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希還沒從被手術刀扎穿的痛苦中緩解過來。

  院長已經拿起了其他的工具開始對代號7進行虐待，每一個工具在他手裡用得遊刃有餘，仿佛他自己親身經歷過這樣的虐待似的。

  代號7臉上始終沒什麼表情，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強度的痛苦。

  每一個工具結束，院長都會仔細地看一眼旁邊儀器上的數據。

  喬希疼得大汗淋漓，好像整個人從水裡被撈出來。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不是她的痛苦，是從代號7的腦電波里傳過來的，她的身體依然完好無損，可這絲毫不影響她被這些痛苦折磨得幾乎昏厥過去。

  代號7平靜地接受折磨，甚至沒有哼出一聲。

  喬希看向院長：「一定……一定要通過這種方式嗎？」

  院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以為我是怎麼從貓變成人的？」

  喬希還來不及細想，新一輪的工具用了上來。

  代號7終於有了點兒反應，眉心微微蹙起。

  喬希疼得兩眼一昏，差點兒沒緩過勁兒來。

  痛苦，無止境的痛苦。

  從四肢百骸蔓延到心口處，又從心口涌到腦子裡，連呼吸都是血腥味兒。

  她努力讓自己維持清醒，眼神看向不遠處的儀器，記住了上面的數據。

  這些數據明顯和底下三層溫室倉的數據不一樣，所以院長的實驗裡，用在她身上的和用在溫室倉里的也根本不一樣。

  喬希已經痛得意識模糊了。

  心臟處的撕裂痛感越來越明顯，這是她進入這個副本以來，第二次體會到這種痛了。

  似乎每次當她的精神力到達爆發的臨界點，心臟處的缺口都會痛……

  頭頂的燈光逐漸模糊。

  她只覺一陣陣的恍惚，身體好像緩緩開始下沉，無盡的黑暗將她包裹。

  隱約間，有小孩子的哭聲從遠處傳來。

  喬希順著聲音的方向跑過去，周圍的漸漸有了光芒。

  一個小男孩正站在光圈的中心，蹲在地上哭，背對著她。

  喬希走了過去，正要拍拍小孩，那小男孩卻突然衝著某個方向跑過去。

  喬希眼睜睜地看著小男孩撲進了院長的懷裡。

  院長蹲下，慈愛地看著他：「小7，怎麼哭了？」

  小7痛苦地看著他，單純乾淨的眼睛裡滿是痛苦之色：「院長爸爸，小7好疼，小7不想挨打。」

  院長故作不悅地看著他：「那小7是想要生病然後死掉嗎？」

  小7搖了搖頭：「不想……」

  院長看著他：「對呀，不想死，就必須要痛苦地活下去，打你是為了你好，你必須要學會忍耐痛苦，才能快快長大。」

  小7點了點頭，眼底滿是茫然。

  他什麼都不懂，只能跟著院長走。

  從幼年走到成年，喬希不敢相信他這些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院長一次次地改造他的身體，就為了讓他的戰鬥力能夠提升。

  即便是成年了，代號7也沒能逃過被虐的命運。

  他的身體內臟幾乎被完全篡改完了，說是人，其實也就比機器人多了一層皮。

  他的實力越來越強，甚至開始反抗。

  可這點兒微弱的反抗很快被扼殺在搖籃里。

  院長在他腦袋裡安裝了一個腦電波監控裝置，只要他對院長或者小咪動了殺心，監控就會檢測到，他根本無法動手。

  在腦子裡安裝監控的過程極為痛苦，代號7甚至忍不住用腦袋狠狠地去撞牆，寧願死也不想繼續承受這樣的痛苦。

  院長臉上布滿冰霜：「廢物！這麼點兒痛苦都扛不過去，你還想當小咪的實驗體？！」

  代號7看向溫室倉角落裡的一個小冰凍倉，倉里放著一隻未成年的小貓咪。

  正是喬希抽中身體的這隻貓。

  見他沉默不語，院長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腳：「這麼廢物！小咪還有幾年就要從冰凍中甦醒了，你到現在都還沒準備好！」

  喬希微微皺眉，原來是這麼回事。

  她可能是在貓咪甦醒以後的偷跑出來的某個節點進入這個身體的。

  只是很奇怪，這個身體竟然還有小咪的靈魂。

  按理來說，玩家抽中的身份卡，都會完全擁有身體的使用權。

  要麼是卡bug了，要麼就是她的身體還藏著什麼秘密。

  代號7從痛苦中緩了過來，監控裝置被成功安裝在他腦內。

  他沉默地跪了下來，徹底接受了被控制的命運。

  院長不解氣地揪住他的腦袋，將他的腦袋狠狠地撞到牆上：「廢物！廢物！廢物！虧你還是個人！你們人類不是很強嗎？不是很厲害嗎？」

  代號7的臉被撞得血肉模糊，鼻樑幾乎都被撞斷了。

  鮮血糊住了他的鼻腔，迫使他不得不張開嘴巴來狼狽呼吸。

  喬希在旁邊看著都覺得窒息。

  院長撒夠氣了，才將半死不活的代號7拖到手術台上，對他的身體進行改造升級。

  畫面又一轉。

  小貓咪已經從冰凍中甦醒過來，顫顫巍巍地從冰凍倉里走了出來。

  它蹲坐在冰凍倉門口，好奇地打量著不遠處的代號7.

  代號7沉默地坐在床邊，猶如一座沒有靈魂的冰雕，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某一個點，安靜得幾乎不像個活人。

  小貓咪好奇地走了過去，湊到他腳邊聞了聞。

  它聽到了他的心跳和呼吸，感受到了他身體的溫度，知道他是活的。

  「喵嗚~」小貓咪沖他稚嫩地叫喚了一聲。

  貓咪餓啦！

  代號7看向地上的貓咪，眼神漸漸聚焦。

  小貓咪也看著他，眨巴著一雙深邃如同海洋般的藍色眼睛。

  代號7緩緩蹲下，出神地盯著小貓。

  「你活了？」

  「喵嗚~」

  代號7的眼神帶著幾分滲人的恐怖：「你活過來，意味著我該準備準備去死了。」

  他抬手碰了碰小貓咪的眉心，對方甚至親昵地在他手指上蹭了蹭。

  代號7將小貓捧起來。

  兩個月不到的小貓咪輕得不可思議，又軟又溫暖，毛茸茸的，身上散發著奶香氣，眼神裡帶著對未知世界的探索和好奇。

  代號7的眼神逐漸有了變化：「你說，如果你不存在了，我的痛苦是不是也就不會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