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飛升大會，白歌不會以什麼格鬥作為標準，畢竟有很多混合型的宇宙，那樣對於科技文明而言等於天然被淘汰。

  而無論是拼知識、還是拼戰鬥力，低級文明也都等於沒有機會。

  白歌需要一種賽制，能對所有文明都相對公平。

  鈴鐺說道：「沒有最公平的賽制，而儘可能公平的是，你將所有個體轉化為人類，然後給予他們所在宇宙的所有知識。不過經驗和思維模式這種東西，依舊會讓高等文明具有優勢。」

  「我知道不可能有真正公平的，高等文明有優勢很正常，我只是想要低等文明也有點機會，並非一定得保障他們獲得名額。」白歌說道。

  白歌給每個宇宙十個名額，而一個宇宙的文明有多少？簡直數不勝數。

  這種角逐本就是殘酷、現實到了極點的。

  如果一個高等文明遇到了低等文明，將其輕鬆毀滅，難道低等文明要怪宇宙不公平嗎？

  這本就是現實，地球不也是活在獵戶帝國的夾縫中嗎？

  如果沒有白歌這個異數，包括地球，以及幾乎所有低等文明，本就沒有未來可言，活在高等文明疆域中的他們，滿懷希望地踏上星辰大海時，便是死期。

  和這種絕望相比，白歌給予低等文明能與高等文明在同一個平台競爭的資格，已經是低等文明們前所未有的公平待遇了。

  「制定一套全新的體系，要有別於所有體系，讓那些救世主們在同一起跑線。」

  「最先飛升的十個，即獲得名額，可以讓自己所在的文明雞犬升天，乃至於可以有選擇性地將所在星雲的其他文明也帶入藍白宇宙，避開宇宙銷毀。」

  白歌每個宇宙還可以再多收納十個星雲。

  但不是每個星雲只有一個文明的，所以白歌給了優勝者很大的選擇餘地，他們可以只救自己的文明，也可以救下所在星雲所有的文明。

  「鈴鐺你開個獨立時空，我去拉人。」

  白歌不想浪費太多時間，當即就將自己的意念延伸到所有宇宙中，每一個文明的每一個聚集地。

  頓時，所有文明的高等智慧生靈，心靈仿佛被匯聚到了一起，集中在一片真空中。

  他們感覺自己沒有身體飄在宇宙里，就像是所有人做夢夢到了一起。

  不同文明的不同個體，都能相互感覺到彼此的存在，但卻看不到彼此，仿佛只有各自強烈的意識迴蕩在同一個論壇中。

  生靈太多了，多到光感受到彼此，就令許多生靈瀕臨崩潰。

  更何談駁雜的意識交流，許多人開始本能性地屏蔽大部分生靈的溝通意識。

  沒有誰可以數得出宇宙到底有多少智慧生物，連白歌第一次瀏覽眾多文明時，都覺得宇宙太繁華了，更何況這些居於一隅的人們?

