宏的黃忠與魏延也是滿面愕然之態…

      他們本以為,曾經瘟疫肆虐下的南陽…百姓們就夠慘,夠水深火熱了,可誰能想到…比起這裡,南陽的百姓簡直像是生活在天堂。

      路邊曾經象徵生機的綠色草葉,如今只剩下一個個坑窪,連根草都不曾見到,還有那大樹…就連樹皮都快被人刮乾淨吃掉了…赤身裸體聳立在風中,任憑寒風、任憑這裡的苦寒百姓、任憑無可抗拒的一切因素,肆意搜刮、掠奪、凌辱自己。

      它時不時被寒風吹下折斷的乾枯軀幹,以肉眼可見的形勢在告訴路過的人,它在逐漸凋零。

      「那些小孩在做什麼?」

      劉宏指著不遠處的幾個孩童,他們湊在一起…在爹娘的幫助下,努力的蹲著身子,撅著屁股…

      「陛…啊不,老爺…」蹇碩還是習慣稱呼陛下,可想到陛下三令五申,這是微服私訪…於是趕忙改口,「老爺…還是不要知道這些的好…有辱聖聽!」

      就在這時…

      農婦粗鄙的聲音傳來。

      「二狗,再用力些。」這農婦拿著一截樹枝,在兒子的肛部小心戳挑。

      小兒子雙手抓著枯草,使出全身力氣,帶著哭腔,「娘…孩兒拉不出來。」

      「快了,快了…」農婦含淚…

      其實她兒子的肛部已經戳出血了。

      過了半晌…

      只聽得這兒子一聲痛呼,然後直接暈倒在地,農婦卻高興的說道,「出來了,出來了…」

      劉宏無比心痛的看著這一幕…這下他總算知道,為何蹇碩說,有辱聖聽…

      呵呵…有辱聖聽?

      這時候,橋玄輕聲道:「這在大漢的一些混亂的城郡算是司空見慣,這些孩子沒有吃的,只能吃些父母煮下的半枯的草根,就著熱水胡亂充飢,可吃下去容易,拉出來難哪!這小孩子算是幸運的,有不幸的…草根在肚子裡消化不了,浮腫起來,活活的給撐死了。」

      這…

      聽到橋玄的話,劉宏的一雙眼眸瞪得碩大,他是觸目驚心。

      他那瞪得像銅鈴一般的眼睛,「為何這些?沒有人奏報朕?」

      這只是冰山一角…劉宏不是沒有心裡準備,可…他悲哀的是,哪怕是這冰山一角,滿朝群臣,哪怕是他信任的宦官,沒有一個報送給他。

      他真的就像是羽兒說的那般…在皇宮裡,他就是一個聾子、瞎子!

      「陛下…」

      橋玄「唉」的嘆出口氣,「不是不報,而是沒法報啊,這些…若非陛下親眼所言,任憑誰報上去,陛下會信嘛?更何況…如今陛下看到的只是黃河水患下,濟南國災情的一幕…呵呵,這濟南國比這災情更嚴重十倍的還多著呢?這麼多…從哪去開始報呢?」

      呼…

      橋玄的話讓劉宏長長的呼出一口粗氣。

      這一刻,他牙齒緊緊的咬住嘴唇…他給蹇碩使了個眼色…蹇碩會意,拿出一些吃的交給那些小孩子。

      看著那婦人「噗通」一聲跪倒,腦袋像是搗蒜似的朝劉宏、蹇碩等人拜個不停,劉宏這才知道,最真心的跪拜不是朝堂上的三跪九叩,而是百姓們打從心底里的感激。

      「走…繼續!」

      劉宏無比艱難的說道…

      這一刻,他已經體會到…大漢國事蜩螗的根本原因究竟是什麼!

      …

      …

      那邊廂,曹操也剛剛結束。

      夏侯淵在搭帳篷,曹操則坐在地上拿起筆在竹簡上寫著什麼。

      「三弟,愚兄這些日從濟北繞到濟南所見所聞,觸目驚心…愚兄每到一處,災民、難民、窮苦百姓就會一擁而上,男人們雙膝跪地,團團圍住我與妙才,不斷磕頭請求施捨,這一瞬間,我想起了曾經…你讓我在頓丘救助流民時,開倉放糧的景象。」

