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金順看著眼前臉色蒼白的人，怎麼也無法相信這個是他的女兒林嬌。

  她的變化太大了。

  以前的林嬌紅光滿面，身體健康總是精氣神很足。像只鬥雞一樣，牙尖嘴利。

  如今的她怎麼會變成這副虛弱的樣子？

  她才40歲的年紀啊，感覺身體搖搖欲墜，下一秒就要倒下，看著還不如他一個老頭子。

  林嬌看到突然出現的老父親，難過的說不出話來。

  她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卻還是哽咽出聲。

  林金順看著她，聲音顫抖著問，「嬌嬌，你這是怎麼了？你得了啥病啊？」

  「爸，沒啥，我就是感冒了，感冒而已。」

  林嬌已經泣不成聲。

  林金順看著她，顯然不相信她的話。

  林嬌急忙擦了擦眼淚，轉移了話題，

  「爸，你怎麼會突然回來？」

  「我聽說你在村里住著，我就想過來看看。」

  林金順走過去扶住林嬌，他老淚縱橫著，「這麼這麼多年，心裡一直惦記著你啊，以前沒有你的消息，我想看你也看不著，現在你住到了家裡，我就過來了。」

  林嬌聽著林金順的話，既感動又難過。

  她沒想到她爸心裡還惦記著她這個不孝女。

  她不配啊

  。

  林嬌情緒克制不住的開始大哭，甚至還跪到了地上。

  「爸，謝謝你來看我，我沒想到你還會回來，我更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見到你，以前是我太混蛋了，我對不起你，我沒臉見你啊。」

  她匍匐在地，痛哭流涕。

  「爸，你知道嗎？我每次想到以前對你做的那些事，我就想扇自己巴掌，以前我就是個混蛋，我真的不配做你的女兒，我也不配讓你來看我。」

  她深知自己以前對自己的親人有多過分，所以這麼多年，她從來不提他們，也強迫自己不去想他們。

  她想，她爸和哥哥就當自己已經死了吧。

  可是造化弄人，也是她的報應，最後還是無處可去，回到了這裡。

  「你別這麼說，是我對不起你，我這個當爹的沒出息。以前我要是能好好教育你。你也不至於走上歪路，是我沒盡到當爹的責任，這些年我也很愧疚。」

  林金順扶起了林嬌，「你快起來，我看你身體咋這麼虛弱呢？

  你到底咋了？」

  「爸，我不怪你，是我那個媽她腦子有問題，她為了虐待唐敏一個勁的嬌慣我，縱容我，才讓我不知天高地厚，可是後來呢，她一個人跑去城裡找她女兒了，根本

  沒拿我當回事，我都是被她害的啊。」

  林嬌想起以前的事兒，情緒激動，淚流滿面。

  都說慈母多敗兒，她是真的恨啊，恨她那個媽，恨她對自己的縱容，恨她把自己帶上了歪路。

  林嬌情緒越來越激動，鼻子突然流起了血。

  「嬌嬌，你快坐一下，你怎麼流鼻血了？你這身體到底怎麼回事啊？去醫院看了嗎？我聽說你被救護車拉走了，是不是很嚴重？」

  林金順詢問了好幾次關於林嬌身體的情況，林嬌都避之不談。

  一旁的小玉開口，

  「外公，我媽媽她………」

  林嬌打斷了小玉的話，看著林金順急忙回道，「爸，沒事，我沒事，只是小毛病。」

  她怕小玉多嘴，命令她，「小玉，快去給你外公做飯。」

  「咋能讓這么小的孩子做飯呢？」

  林金順看著瘦瘦小小的女孩，莫名就想起了小時候的唐敏。

  他還沒小玉，這麼大的時候就跟李秋梅趕去廚房做飯了。

  以前家裡的土灶台比較高，唐敏夠不著，只能站著小板凳。

  自己的女兒以前受過苦，所以年輕，順帶孫女，特別教官不讓他干一點活兒，此時看著林嬌對自己的女兒如此苛刻，他心裡特難受。

  因為他從林嬌的身上看到了以前李秋梅的影子。

  那是他的噩夢。

  林金順不讓小玉去做飯，林嬌只能掙扎著往外走，「那我去做吧，你這麼老遠回來，總要吃飯的。」

  「你這身體這麼虛弱，能做飯嗎？你還是坐下吧，我去做。」

  林金順接過小玉手上的菜籃子，直接出門去了廚房。

  林嬌低聲叮囑小玉，

  「小玉，你外公要是問起我的情況。千萬不要告訴他，知道嗎？就說我感冒了。」

  「媽，你為什麼要瞞著他啊？」小玉不解的問。

  林嬌解釋，「我不想讓他擔心，也不能拖累他。」

  「可是你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像感冒啊，我外公肯定會看出來的。」

  小玉看著她，語氣無奈，哪有人感冒會是這個樣子的。

  「你只要不說就行了，快去幫你外公幫忙。」

  林永強蓋房子的時候，廚房也設計的非常寬敞美觀，沒有修老式的灶台，安裝了煤氣灶，但是因為村里人灌煤氣要去鎮上，所以林嬌她們沒車比較費勁。煤氣灶就成了擺設，她們用電炒鍋做飯。

  林金順在醫館的時候跟著李伯，早就學會了做飯，而且林永強和美玲以前工作忙，他一個人在家看薇薇

  ，為了給大孫女做飯，所以廚藝還不錯。

  這會兒他非常熟練的和了面，小玉也是動作熟練的切了菜，他們打算做面片子。

  「小玉，你媽媽到底怎麼了？」

  林金順朝小玉問道。

  他當然看得出林嬌絕對不是感冒那麼簡單，她骨瘦如柴，面容蒼白，一看病了不止一兩天，絕對不可能是感冒造成的。

  他以前在醫院待過幾年，見過各種各樣的患者，他知道，只有得了重病的人，才會是林嬌那種氣色。

  小玉不敢看林金順的眼睛，低聲回道，「我媽就是感冒了。」

  「那救護車是怎麼回事？」林金順想起村裡的柱子提到了救護車，便朝小玉又打聽。

  小玉想了半天，才組織好了語言，「就是……有一個叫王英的阿姨，她跑到家裡來找我媽吵架，當時兩個人吵得特別凶，那個阿姨還要打我媽，她把我媽推倒了，然後我媽就暈倒了。那個阿姨就叫了救護車送我媽去了醫院，那個阿姨怕擔責任，就把我舅舅叫回來了。」

  「你舅舅？」林金順停下了揉面的動作，看向小玉。

  小玉說道，「就是永強舅舅啊。」

  「你是說，永強來過？」林金順不可以置信的看著小玉，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