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

傍晚的比利牛斯山脈籠罩在一片厚厚的雲層當中，由於大門處設有尼可勒梅親手佈置的迷霧魔法，所以並沒有多少人看着。

然而今天，布斯巴頓卻迎來了一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凱爾小心翼翼地穿過迷霧，出現在魔法噴泉附近。

他抬起頭，看着眼前連成一片的山頂莊園，仔細辨認著。

「看起來都一模一樣啊，到底哪裏是維克托教授的辦公室來着？」

布斯巴頓不比霍格沃茨，這裏的房間更多，而且因為盛行鍊金術的關係，裏面的教室結構都發生過不同程度的改變。

比如霍格沃茨的地下教室，窗外真的就是一片漆黑，只能靠燈光照明，但布斯巴頓不同，這裏地下教室的窗口可能在二樓還有一個分口，可以在昏暗和明亮之間隨意切換。

而且還不是魔法部那種魔法窗戶，是真的把窗戶開在了二樓，過程也很簡單，只要用鍊金術稍微改造一下牆壁，在兩扇窗戶之間開一條用來運輸陽光的魔法通道就可以了。

當然，也只是看起來簡單，反正凱爾做不到……不過對於尼可勒梅或者維克托來說，應該不算難。

所以他現在看到的，還真不一定是真正教室所處的位置。

「早知道上次來的時候應該記一下位置的。」凱爾又找了一圈，搖搖頭，「算了不找了，好在提前做了備用計劃。」

凱爾又等了一會兒，一隻貓頭鷹扇著著翅膀從外面飛進來，周圍的迷霧魔法，對它好像完全不起作用。

貓頭鷹落到旁邊的魔法噴泉上，一雙大眼睛疑惑地看了過來。

這是凱爾半路遇到，花兩袋貓頭鷹堅果雇來的。

雖然不符合流程，但凱爾給的太多了，兩大袋，能吃一個月的進口堅果，代價只是送兩封信而已，沒有任何一隻貓頭鷹能拒絕，它也不例外。

嗯……堅果是凱爾從英國帶來的，對法國貓頭鷹來說應該算是進口貨吧。

「這是第二封信。」凱爾取下貓頭鷹爪子上，寫着『布斯巴頓，魔法噴泉旁邊』的空信封，又拿出另一個鼓鼓囊囊的綁在它腿上，「把它交給鍊金術的維克托教授。」

之所以用兩封信，是因為凱爾擔心中間出現什麼變故……雖然可能性不大，但還是謹慎點比較好。

反正不過是多出一包堅果的事情，也沒什麼麻煩的。

不過現在就不用了，貓頭鷹總不至於在布斯巴頓把信丟了吧。

凱爾拿出一個布袋子，放在噴泉旁邊，

貓頭鷹立刻就飛起來了，直奔不遠處的某扇窗戶而去……那裏應該就是維克托教授所在的地方了。

果然，送信這種事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來。

凱爾滿意地點點頭，拿出第二代堅果放進布袋子裏，算是付尾款了。

結果剛一抬頭，他就看到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

鳳凰福克斯，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着飛了出去，就跟在貓頭鷹身後，在對方到達維克托教授的窗戶時，像個惡霸一樣不由分說地搶走了它爪子上的信封，還順便一翅膀把人家扇飛到了旁邊的樹上。

貓頭鷹能打的過鳳凰嗎？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它又不敢把信搶回來，只能氣鼓鼓地回到凱爾身邊，用一種混雜着三分疑惑，七分震驚，剩下九十分全是髒話的眼神盯着他。

