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最後的晚餐
像是進電影劇場，就要門票一樣。
很多人在進入這座繁華的城市之後，第一張票是離開故鄉，第二張票是承受孤單，第三張票是吃得不太好！
因而，人體器官中能產生情緒的地方有兩個：
大腦！
腸胃！
離開故鄉以及承受孤單的經歷，往往會讓人的大腦產生悲傷情緒。
所以，居酒屋那種有着美食的熱氣，總是能不斷去溫暖著每一位食客的心靈，讓他們逐漸喜歡上了這裏。
……
就在張凡用「銀箸十鍋返」。
一口氣製作出10份料理后，又有新的食客出現了。
時山兵五郎，他是一名退役軍人，不過他最後一次跟隨部隊出入的時間，距今也有將近20多年了。
戰爭結束，為了能尋得一件新差事，他開始參與黑市的糧食買賣，也在那時他展現出驚人且卓越的廚藝，在「里料理界」是轟動一時！
後來。
他索性投入到里料理界，成為了一名深夜料理人。
而在大部分見過他的人口中，時山兵五郎是一名「無論在戰場還是廚房，都能令人徹底屈服之人。」
其作為知名的「無賴廚師」，他那些令人恐懼的傳聞事件，當真是數不勝數！
……
只見得。
時山兵五郎此刻是坐着輪椅，被另一位深夜料理人薩吉，推著走進居酒屋。
「他剛從病院出來，請你立刻做出一道【最後的晚餐】。」
剛進來，薩吉便態度冷漠的沖着張凡道。
張凡打量了時山兵五郎幾眼，見他外貌消瘦蒼老，但仍有幾分戾氣，只是目光無神，神態渾噩，宛如垂死。
於是，他點了點頭，回道：「嗯，你們隨意找個位置坐下吧。」
不死鳥蛋，這是《中華小當家》的菜品，同時也是一道由蛋、酒為主要食材而製作的家常菜。
而剛返回料理台的張凡，是準備了兩大袋鹽巴。
然後都一一拆封起來，倒在了盆里。緊接着，他在這盆鹽巴的旁邊，又是準備了一個比較小的盆，然後將雞蛋的蛋清取出來，接着混合在鹽巴盆中。
剩下的蛋黃，則是被張凡放進冰箱進行冷藏。
之後就好像和面一樣，他開始將鹽巴與蛋清，和成了泥。
「奇怪。」
「到底是什麼樣的料理，需要那麼多鹽巴？」
剛坐下的薩吉，在看着張凡的這般動作后，不禁陷入了沉思！
……
凝視着面前案板上的芋頭
隨後，張凡手中緊握著的鋒利廚刀，便已然落下。
只見得一道銀色的光芒閃動，左右滑動，跟案板快速碰撞在了一起，而那種噠噠噠的碰撞聲，是猶如一首歡悅的節奏曲！
這時候，在場的所有食客都屏住了呼吸，看得面色微凝。
一秒。
二秒。
三秒。
短暫的十多秒時間，過去了。
大有風範的張凡，就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之下，迅速將廚刀收回。
「有意思！」
「他是藉助手腕的力量去下刀，而不是去藉助胳膊的力道。」
「這種刀工雖是比較吃力，但會讓切出來的食材更加整齊，而且力道也能更好控制！」
「而且，仔細一看。」
「他切出來的芋頭絲，確實都沒有任何差別。」
顯而易見，這種刀工是讓第一次見的薩吉，心中震撼不已。
……
時間，稍微流逝。
在料理台上，開始有着一個容器。
而這個容器的中間，是已經安置了一個由芋頭絲拼接而成的「鳥巢」。
細看，這「鳥巢」裏面，赫然擺放着一顆超級巨大的「蛋」，這顆蛋粗算一下，直徑可能在34公分以上。
要知道世界上最大的鳥蛋，鴕鳥蛋的直徑，一般也就在15公分左右，是足足大了一倍啊！
「嗯？」
「有這麼大的蛋嗎？」
定眼看了看，薩吉立刻就震驚了。
「這蛋……」
一旁，堂島銀也是被這一幕弄得腦子的CPU都差點給燒了。
「原來如此，是用鹽巴、還有之前的蛋清一起用類似於和面的形式，將鴨肉包裹住，然後做成了「蛋」的形狀。」
