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是什麼聲音……你告訴我那是什麼聲音……」
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的斯內普艱難地站起身，左手撐著旁邊一棵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凱爾……準確來說是盯著他藏在後面的某樣東西。
「哪有什麼聲音，一定要你聽錯了。」凱爾表情淡定。
「我絕不會聽錯。」斯內普同樣很相信自己的判斷。
雖然剛才他站都站不起來了，但在聲音響起的時候，身體的本能卻讓他下意識回頭。
就是這一下，剛好讓他看到了凱爾把手裡拿著的什麼東西藏到了身後。
「可能是貓頭鷹路過吧。」凱爾神情依然沒有任何變化，「你知道的，送來霍格沃茨的信件一向很多，現在又是特殊時期，留在城堡的人和外面的人都想知道對方的情況，這種情況下貓頭鷹就更多了。」
「那你把手……拿出來……」斯內普本來想直接上手搶的，但他這會兒還沒有徹底緩過來，才剛把胳膊從樹上移開，身體就不受控制地要往旁邊倒。
可即便是這樣，斯內普還是死死地盯著凱爾。
他想到了之前在箱子里的時候，凱爾曾經給過格林德沃幾張照片。
雖然斯內普沒看到過照片里的內容，但他卻記住了這個系列，剛才他聽到的聲音，和照相機快門聲實在太像了。
「你怎麼還不信呢。」凱爾無奈地說，同時把背在後面的手伸出來，在斯內普面前晃了晃。
「你看，什麼都沒有吧。」
斯內普狐疑地看著凱爾，又踉蹌著繞到他背後，站在那裡皺了皺眉。
還真是什麼都沒有，沒有扔到地上，沒有藏在長袍里……
而且他看的很清楚，凱爾的手也沒有碰到過那個變形蜥蜴皮袋，這就表示他並沒有機會把東西收起來。
難道他剛才出現幻覺了，或者聽到的是貓頭鷹的聲音？
斯內普也有點不敢確定了。
主要是鳳凰的幻影移行實在有點過於刺激，到現在他腦袋還嗡嗡響呢，要是聽到點不存在的聲音，好像也挺正常的。
「你剛才躲什麼？」斯內普突然開口說道，似乎想打凱爾一個措手不及。
「啊？」凱爾眨眨眼，好像完全聽不懂的樣子，「你說什麼？」
斯內普又盯著凱爾看了一眼，「沒什麼，我們該回去城堡了。」
「哦，莫名其妙的。」凱爾說，轉身朝城堡方向走去。
斯內普在後面看了一會兒，確定他絲毫沒有回頭和猶豫的意思后，這才搖搖晃晃地跟了上去。
「大概真是他聽錯了吧。」斯內普心裡想著。
但如果他能加快點速度，就能看到凱爾臉上的慶幸。
幸好他之前沒有把箱子完全鎖住，這才能讓嗅嗅及時把照相機拿走。
到底是能在伏地魔身邊隱藏那麼多年的王牌卧底，反應就是快，都吐成那樣了居然還能注意到周圍的動靜。
這要是讓斯內普發現自己拍下了他的樣子……嗯，好像發現了也沒關係。
凱爾突然想到，以斯內普現在的狀態，就算髮現了他的動作，好像也沒辦法把照相機搶走吧。
唯一麻煩的，就是他可能去找康娜幫忙。
說實話，如果康娜來幫斯內普要回那張照片，凱爾還真捨不得。
主要是照片太精彩了，也太稀有了，那可是一向不苟言笑的斯內普在地上扭曲，爬行，還對著黑湖哇哇吐啊……
等回去用顯影藥水一衝，做成的動態照片絕對能排進他個人收藏的前三位，僅次於無法被複刻的『穀倉領證』。
還好，他沒發現……
凱爾不自覺地加快了速度，在霍格沃茨城堡門口停了下來。
等斯內普一腳深一腳淺，好不容易跟過來之後，還沒來得及說話呢，就被凱爾打斷了。
「這裡之後就交給我吧。」
凱爾說，「康娜這會兒應該在校醫院幫龐弗雷夫人，你去那裡應該能找到她。」
斯內普深深地看了凱爾一眼，什麼都沒說，轉頭就走。
「記得換副模樣。」雖然斯內普很沒有禮貌，但凱爾還是好心提醒道：「你這樣去校醫院大概率會被龐弗雷夫人趕出來，並觸發學校的防禦警報。
「你也不想在康娜面前被麥格教授揍一頓吧……」
「閉嘴，用不著你來提醒我該怎麼做。」斯內普頭也不回地說。
看著越走越遠的斯內普，凱爾聳聳肩。
其實他也不是為了提醒斯內普，只是不想多跑一趟去魔法部的臨時監獄里撈人而已，據說那地方的環境比阿茲卡班還差勁。
至少有攝魂怪的地方，從來都不需要擔心溫度的問題，也不用擔心食物之類的東西會腐壞。
阿茲卡班的食物從來就沒有過期變質過……各種意義上的。
也不知道重啟阿茲卡班的事情進展怎麼樣了。
凱爾又在原地待了一會兒，直到斯內普徹底消失在城堡拐角處的庭院里，才走上了階梯。
城堡里的人好像比他被帶走前又少了一些，禮堂里就只剩下了幾個曾經的格蘭芬多球隊成員在敘舊。
