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最真實的人生

  顧嬌嬌見她爸很傷心，還是出言安慰他：「爸，耿伯父的身體也沒那麼糟糕，好好調養再活幾年是沒問題的。」

  「真的嗎？瑞先你聽到了嗎？嬌嬌說你的病還沒入膏盲～」

  「嬌嬌…你不要為了我太勉強自己，我的身體心裡有數的！」

  「顧教授～顧教授在嗎？」農場管理在門口敲門。

  「我在裡面，請進吧。」顧父的聲音平淡如水，好像剛才激動的人不是他似的。

  顧嬌嬌已經抽好血, 見有人進來，她點頭打個招呼就出去了。

  「顧教授，請問有沒有需要幫助的？」管理員聲音激動無比。

  他們剛才套了司機的話，得知今天來的幾個人身份地位都不低。

  顧家父子幾個就是他們不敢惹的存在，何況還有其他人呢！

  「還真有事需要你們幫忙，幫我朋友熬一碗白米粥來，他都好幾天沒吃飯了。」

  「這真的是我們的疏忽, 我們一天太忙了，耿瑞先又沒有喊我們……」

  管理員睜眼說瞎話, 他們就是故意想餓死耿瑞先。

  他們的頭接到帝都那邊的電話，讓他們弄死耿瑞先。

  可是他們頭也說了，他們雖然沒有大好前程，但至少豐衣足食。

  不想為了討好誰而去殺人，最後受罪的鐵定是他們，但上頭的命令他們也不敢違背。

  所以他們不打耿瑞先，也不罵他，就想讓他自生自滅。

  就算誰來查，他們也不怕, 他們沒有殺人也沒有虐打，只是不管不問而已，這總不算有罪吧！

  顧父也不想追究，他跟管理員相處多年，也曾被狠狠的虐待過, 太知道他們的德性了。

  「熬粥沒這麼快, 先喊人送兩桶熱水過來。」耿瑞先狐假虎威的吩咐管理員。

  他很不習慣髒兮兮的, 何況此時他身體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感覺身上有了點力氣。

  耿瑞先自然不會以為自己好了，他更相信是迴光返照。

  顧嬌嬌一進房間，就聽到蘇碩辭焦慮不安的聲音：「嬌嬌～岳父的同學怎麼樣了？」

  「看著很嚴重的，我抽了他的血回來化驗，你很擔心他？」

  「我擔心他做甚，我很擔心你，你不知道人…心叵測～你千萬不要太善良………」

  蘇碩辭想說人間不比仙界，人間疾苦比比皆是，你要是太善良了，死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知道，我比你更清楚人心險惡。」顧嬌嬌淡定的打斷男人。

  這男人在別人面前高冷寡言，在她面前簡直就是個囉哩囉嗦的老媽子。

  她在維和部隊待過的那些日子，她見多了戰友死於善良。

  她看著男人慾言又止的樣子，就起了逗弄男人的心思。

  「我在做神仙的時候，看到過人間的戰場，兩軍交戰的時候。

  有善良的戰友看見敵軍的小孩或餓，或病，很造孽, 就想送點口糧給小孩吃。

  然而那孩子趁士兵不注意時，「砰！」的一槍就要了那人的命，你聽說過這事嗎？」

  「我聽說過，還親眼見過，嬌嬌，你真的也見過？」蘇碩辭激動的渾身顫抖。

  他就怕媳婦兒不知道人間：人與人之間的勾心鬥角，好友之間都有背後捅刀子的事發生。

  他又不敢說的太明了，怕媳婦兒覺得人間太恐怖而心生逃離。

  顧嬌嬌這次神奇的get到了蘇碩辭的點，原來這男人是沒有安全感。

  顧嬌嬌倒不會認為短短的半個月時間，蘇碩辭就愛自己愛得無法自拔。

  她更相信男人是因為，她還沒治好她的腿就離開他。

  顧嬌嬌彎腰平視男人的眼睛，斟酌再三的說道。

  「蘇碩辭，人間萬象我見多了，你有什麼事大可直說，千萬不要以為會嚇到我。

  你也不要整天患得患失，只要你不棄我就不離，你一直對我好，我就絕不會離開你。

  要是你哪天不愛我，不憐惜我，不疼我，那我就會心寒，最終決定退出你的生命，你可懂？」

  「我懂了，我會愛你到地老天荒，不會讓你有機會離開我的，嬌嬌你去忙吧，忙完早點休息。」

  「嗯，那我來化驗耿瑞先的血液，看看他有沒有得癌症，你先吃點東西。」

  顧嬌嬌說完就從空間拿出一堆零食，放在蘇碩辭床上的小茶几上。

  「癌症是什麼？」

  「就是惡性腫瘤。」顧嬌嬌才意識到癌症這個詞，這年代還沒有家喻戶曉。

  「惡性腫瘤你都可以治好？」

  「早期的，我可以治好，晚期就難了！」

  顧嬌嬌用儀器分析耿瑞先的病情，沒有發現癌細胞。

  既然不是癌症，那麼她就有辦法徹底治好耿瑞先。

  於是心情很好的顧嬌嬌，一邊做手上的工作一邊就跟蘇碩辭說起小時候學過的課文。

  《孔乙己》《范進中舉》年少時不知其中深意，長大頓悟後只覺如鯁在喉！

  年少時，讀這些文章，並無太多感同身受。

  直至成年後被拋入人海，飽經困頓辛酸，才發現小時候學過的課文里，竟藏著最真實的人生。

  比如《孔乙己》，在魯鎮的酒店裡，一個曲尺形大櫃檯，就將人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個階層。

  一撥是做體力活的「短衣幫」，囊中羞澀，只能花上四文銅錢買一碗酒，在櫃外站著喝。

  一撥是「長衫客」，體面而闊綽，往往會要上一壺酒幾碟菜，悠閒地坐在座位上慢慢喝。

  孔乙己卻是這家酒店裡，唯一一個穿著長衫，卻要站著喝酒的人。

  他讀過幾年書，卻沒有考取功名，靠著替別人抄書度日。

  生活的拮据，讓他只能跟短衣幫一樣，喝著最便宜的酒。

  讀書人的清高，又使他穿著破爛的長衫，維持所謂的體面。

  既放不下面子，又掙不來里子，腳在泥中，卻心比天高。

  這種糾結與掙扎，成為孔乙己人生困境的真實寫照。

  現實的冷漠，理想的破碎，生活的毒打，其實每個人多少也受過。

  區別在於，有人像孔乙己一樣維持著虛偽的體面。

  有的人卻坦然放下身段，擔起生活的重擔，匍匐前行。

  就比如農場裡的有些人，曾經也風光無限，行程有手下安排。

  出門坐小轎車，光鮮的出入單位，然而，他們卻每天在農場種地，餵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