      「這種感覺與那時何等的熟悉?三弟…你總跟我說,災害、亂象…是檢驗人心的標準,果不其然,濟南國…處處都是苦寒冷人,在這裡,愚兄見到了母親將孩子丟下不管,愚兄見到了父親深夜私藏全家吃食,愚兄見到了,男人娶女人的目的是為了將女人變賣換幾日的口糧,也見到了到處有官府來四處征糧、修祠!」

      「這濟南國太亂了,似乎每個百姓都是那些富豪大戶的獵物一樣,他們已經這麼貧苦,可每個富豪大戶卻依舊企圖從他們身上搜刮糧食…誠如三弟說的,這裡比頓丘亂十倍,也誠如父親所講,濟南國的水深不可測,可…既愚兄來了,那…愚兄就試著去鬥鬥這紛亂的天!」

      寫到這兒…

      夏侯淵搭好了帳篷,他比較老實,打小對曹操的話言聽計從…

      「大哥,明兒還要繼續逛麼?」

      「不逛了!」曹操輕呼口氣,「明兒進城,去官府!」

      「大哥要去上任?」夏侯淵有些驚訝,「我還以為大哥不想做這濟南相了呢?」

      「呵呵…」曹操笑了,「妙才,咱們來都來了,總該為這邊的百姓留下點兒什麼吧?」

      噢…

      夏侯淵撓撓頭。

      大哥的話就跟柳觀主說話似的,有時候讓人聽得雲裡霧裡…

      「成」…儘管不明所以,夏侯淵還是點了點頭,「大哥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只不過,去頓丘上任時,大哥提前招募了不少力士,也正是這些力士…才能讓大哥打擊豪強,可這次…咱們一沒錢,二沒兵…若是這些豪強地主為難起來,那可…」

      夏侯淵又一次撓了撓頭,連忙追問道:「要不,大哥這次向柳觀主借點?」

      「不用!」

      這一刻的曹操顯得頗有信心,「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這次靠咱們自己…」

      啊…

      夏侯淵眨巴了眼睛,他不可思議望向這位大哥,大哥這次有點陌生啊…不坑爹?又不坑兄弟?那錢從哪來?

      「哈哈…」曹操笑了笑,他拍了下夏侯淵的肩膀,笑道:「濟南國有的是錢!」

      這話脫口時…

      尤能看到,這濟南國不知道被「祠」霸占的多少農田。

      這些地…是富人手中的聚寶盆,卻也是窮人的願景與希望啊!

      …

      …

      話分兩頭。

      新晉的濟南相曹操十幾天不露面…濟南國內的富戶可等不及了。

      這是真的慫了吧?

      富戶們這麼猜測,忍不住心頭狂跳。

      他曹操不來上任,是最好的結果!