奧利弗伍德在和哈利說話，弗雷德則和安吉麗娜約翰遜有說有笑的。
至於凱爾為什麼知道他是弗雷德而不是喬治……這不明擺著呢嗎，喬治可從來沒有邀請安吉麗娜跳過舞。
「哈利快看，是凱爾！」
眼尖的赫敏第一個發現了禮堂門口的凱爾，隨即飛快地跑了過來。
「謝天謝地……之前你突然消失，教授們都急壞了。」
「我們一直在找你，但不管是學校還是霍格莫德，都沒找到。」
「哦對了，你爸爸好像也來了，但在聽說你是被鳳凰帶走之後，他就又回去了。」
赫敏說話速度很快，好像倒豆子一樣自顧自說個不停。
雖然很多地方聽上去有些含糊不清，但凱爾也算大致弄清楚了這期間都發生了什麼。
「沒事，你們不用太緊張。」凱爾說，「就是福克斯鬧了點小脾氣，我正要去找麥格教授解釋呢，你們繼續。」
「哦，凱爾，真高興你沒事。」
奧利弗伍德這時激動地跑了過來，把赫敏擠到了旁邊。
他看著凱爾，搓了搓手問道：「有興趣來普德米爾聯隊嗎？我們現在正需要你這樣優秀的追球手。」
「普德米爾聯隊？」
「我現在是這個球隊的守門員……正式的。」奧利弗伍德說。
「恭喜你。」凱爾笑著說。
奧利弗伍德才剛二十歲出頭，這個年紀能當上正式球員，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成績了。
畢竟不是誰都叫維克多爾克魯姆，剛成年就能征戰國際大賽。
「不過加入普德米爾聯隊就算了，我暫時還不想打職業魁地奇。」
「那真是可惜。」奧利弗伍德嘆了口氣，他們現在是真缺一個足夠優秀的追球手。
「你為什麼不問問安吉麗娜呢？」
「我問了，她想加入的是霍利黑德哈比隊。」
「那就沒辦法了。」凱爾攤了攤手。
又聊了幾句后，凱爾就準備去校長室了，只是他剛走兩步，突然感覺有人抓住了他的長袍。
「赫敏？」
凱爾朝身後看了一眼，「你還有什麼事嗎？」
「沒，沒有。」赫敏抿了抿嘴，看上去有點緊張。
「就是，有個問題……」
「我們一直很好奇……不，不是我們好奇，是大家都在傳……」
「沒錯，我們也是聽說的……」
旁邊的哈利和羅恩好像比她更緊張，三人突然就變得害羞起來的，支支吾吾地說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們到底想問什麼？」凱爾有點不耐煩了，忍不住催促道：「如果沒想好的話，就待會兒再說吧。」
見凱爾再次轉身，赫敏突然一咬牙。
「我們就是想問你，鄧布利多教授是不是還活著……」
凱爾腳步一頓。
說實話，他有點緊張了。
赫敏突然問了這麼一個問題，讓他一度懷疑是不是有人推開了鄧布利多的墳墓。
但很快凱爾又鎮定下來。
「為什麼你會覺得鄧布利多教授還活著。」他平靜地問道：「他被殺死的那天你應該也在場吧。」
「我知道這聽上去很荒謬，但並不是沒有可能的。」
「為什麼？」
「因為鳳凰。」赫敏說，並拿出一本厚厚的書，「我看過《神奇動物在哪裡》，上面鳳凰只聽從鄧布利多的命令。」
「所以，你就懷疑是鄧布利多教授讓福克斯帶走我的？」凱爾挑了挑眉，心裡鬆了一口氣。
不過有意思的是，赫敏居然猜對了真相，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觀察力真的很敏銳，想法也很大膽。
畢竟一般人可不會在看到鳳凰后，就直接想到鄧布利多還活著，這一點看旁邊的哈利和羅恩就知道了。
赫敏應該是提前跟他們說過自己的猜測，但他們不信，所以才會支支吾吾地不願意說出口。
可能在他們看來，這就好像是問斯內普坩堝為什麼不能煎雞蛋一樣，令人覺得莫名其妙。
赫敏一開始的時候可能也有這種感覺，但她還是問了。
相信自己的判斷？還是單純頭鐵……
「並沒有。」凱爾沉默片刻后說道。
「可鳳凰……」
「我想你弄錯了一件事。」凱爾揮了揮手指。
赫敏抱著的那本《神奇動物在哪裡》自動翻開，停在畫著鳳凰的那一頁上。
「我建議你再好好讀一遍上面的內容。」凱爾再次揮手，在其中兩行字下面畫了一條橫線。
「這上面說的是，鳳凰會在鄧布利多有需要的時候出現……注意，是鄧布利多，不是阿不思鄧布利多的，這兩者之間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赫敏看著上面的內容，表情逐漸變得茫然。
「豬頭酒吧的老闆。」凱爾繼續說道：「他的名字就叫阿不福思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