別以為它不知道，那隻紅毛鳥和這個巫師是一夥的，它見過。

……現在巫師都玩這麼野嗎，來騙，故意坑它一隻弱小可憐的貓頭鷹？

不想給可以明說啊，它也不是一定要那兩袋堅果的。

凱爾尷尬地笑了兩聲。

說實話，他也沒想到福克斯會來這麼一出……難不成，是因為在校長室里的那一番話？

現在這種情況，也算是福克斯把信送到了……吧。

但鳳凰啊……和一隻貓頭鷹較什麼勁，有必要嗎？

人家是專業送信的啊。

凱爾看了看那道正在返回的紅色身影，默默拿出第三袋堅果，塞進了布袋裏。

事已至此，又能怎麼辦呢，賠唄，不能讓人家白白被扇一翅膀吧。

貓頭鷹這才沒有再繼續盯着凱爾，抓起袋子吭哧吭哧地離開了。

看得出來，沉重的堅果讓貓頭鷹很吃力，但它卻沒有絲毫停留，轉身就飛走了，像是在躲避什麼可怕的東西。

凱爾看着飛回來的鳳凰，只能無奈地豎起一根大拇指。

可以，幹得漂亮。

福克斯那叫一個淡定，昂着頭，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

行吧，就這樣吧。

凱爾嘆了口氣，反正東西已經送到了，至於過程如何，也沒那麼重要，至少現在看來三方都挺滿意的。

「誰在那兒！」不遠處傳來一聲厲喝，幾個穿着相同長袍的人朝這邊跑了過來，應該是聽到了剛才的動靜，跑來查看情況的。

來的全都是年輕力壯的巫師，隔着老遠就拔出了魔杖。

布斯巴頓在學校的安保方面同樣很好，不像霍格沃茨，一個啞炮費爾奇就包攬了整個學校的守衛工作。

不僅如此，他還要兼職保潔和日常查違禁，身兼數職卻只能拿一份薪水……這麼想想，霍格沃茨歷屆校長們是真不要臉啊。

……

「行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凱爾看了一眼越來越暗的天色，對福克斯說道。

一道火焰閃過，在對方跑過來之前，一人一鳳凰便消失在了原地。

不得不說，有鳳凰在身邊就是方便，幾秒鐘就能往返於兩個不同的國家，還不用擔心會被魔法部查到蹤跡，就是過程不怎麼舒適。

「沒事了，福克斯，你回去吧。」凱爾揉着額頭，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福克斯歪頭打量著凱爾，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

「啊，不用擔心我，我……」

話還沒說完，凱爾突然皺了皺眉，從口袋裏拿出一枚特殊的加隆，上面的圖案憑空多了一道顯眼的划痕。

傳信加隆，另一枚在多比手裏，現在上面出現了變化，只能說明多比在找他。

沒有猶豫，凱爾立刻幻影移形來到了破釜酒吧，並快步來到了自己的店鋪。

「沒想到這裏還有這麼一家店，總算是讓對角巷稍微有了點檔次。」

還沒進門，凱爾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種欠揍的語氣，除了馬爾福還能有誰呢。

難怪多比要通知自己呢，他居然這麼快就來了？

凱爾停在門口，手裏魔杖輕輕一揮隨後才走進去。

裏面果然是馬爾福，還有納西莎也在。

多比局促地站在一旁，整個身體像是被定住了一樣，顯然，即便凱爾提前跟他說過，但見到自己的前主人之後，他還是下意識感覺到了害怕。

因為嚴格意義上來說，他算是背叛了馬爾福家，而在家養小精靈的認知當中，背叛是罪大惡極的行為。

如果不是多比堅持，凱爾也不可能讓他留在這裏，早就換成克利切過來了，只是現在看來，多比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本能反應。

但可笑的是，這麼近的距離，不管是馬爾福還是納西莎，似乎都沒認出來眼前這個充當店員的家養小精靈，就是曾經那個服務他們的多比。

不過想想也是，當初的多比渾身髒兮兮的，身上也只穿了一件比豬頭酒吧抹布還髒的茶巾，和現在這個面色乾淨紅潤，穿着得體的家養小精靈幾乎是天差地別，他們認不出來也很正常。