      而往往…人們的神經鬆懈下來,各種腐化苗頭就會迅速抬升,繼續飲酒作樂。

      一時間,官府衙門成賭局大排檔,各治所「兼營」茶肆、酒坊,濟南街巷特地從江南請來的藝人,絲竹管弦,營生照舊。

      前往濟南,並沒有人認識曹操一行。

      他想先在驛站中休息,第二天再去濟南國君主劉泰那報導。

      可轉念一想,還是改投一家平民旅店,他也要在城裡…暗訪一番。

      果然…

      濟南國不僅城外有鬼,這城裡更有鬼…

      「好個濟南國繁華場啊…」

      曹操望著這夜景連連感慨…

      也難怪…這裡的夜晚花燈燦爛,酒坊花街鱗次櫛比,富戶公子大人三五成群,下館子、聽曲子、逛窯子、撈票子。

      儼然…這裡的人民看似安居樂業,一派生平氣象,滿街繁華,就是洛陽也比不上。

      而這,讓曹操漸漸皺起眉頭。

      在東漢,除了有爵位和皇帝御賜特許,任何人不得私自享用音樂,更不用說商業演出。

      這是律法…

      往往一項法令在朝廷或者都城還執行得很好,到了地方,也就那麼回事了。

      可這在曹操的眼裡,實屬犯禁。

      「看看這些濟南國的富商、大戶…」曹操朝著夏侯淵感慨道:「就是陛下也沒有他們日子過的舒坦!」

      夏侯淵也蹙著眉:「誰能想到,一個『侯』國…繁華程度、奢靡程度都可以比肩洛陽城了。」

      「哼…」曹操沒有說話,只是留下冷冷一聲哼哧…

      次日…

      清晨起來,曹操獨自信步於濟南大街。

      城外還不明顯,這城裡…可謂三步一祠、五步一廟。

      這些祠廟有的巍峨,有的富麗,都占據大街顯要位置。

      跟小巷中低矮簡陋的民居相比,簡直天壤之別,更別說還有路邊無數住在屋檐下的婦孺老幼…

      「活人宿街頭,死人占祠廟。」

      曹操心裡嘀咕著…

      走訪過黃河南北,又走訪過大街小巷,第一手民生資料…曹操算是徹底掌握了。

      終於,上任期限最後一天…

      曹操帶著隨從和簡單的行李前往國相府。

      他的前任早已經掛印消失,剩下的主簿、功曹等正在和鹽業、治安、稅收、戶籍等主管們圍坐在蓆子上邊玩骨牌邊商議。

      「今天是曹操上任期限最後一天,他要是再不來,咱們就得趕緊寫奏摺,要朝廷再派新的國相來,否則,不成規矩呀!」

      「也是,下一個來的,至少…張常侍不會這麼畏懼,咱們也就不用怕啥了!」

      話說到這兒…

      主管鹽業的傅德捏著一張剛自摸到的牌,對大步走進國相府的曹操,扯著泰山味十足的濟南方言便喊:「出去,爺們今兒不辦公!」

      曹操與夏侯淵仍舊往裡走…

      主管冶煉業的錢山毫不耐煩:「你這人屬狗的是麼?我們新國相還沒上任,不辦公!聽明白了嗎?滾出去!」

      說著話…還有兩個衙役懶洋洋的起身去攔曹操。

      哪曾想…夏侯淵一腳一個,將兩人絆倒。

      曹操走到他們正在議論的蓆子正面,微微一笑,操一口京腔:「丫的,你們為什麼不認為,咱就是新國相,就是來辦公的呢?」

      聽到一口標準洛陽官腔,幾位在座官員並未驚慌失措,他們見得多了!

      但也不否定這人不是曹操。

      當然,因為…背後又靠山,這幾位…倒沒有出現立刻爬地求饒的場面。

      主管戶籍工作的張流右眼角長有一個黃豆大的脂肪瘤,上面還有幾根長毛,足有兩寸長,可見歲月長久。

      他鎮定地上下打量曹操:「既然是新來的國相大人,就應該亮出相印和即任公文。」

      曹操從袖子裡拿出官印和即任公文。

      「來,好好看,看看咱這京官是真的假的?」

      這話脫口…

      這幾位才都丟下骨牌起身。

      一時間…這幾位慌了…

      「國相大人,下官要事需要處理就先告退了!」

      「國相大人,下官這腦子,忘了…要趕去劉君侯府上赴宴,就先走行一步…」

      一個個藉故想要離開…

      曹操坐到國相主坐的蓆子上去,他眯著眼,翹起了二郎腿,對他們說:「一個都不許走,來,跟咱報上名來!」

      這下…一干人面面相覷。

      可…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不報也不行啊。

      諸位一一報名,並在曹操的詢問下,通報自己是幹什麼的。

      倒是…當錢山、傅德、張流等人介紹到自己時,曹操會若有深意的特意來一句。

      「哦,你就是啊!」

      這可把這三位的魂兒都要給嚇出來了。

      咋地?

      幾個意思?

      心驚膽戰…大傢伙兒都琢磨著,這位國相爺是不是最近沒有上任,四處去安放了?還查出什麼來了?丫的…這是有備而來呀!

      「曹…曹國相…」張流一臉殷勤堆笑的模樣,「我們早就盼望相國前來…這不都還準備著不少禮物呢?」

      說著話,他們將富豪們準備好的禮單從袖子裡拿出來交給曹操。

      ——兩輛銀根車,黃金十斤,白銀五百斤,錢兩百萬!

      曹操一看禮物如此豐厚,心頭暗自感慨:「這不…招募兵勇的錢,他們自己個兒就送上來了麼?」

      別說…

      在柳羽刻意的安排下,如今的曹操經歷了許多,也成長了許多。

      他儘管還保持著初心與熱血,可再不是那個一根筋的曹操…他懂得了曹嵩臨走時囑咐他的——所謂「迂迴」!

      張流看到曹操臉色緩和,面生驚訝,心中暗喜,看起來…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禮數夠重,沒有不下水的官!

      張流進一步說:「國相大人,您看……這些禮物……」

      曹操還了他一個大大的媚眼,故作輕鬆地看著張流,反問道:「你說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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