「只不過是他特意把蛋做大了，麻痹了你們的眼睛，讓伱們誤以為這蛋是天然形成的！
最後，堂島銀總算是看出了一點點門道。
……
「用鹽巴做成的巨蛋，用芋頭做成鳥巢，而且現在下面還流淌著一些高濃度的白酒。」
「這種料理，我薩吉還真是一輩子都不曾見過。」不由得，薩吉在仔仔細細看了眼前這顆「蛋」后，終於是稍作回神，不禁感到更加驚訝。
她怎麼就想不到。
自己只是領着時山兵五郎，隨便找家居酒屋進來消費。
結果，竟能碰見了一位隱藏於市的料理高手！
而就在眾人都在期盼著，接下來張凡是要做出什麼料理的時候，卻見得他拿出了一支長嘴打火器，然後將底下的白酒直接點燃了。
頃刻間，那熊熊火焰，直接就包圍了鳥巢。
之後，酒香、芋頭香、蛋香……各種複雜多樣的香味，開始以一種席捲八方的氣勢，將整個居酒屋都瀰漫了起來。
「好……好壯觀，好美的料理啊！」
見狀，薩吉都懵圈了。
……
「原來是類似於用泥土包裹住食材，然後直接加熱的做法！」
「我記得天朝那邊的窯雞、叫花雞都是這樣。」
「差別就在於，張凡的這道料理是用鹽巴替換了泥土，而且也不同於那種用火直接烤制的方式，倒像是……用蒸的方式，來催熟裏面的食材？」
看了看幾眼，堂島銀這才終於明白了這道料理的一些秘密。
了不起！
這可真是個了不起的創意！
「蒸？」
「這不明擺着是用白酒直接燒嗎？」
薩吉，更覺得疑惑。
「嗯！」
「確實不是烤。」
張凡，解釋道：「因為鹽可以使得食物均勻受熱，相當於是蒸籠的作用。」
「也就是說，這道不死鳥蛋料理雖然沒用蒸籠，但的的確確是在用蒸的方式，來加熱內部的鴨肉！」
「有意思。」
「這種燃燒的方式，還真是直接、粗暴。」
薩吉，忍不住眨了眨明眸。
她現在對這道特別驚艷的不死鳥蛋料理，越來越感到好奇，也愈發期盼了。
……
很快，稍微過去了20多秒。
隨着火焰的逐漸縮小，直至最後的熄滅，這道名為不死鳥蛋的菜品也就在此完成了！
雖然鹽巴並沒有碳元素這種東西，但用芋頭做的鳥巢卻是有着單糖和碳元素。因此經過一番加熱之後，整顆巨大的蛋，其外表是蒙上了一層黑乎乎的焦糊痕迹。
嗯！
總而言之。
還真是被燒「焦」了。
而在最後，當張凡將這顆焦糊糊的巨蛋，擺放在薩吉和時山兵五郎面前之時，在場很多食客都忍不住注視了起來。
「那麼，接下來就是最後一道工序了！」
說完之後，張凡便舉起了一把鋒利的廚刀，隨即目光一緊，直接用刀柄狠狠的砸開了「蛋殼」。
……
噶！
吱！
慢慢的。
蛋殼，逐漸破裂開來。
而當最後一小塊殼完全破開之後，一道耀眼的光芒也終於隨之而來，頃刻間就照亮了居酒屋。
「什麼……發……發光了？」
「WGO美食組織的一等執行官安妮，曾經就對我說過，在霓虹國有着一家居酒屋，那裏的店主就會做發光的料理，難道……」
薩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望着這一幕。
最終隨着光芒的褪去，裏面的景象，也開始出現在眾人的眼睛。
只見得一隻油亮油亮的鴨，不斷散發着濃郁的肉香味，讓眾人都能聞之一醉。尤其是近在咫尺的薩吉更是被熏得差點翻了白眼，失去了意識。
「好香！」
「這……這鴨子簡直是太香了！」
「我能感受到一種溫暖的生命氣息，在這蛋殼中逐漸破裂之後，開始誕生了出來。」
不由得，薩吉雙眼充滿了光芒，她在此刻是恨不得自己能代替時山兵五郎，將眼前這份不死鳥蛋，全部都一口吞掉。
「呵。」
「還有最後一道工序。」
下一刻，只見張凡繼續拿起廚刀。
然後也不顧著燙，愣是直接處理著這隻剛剛新鮮出爐的鴨。
