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數不可以放棄殺死白歌，因為這次清理生命是任務，而不是他自發的行為。

  是以無論付出多大代價，哪怕得不償失，他也得執行。

  作為一個底層高維生物，根本沒有權限從真空中借得能量，哪怕是此次任務，也不過是被批准借得八個質子而已。

  這八個質子，他從一開始就充到低維了，是打算作為整個清理行動的耗費。

  卻沒想到直接被殺了。

  是以，第二次死亡，第三次死亡，為了彌補錯誤，他用的全都是自己身體的物質。

  他的身體總共也才幾十個分子，接二連三地充值，血本無歸後，已經虧空不少。

  再拿出十萬個質子，不是不可能，但他會變成最弱的高維生物。

  若再拿出五十萬質子，則他會直接死掉，因為剩下的物質已經不足以維持生命活性了。

  「十萬，不，想殺死他，至少得十二萬……呵呵，殺個低維生物用這麼多，真是史無前例了……」

  代數心裡不舍，但還是毅然決然地降臨了。

  「窮也好過死……」代數毫不猶豫，如自斷一臂般，將自身十二萬個質子的能量等價轉化為了他在低維的投影之軀。

  可惜，他對白歌的實力依舊是估計錯誤。

  不過幾秒鐘，他眼前一黑，又一次死了回來。

  「可惡！差一點，就差一點！」

  代數感覺自己距離勝利已經不遠了，就是運氣差了點，估錯了白歌的底牌。

  他本來與對方戰鬥，感覺有點希望了，沒想到超綱十萬的一拳竟是藏拙的威力。

  最後他被相當於自己付出十五萬個質子般的一拳，直接秒了。

  「十五萬才是極限嗎？」

  「這傢伙竟然有多重戰鬥狀態？」

  每一次見到白歌，都感覺他比上一次更加強大。

  「如果說之前還要有什麼石碑輔助，算是最普通的狀態的話。」

  「那第三次殺死我，就是認真狀態了，畢竟他當時興奮起來了，還有背景音樂……」

  「而剛才……卻沒有背景音樂，定然是進入了另一種狀態。不僅如此，還表現地更為疲憊和虛弱了……」

  想到這裡，代數依照經驗判斷，白歌應該是進入了一種超負荷狀態。

  畢竟一個低維生物，用出超綱十五萬的力量，已經是太過分了，總該有個頭啊！

  「再充二十萬，肯定可以殺死他了……不……二十五萬！」

  代數痛心地割捨自己身體，如同再斷一臂，不，這種程度，加上前面失去的，已經是下位截肢了。

  抱著這一次無論如何也要殺死這個低維生物的信念。

  代數裹挾著煌煌天威，第五次降臨。

  而此時此刻，白歌和海星，已經即將與其他正在滅絕生命的九個降臨者相遇。

  不想滅世的話，白歌只留下了百分之一的力量，其餘百分之九十九，又借給了社員們，繼續開拓更多的三維。

  而這百分之一，他又分了一半，給了海星。

  用通俗的話來講，白歌和海星，此刻一人超綱五千萬。

  作為他們的對手，奉真理之名下來清理生命的九個降臨者，卻每人只超綱八個質子……

  因為還沒有同處於一個三維面，沒有直面感受力量被反壓制的九個降臨者，竟站在已經化為廢墟的宇宙中，等待白歌和海星。

  見到這一幕，代數倒是相當動情地喊道：「函數！他們來了！快逃！」

  「嗯？」函數心說你瘋了吧？高維見了低維，還要逃？

  這就仿佛玩個超級馬里奧，遇到個烏龜，正準備跳上去踩死時。

  突然一個兄弟在旁邊大驚制止，如同看到什麼作死行為般嘶吼道：「不好！是烏龜！快跑！」

  「你至於嗎？代數，而且你不是說好了把這叛逆給清了，怎麼還讓他們活著？」函數輕描淡寫道，仿佛代數只是去清一組小怪。

  這才是正常的高維降臨者心態，畢竟他們不可能真正死在低維，若真是太浪了的話，死了也只是等於虧了而已。

  然而代數已顧不得面子，急道：「這不是普通的低維生物，不……是根本不正常！」

  「很強，真的很強……太強了！強得離譜！」

  「八個質子不夠的，真的不夠！大家快從本體挪用能量！」

  聽著代數的警告，其餘九個降臨者一臉冷漠。

  這次任務，總共上頭就批准了八個質子的能量，他們出於對降維叛逆的尊重一開始就全充了，一個沒賺，已經夠可以了，竟然還要倒貼？

  函數和代數是兄弟，倒是問道：「你不會是死了吧？」

  「沒錯，我被殺了！而且是單殺……」代數說著，稍微猶豫了一下，又說道：「……四次。」

  事到如今，他都自切了自己一半的身體，面子已經不重要了，任務必須完成，是以乾脆坦白。

  死不算什麼了，關鍵是不能輸！輸了就真死。

  然而其餘九個的關注點，卻在他死在低維生物手中這件事上。

  那感覺，仿佛在聽說一個被野怪打死的GM。

  「代數……你自己浪死了，也不能說低維生物太強吧？」函數作為他的兄弟，感覺極其丟臉。

  可緊接著，他們就被代數瞬間挪移來的身體所震驚。

  因為太強了，他們九個在代數面前，如螻蟻一般。

  「你瘋了？你充了多少？」函數他們一看就知道什麼情況。

  代數咬牙道：「總共……四十八萬！」

  頓時其餘九個降臨者一片譁然，無比震撼地看著代數。

  且異口同聲道：「你不過啦？」

  他們一個都捨不得充，因為他們都只能拿自己身體的物質付出。

  生命就是能量，能量就是資產，資產就是生命。

  損失五十萬以上的質子，代數就會死。四十八萬雖然不會死，但也會讓代數以後在高維如同一個廢人。

  作為底層的生產者，本來也不富裕，如今代數傾家蕩產，更是連以後的日常生活都難以維持。

  為了殺死低維生物，竟然充了四十八萬，剁了自己一半的身體。

  這等於說：這日子我不過了，我也要弄死這低維生物。

  大家不僅沒感覺到警醒，反而都覺得代數是不是被低維生物殺了四次，心態崩了，上頭了？

  函數痛惜道：「低維能量是不能轉回高維的，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你的智力呢？你的冷靜呢？」

  「清醒一點！這裡是低維世界！」

  代數見連自己的兄弟都這麼說，頓時也不再多說了。

  白歌的情況，若不是他親身經歷，被連殺四次，他也不會信。

  「算了，我提前把自己的一些經驗傳給你們……」

  「一會兒你們死了以後，不要立刻降臨報仇，冷靜地想一下，一定要團結配合，千萬不要只充幾百幾千地試探。」

  「那是送！」

  眾人呆滯地看著代數嚴肅地講述對付低維生物的經驗。

  只見代數的氣質，充滿了賭上一切的覺悟。

  他無比凝重道：「我知道這裡是低維世界……」

  「但我也知道，這場戰鬥絕對不是低維戰鬥，敵人，也不是常識中的敵人。」

  「我很清楚地意識到，想要贏，就必須要有所付出，甚至是孤注一擲。」

  「無所謂顏面，無所謂尊嚴，此次戰鬥已經關乎於我的性命！」

  「我的弟弟啊，該清醒的是你們。」

  函數呆呆地看著氣魄雄烈的哥哥，恍惚間，仿佛回到了被三九大王吞噬之前，他們還是五階文明軍事領袖，為了種族的資源與生存空間，征戰星海時那金戈鐵馬的時代。

  如果哥哥口中的大敵不是個低維生物，函數差點就熱血沸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