  大家此刻心靈交融在一起，被這種宇宙的浩瀚、生命的繁多而傾倒。

  突然。

  一副星空為背景的面孔浮現。

  大家都能看到這突然浮現的，仿佛是時空本身所形成的莫名輪廓。

  為了防止將他們嚇瘋，白歌沒有用邪神分身，而是單純以藍白境操使著下界的時空凝聚出一個臉。

  無數生靈駭然地看著莫名輪廓，將時空匯聚成自己想要的形象，這是大部分高等文明，超級強者無論用什麼方法，都做不到的技術。

  仿佛時空本身就是他的身體一般，看到其第一眼就不可避免地敬畏。

  他們大部分正在研究宇宙突然時空加強，自然規律整體躍進的事，直覺得好像有個存在在對宇宙進行調整。

  此刻突然被拉入『夢中』，見了莫名輪廓，不禁將兩者聯繫到一起。

  同樣是對全宇宙干涉，這種事再次之前，是大家都覺得不可能做到的。

  可剛才的宇宙調整大事件，卻讓他們意識到，還是有的，冥冥中有一個不可思議的存在。

  此刻這個不可思議的存在，竟將全宇宙的智慧生物思想都聚集到了一起。

  簡直駭人聽聞。

  其實，白歌這隻相當於心靈溝通，精神力連接的那類手段，只不過大家從未想過，有誰可以與全宇宙所有生物意識連接。

  當輪廓浮現後，所有人感受到一種不可抗拒的意志，蓋過了一切生靈的發言：「宇宙所有的智慧生靈們，為了紀念你們存在過，我特此與你們對話。」

  腦子裡轟的一下，所有生靈瞬間情緒波動到了極點。

  心靈交流平台，頓時更加吵鬧起來。

  這太激動人心了，他們在與一個不可思議的存在對話，或許，之前的種種疑惑都可以得到解決，對其調試整個宇宙的目的得以知曉。

  此番無論是懵懂的原始文明，還是縱橫星海的神魔存在，都極力地想要主動發言。

  「請問您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您為什麼可以支配整個宇宙？」

  「啊！是我的真主嗎？」

  「高維是怎樣的？」

  「您莫非就是傳說中的混沌大羅天道？」

  各種各樣或愚蠢、或求知的問題冒出來，不同的文明、不同的文化有不同的見解，他們的好奇心完全壓抑不住。

  嘈雜的心靈溝通之地，無數的生靈無數種聲音，他們彼此根本無法交流。

  而唯一不會被蓋過的，就是來自白歌的聲音。

  他沒有回答任何人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說道。

  「宇宙的位格已跌至冰點，為了將其恢復到最初狀態，所有宇宙都必須歸零，歸還物質的位格。」

  霎時間，眾生激烈的情緒一下子沉寂下來，猶如被泡在了冰海中。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歸零宇宙？位格又是什麼？

  他們不明白，但不妨礙他們感受到其中森然的殘酷。

  「我們呢？歸零宇宙我們會怎樣？」

  眾生沉寂一剎那後，又激烈的在心中發問，他們相信眼前的存在是可以聽到的。

  「宇宙歸零，一切物質包括時空都被銷毀，宇宙從存在轉為不存在……你們也是物質之一。」白歌說道。

  「……」

  生命也是物質，連時空都要消亡，他們又如何可能倖免？

  這回所有人都明白了，這次對話是什麼。

  是世界末日的宣言。

  是死亡宣告。

  「不！為什麼？什麼跌至冰點？是不是你把宇宙弄壞的？」

  「毀滅宇宙？這太邪惡了！是誰要歸零？是你嗎？你憑什麼歸零我們的宇宙！」

  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生靈，開始理智失常。

  他們不會覺得白歌在開玩笑，因為白歌剛才還做了調整宇宙參數的事，這種事稍有查錯，也一樣會把星辰大海弄成一片廢墟，或殺死所有的生命。

  只不過與那相比，歸零宇宙更為徹底，直接從存在轉為不存在。

  這種事雖然不可思議，但大家知道，眼前莫名的輪廓，是一定的能做得到的。

  因此許多人發了瘋般質問白歌。

  當然，真正有理智的人，是不會去問白歌：歸零這事，是你做嗎？

  這種愚蠢的問題，毫無意義，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他們根本沒有資格去動搖宇宙歸零的決定，不是做不到的問題，而是沒這個資格。

  就好像平民，沒資格去替代國家決定一場戰爭是否發動一樣。那不叫民主，那叫添亂。

  不到四成的理智生靈，認真思考著白歌每一句話的每一個含義。他們真的不懂位格，可也能想得到，讓莫名存在都必須挽回的事情，一定是更為重大的。

  一切一定是有合理原因的，只是他們卑微到無法理解宇宙必須歸零的原因而已。

  怪只怪他們太渺小了。

  很多人能夠面對現實，他們本身就經歷了無數種殘酷，他們已經習慣於用更有尊嚴的姿態面對絕境。

  此刻也明白了白歌所說『為了紀念你們的存在』，這句話的意思。

  生命不過是宇宙浩瀚物質的一份子，當宇宙因為某種聽不懂的原因，而要消亡時，生命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殉葬品。

  這般渺小的生靈與絕望的世界末日面前，眼前的存在還能告訴他們為什麼，已然是一種恩德。

  當然，這種恩德同樣很殘酷就是了。

  知道這件事，在無法面對現實的人心中，反而是一種折磨。

  「偉大的存在，您所說為了紀念我們存在過的話，我理解到了。」

  「感謝你告訴我們，避免我們在一無所知中消失，請您記下我們文明的一切歷史與文化，它是我們存在過的唯一意義。」

  瘋狂質問憑什麼，為什麼的人，白歌通通無視了。

  他更加欣賞勇於面對現實的文明，那些文明的生靈們，毫無意外地都選擇懇請白歌留下他們的歷史與文化。

  這是哪怕宇宙歸零，萬物消亡，時空毀滅，但只要有誰記得，便可以延續下去的東西。

  也是在拋除掉物質基礎，一個文明還能拿得出來的東西。

  它是文明的靈魂。

  理智生靈們憂傷地仰望著莫名輪廓，等待著白歌答覆。

  他們相信，白歌會願意接受這小小的懇求，否則也不必與他們對話了。

  然而，白歌卻道：「那是敗者的待遇，而勝者則是將生存資格掌握在手中。」

  「什麼？」眾生譁然，他們也可以掌握生存資格嗎？

  白歌說道：「雖然歸零宇宙，但並非一切都要消亡，我可以有選擇性地帶走一部分物質。在不影響位格回歸的情況下，我只能許你們十個生存名額。」

  「現在，我給你們三十分鐘，每一個文明都選擇出一名救世主，由我帶走去參與這億兆分之一的名額爭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