「沒錯，就是你們想的那樣……他是鄧布利多教授的弟弟。」
「原來如此。」羅恩恍然，「一定就是他讓鳳凰把你帶走的吧。」
他轉過頭，得意洋洋地看著赫敏，「我早就說過，鄧布利多教授怎麼可能活著呢，我們明明已經見過他的幽靈了，就在霍格莫德。」
旁邊的哈利雖然沒有說話，但從表情上不難看出，他也是這個意思。
「抱歉。」赫敏臉色有些發紅，「是我理解錯了。」
「沒事，也沒多少人知道豬頭酒吧的老闆也是一個鄧布利多，你會那麼想也情有可原。」
「而且，你的話其實也沒錯。」凱爾輕聲說道：「只要你能記住鄧布利多教授，他就不會死。」
「是啊。」赫敏勉強扯了扯嘴角，她現在只覺得一陣尷尬，尤其面對羅恩和哈利的時候。
真是的，她當時看到鳳凰的時候，怎麼突然就想到鄧布利多還活著呢。
對此凱爾也沒有解釋什麼，只是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完全不在意，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的哈利和羅恩。
嗯，行吧，挺好的……
……
這次終於沒人攔著了，凱爾也離開禮堂，順著樓梯來到了八樓校長室門口。
那個滴水嘴石獸遠遠看到凱爾走過來的時候，就直接站起來跳到了旁邊。
「麥格教授教授在裡面嗎？」凱爾問道。
「是的，她在。」
「不需要口令？」
「來找校長的人太多，臨時取消了。」
「好吧……」凱爾咂了咂嘴。
剛才有那麼一瞬間，他還以為是只有自己不需要口令，結果沒想到是都不需要。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最近應該不少人都會來霍格沃茨，連滴水嘴石獸都嫌麻煩，取消校長室口令確實也方便一些。
就是不知道這會兒裡面有沒有其他人……凱爾走上後面的旋轉樓梯。
運氣不錯，凱爾推開橡木門的時候，之前的訪客正準備離開。
那是一個凱爾不認識的中年巫師，大腹便便，還有點脫髮，遠遠看過去很像斯拉格霍恩教授。
「凱爾，我聽畫像說你回來了。」
這時，麥格教授從桌子後面走了過來。「在霍格沃茨憑空消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克里斯解釋……不過他好像覺得你不會有危險，只是來看了一眼就又回去工作了。」
麥格教授聲音里有擔心，也有一點點埋怨。
當然，這並不是針對凱爾，而是針對克里斯。
雖然凱爾消失的時候，她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克里斯和黛安娜，但克里斯的態度也隨意了，完全不在意凱爾是不是會遇到危險。
「這可能是因為克里斯知道鄧布利多沒死吧。」凱爾心裡想著。
「鳳凰把你帶去哪兒了？」麥格教授關切地問道。
「一處森林裡……可能是鄧布利多常去的地方吧。」凱爾說，他本來想把格林德沃離開紐蒙迦德的事情告訴麥格教授的，但想想還是沒說。
還是先等等鄧布利多的消息吧，或許之後格林德沃突然又回去高塔里去了呢。
沒必要現在說出來讓所有人都緊張。
聽到凱爾的解釋，麥格教授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主要是凱爾能平安無事地回來，就已經增加了不少的可信度了。
另外她也不了解鳳凰，只知道它鄧布利多關係親密……可能這是鳳凰特有的習性吧。
「你沒事就好。」麥格教授說，「對了，你如果準備留在霍格沃茨的話，最好克里斯寫封信。」
「我會的。」凱爾說。「不過麥格教授，我這次來還有另一件事。」
「什麼事？」
「是關於斯內普的。」
聽到那個名字，麥格教授抬起頭，緊緊抿著嘴。
「你知道那個懦夫在哪兒？」
聽得出來，麥格教授怒氣值有點高，這也讓凱爾放棄了先解釋一遍的想法。
他直接走到一個柜子前，那裡是放冥想盆的地方……嗯，曾經是。
凱爾在旁邊找到了一個精緻的塔形圓台，取下了最上面一個手指大小的玻璃瓶，隨後戀戀不捨地從箱子里拿出冥想盆，把裡面的記憶倒了進去。
「凱爾，你這是在做什麼？」麥格教授問道，「那是……阿不思的記憶吧。」
「沒錯。」凱爾點點頭，「這是鄧布利多教授和斯內普之間的記憶。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我覺得您應該看一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