此時的他，就像是一位熟練的手術醫生，那雙輕巧的手是不斷揮動着，而那一片片鴨肉便在這般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給剃了出來。
因為速度很快，以至於，當整整一盤鴨肉片端至在薩吉的時候，這盤鴨肉片竟然還在冒着熱氣！
……
「真是厲害。」
「能在不到1分鐘的時間裏。」
「就將鴨肉全都給剃了下來，僅僅是留着一副鴨骨架！」
到了這裏，薩吉終於是對張凡刮目相看了。
不管是剛剛用鹽巴、芋頭和鴨肉，做成了巨大的蛋和鳥巢，還是用白酒直接燃燒，通過這種獨特的方式去加熱料理，亦或者是最後那蛋殼破開的一瞬間發出了耀眼光芒，這些東西都是讓她大開眼界。
她真的沒能想到。
一道料理菜品，竟然還能做得如此驚艷，如此神奇。
也就難怪了，為何連WGO美食組織一等執行官這等級別的人物，也會對他稱讚有加。
「這道不死鳥蛋，其實說白了就是用鹽巴裹住，然後通過不斷加熱的方式來讓蛋中不斷存儲著熱量，同時也讓鴨肉的味道都牢牢鎖在裏面，使其更加鮮美！」
「總之，你還是讓他吃吃看吧。」
「我相信這對他來講，並不是最後的晚餐。」
張凡，只是淡淡應道。
……
健碩。
圓潤。
表皮光澤。
看着，就很想要……吃！
在時山兵五郎的眼中，這一刻不再是一隻鴨子，而是活脫脫一個等著嗷嗷待宰的小鮮肉。
而當第一片鴨子吃下去，皮的脆和肉的嫩，一瞬間就是給了上下牙齒不同力道的反饋，咬斷後中層的油脂滿滿流了出來，衝進了小嘴裏！
稍微咀嚼。
口感與味道的融合，竟是十分和諧。
整個居酒屋，一下子就安靜了，只聽見鴨皮破碎以及吧唧嘴的聲音。
鴨肉，鮮嫩多汁。
鴨皮，酥脆可口。
醬香，濃郁而複雜。
芋頭絲，清爽且甘甜。
這種微妙的味道，彷彿看到了盛夏里在叢林中奔跑的一名白衣少年！
漸漸的，時山兵五郎在腦海里是出現了一幅縹緲且虛幻的畫面。
只見得在一片深無見底的黑暗空間之中，一道熊熊火焰是猛然出現，將一絲光明帶到了這裏。隨即，一隻不死鳥在火焰中磐涅重生，它展開翅膀，在火焰的沐浴下，發起了一道震聾欲耳的啼鳴聲。
而正當時山兵五郎拉陷入沉醉之時，旁邊的薩吉卻是忍不住問道：「味道怎樣？」
……
「鴨子，無需多說。」
「皮、油、肉……每一樣都是達到了極致。」
「尤其是當鴨皮裹上芋頭絲之後放在嘴裏，酥脆的芋頭絲能夠幫助牙齒一起磨碎鴨皮組織的同時，使得酥、脆這兩種口感也是得到了放大的效果！」
「不僅如此，從鴨皮里滲出的油脂。」
「在融合了糖分后，不會讓人覺得很油膩，相反是有着一種獨特甜品的質感。」
「這道不死鳥蛋的料理，從做法上就很玄乎，鹽巴與蛋清混合而成的蛋殼，在被高度白酒所引燃的火焰蒸烤時，酒的香醇與鹽的統合之力，便是直接滲入到了內部的鴨肉！」
「一方面，鴨肉自身的腥膻味，被中和了。」
「另一方面，經過鹽與酒的調和，鴨肉少了幾分油膩感，而令人百吃不膩！」
「如此料理，讓我的胃口都彷彿像一隻不死鳥一樣，直接磐涅重生了。」
「聽說。」
「在中華料理。」
「廚師們在對待鴨肉的處理上可謂是花樣百出，就好比是……」
咽了咽，時山兵五郎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似的，那原本黯然無神的明眸，終於有了點光芒。
「哈哈哈……」
「我本以為自己的一生，會是那樣默默無聞的安度餘生。」
「但沒有想到，今晚卻能夠有幸品嘗到了如此驚艷的料理，這……這……」
他的聲音里，難免有種嘶啞感，像是許久沒這麼講話般：「這家店主說得不錯，這絕對不是我五郎最後的晚餐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