凱爾進來之後，有意無意將自己的魔杖露在外面，多比下意識看了過來，隨即驚喜地叫道：「先生，您回來了！」

「嗯。」凱爾點點頭，「貴客上門，我來接待他們，你先出去吧。」

多比如蒙大赦，飛快地跑了出去。

「真是沒有規矩的東西。」納西莎微微蹙眉，「如果它是我們家的家養小精靈，我一定丟給它一件衣服。」

雖然見識過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但在外人面前，納西莎還是擺出了一副馬爾福家慣有的高傲，以及用鼻孔看人的習慣。

「你就是這裏的店主。」她上下打量著凱爾，皺眉道：「你不像英國人。」

「我是布斯巴頓畢業的。」凱爾笑着說。

他現在的樣子，應該是布斯巴頓某個守衛，畢竟剛剛才看過，印象深刻。

而且馬爾福也不可能去布斯巴頓，不至於被認出來。

「布斯巴頓……」納西莎似乎完全不在意對方的身份，再次問道：「你真是這裏的店主。」

「當然。」凱爾說。

「不可能。」納西莎盯着他，「你既然不是英國人，怎麼可能有對角巷的地契。」

「這位夫人……」凱爾微笑道：「雖然我不是英國人，但加隆是不分國家的。」

「哼，所以你是買來的？」納西莎冷哼一聲，「誰賣給你的！」

「商業機密，夫人。」凱爾微笑道。

納西莎還想說什麼，但卻被馬爾福打斷了。

「好了，媽媽，布萊克家的人買賣產業，和我們有什麼關係。」他轉過頭，看着凱爾詢問道：「伱這裏的東西，都是真的？」

「這話說的，我在對角巷開店，能賣給你假貨嗎？」凱爾拍了拍胸口，「我可以用馬克西姆女士的名義保證，肯定保真。」

「那好，這個我要了。」他指了指一個亮晶晶的珠子。

「真有眼光……」凱爾笑的更開心了，「岩貝珍珠，珍貴的煉金材料，也是象徵身份的首選裝飾品，一顆只要八十加隆。」

硬幣大小的珠子，一顆剛好是韋斯萊先生一個月的薪水。

「一顆？不是一盤？」馬爾福皺了皺眉，居然把珠子放下了。

他放下了……

凱爾愣了一下，馬爾福居然也會嫌貴嗎？而且他給出的也是正常的市麵價格，完全沒有加價啊。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人傻錢多的德拉科馬爾福？

「既然你喜歡，我們要了。」倒是旁邊的納西莎飛快地把珠子拿了下來，塞給馬爾福，「你的眼光不錯，這種東西確實不常見，價格也算公道。」

「可是媽媽，我們……」

「沒關係，這點錢我們還是有的。」納西莎打斷了他的話，轉頭看了看其他貨架，「或許我們可以給你的教父挑一件禮……」

「別提他！」馬爾福像是被踩了尾巴，一下就炸了。

「還說什麼千萬別來對角巷……我猜他就是故意的，想用這種方式把你引到這裏，好讓你給他買貴重的禮物。

「他們都一樣，都是為了我們家的財富。」

「閉嘴，德拉科！」納西莎瞪了馬爾福一眼，又飛快地瞥向一旁的凱爾。

凱爾很自覺地把臉轉到旁邊，裝出一副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

「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再說出類似的話，永遠！」納西莎壓低聲音說。

馬爾福也一臉后怕，同時慶幸店主並不是英國人，大概率也不可能是食死徒。

不然剛才的話要是傳進伏地魔耳朵里，他就死定了。

「西弗勒斯不是這種人。」納西莎飛快地轉移了話題，「而且他的身份也不需要這麼做。」

「那他為什麼突然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馬爾福撇了撇嘴，「還說什麼危險，對角巷能有什麼危險，我看他就是沒安好心。」

凱爾聽着兩人的對話，大概也猜到這是怎麼回事了。

斯內普因為沒有問出想要的消息，就轉頭找到了馬爾福，想提醒他離自己遠點兒。

這無可厚非，身為一個教父，不管是因為什麼，斯內普對馬爾福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感情的。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因為之前的衝突，馬爾福對他就沒什麼感情了，再加上他好像還有點叛逆……你不讓我來，我偏要來。

然後就和他媽媽顛顛地跑過來了。

怎麼說，就挺奇妙的，真想看看斯內普知道這件事之後的表情啊。

凱爾強忍着沒有笑出來，努力扮演着一個合格的店員，為馬爾福和納西莎介紹著店裏的產品。

不過他們也沒有和凱爾想的一樣，在店裏盡情地購物，居然還問起了價格。

這可太不馬爾福了。

正常情況下，他們不是應該豪爽地伸出手，指幾件東西，再留下一句，「這幾件不要，其他的都包起來嗎？」

真是讓人失望了。

凱爾嘆了口氣，趁著納西莎打量一個珊瑚擺件，馬爾福走到櫃枱另一邊的時候，悄悄拿出魔杖，然後用身體擋在兩人之間。

「這件東西您一定感興趣。」凱爾突然說道。

馬爾福下意識轉過頭，就看到一根魔杖從自己眼前劃過。

「攝神取念。」

雖然馬爾福這次出現在這裏是一個偶然，但來都來了，不做點什麼也怪可惜的。

馬爾福瞳孔立刻變得渙散起來，凱爾急忙上前一步，將他扶穩，同時盯着他的眼睛，像看書一樣翻看着他的記憶。

當然，也不是全部都看，凱爾對馬爾福的私事不感興趣，只挑和食死徒有關的內容。

只能說馬爾福之前並沒有撒謊，他在食死徒里的地位確實有點尷尬，比炮灰好一點，但又被排除在親信的邊緣，誰見了都能嘲諷他兩句。

凱爾還看到了小巴蒂克勞奇，他不僅對德拉科馬爾福態度惡劣，對盧修斯的態度同樣不怎麼好，趾高氣昂地命令他準備好一筆加隆，供他們在康沃爾郡使用。

那種態度，就像是在命令家養小精靈，馬爾福也是被氣的不輕，又遇到了過來說教的斯內普，這才一氣之下跑來了對角巷，準備報復性消費……

嗯？

等等，小巴蒂克勞奇剛才說什麼來着？

凱爾愣了一下。

不過這時候，馬爾福眼皮卻突然抽動了兩下。

凱爾連忙再次拿出魔杖，指向馬爾福的腦袋。

「一忘皆空。」

同時後退兩步，站到一個更加合理的位置上。

「德拉科，你怎麼不說話。」這時，納西莎也走了過來。

「啊？」馬爾福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別擋路。」納西莎不客氣地推開兩人之間的凱爾，走過去問道：「你在看什麼，怎麼一直不說話。」

「我猜您兒子一定是想要這個。」凱爾適時地走過去介紹道：「雷鳥羽毛筆，真正的身份象徵，他這個年齡應該還在霍格沃茨上學吧，在課堂上拿出來，一定能成為所有人的焦點。

「就是這東西可能會被魔法部查，我本人並不推薦普通人買……但話又說回來，像您這樣有氣質的夫人，肯定不會在意這點兒小麻煩的，對不對。」

雷鳥羽毛屬於禁止貿易產品，但馬爾福會在意這個嗎？

自然是不會的。

只不過納西莎似乎誤會了什麼，看着馬爾福怔怔地盯着羽毛筆，眼眶一下就紅了。

「德拉科，你一定很想去學校吧……」

「什麼？」被凱爾這麼一打岔，馬爾福也終於反應了過來，聽到納西莎的話后立刻不屑一顧地說道：「不，我才沒有，誰想去那個破地方。」

「別說了，我都懂。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的。」納西莎有些哽咽，但看到一旁的凱爾後，又立刻裝出一副兇狠的模樣，斥責道：

「你在看什麼，布斯巴頓的學生都這麼沒有禮貌嗎？」

「很抱歉，夫人。」凱爾微笑着回到櫃枱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