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筆又斷了。

  只是不同於早上的不爽，傍晚的千仞雪滿臉羞紅。

  該怎麼說呢，她並非對比比東的到來毫無所覺。

  只是有些時候人在某些事情一上頭，就容易將其他的事情無視，或者潛意識將其歸納到不重要的事件里。

  而等她將這幾天的火氣發泄完畢後，才恍然醒悟過來，自己幹了什麼逆天的大事。

  「都怪你。」

  千仞雪撇了一眼趴在自己背上，身上裝扮換回了騎士鎧甲，眼神萎靡卻殘留有一絲春意的千凝霜。

  「姐，這關我什麼事？」反駁的聲音都顯得有氣無力。

  都怪你太誘人。

  千仞雪很想這麼說，但一想到自己母親還在下面看著，果斷選擇了閉嘴。

  「別沒個正形，媽媽還在下面看著呢。」

  以千凝霜現在的身份，從各方面來說叫比比東一聲媽都沒什麼問題。

  「沒力氣，太累了。

  「反正她現在應該看不見我。」

  千凝霜依舊一動不動，眼看就要睡過去了。

  千仞雪無奈的看著妹妹，千凝霜在她面前肆意放縱慣了。很多時候只要她一在場，千凝霜就不是那麼在意個人形象了。

  「娜姐，秋兒，先把小霜帶回去休息吧。」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先讓古月娜和古凝秋將這個已經快成一灘爛泥的妹妹帶回去了。

  至於麗塔，暫時不能先走，今天的政務可是晾了一天了。

  比比東看著從身旁經過的金髮少女和銀髮少女，眼中閃過一絲讚嘆之色。

  剛才這兩個女孩低著頭沒注意，比比東只以為是招來玩樂的侍女。

  畢竟千仞雪曾經去天斗帝國潛伏過，有可能沾染上了天斗那些墮落貴族的風氣。比比東雖然有些難以接受，但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而從千仞雪帶著幾個女孩兒，在教皇殿這種比較莊重的地方內玩耍，卻把自己親媽晾一邊的行為來判斷，這種可能性還比較大。

  比比東心痛之餘，也只能將錯誤歸咎於自己，如果不是早年的錯誤行為，也不會讓千仞雪沾染上這些壞脾氣吧。

  怎麼說呢，還是那句話。斗羅大陸現在是一個類封建的時代，哪怕有魂師這種比較特殊的存在，很多風氣還是很保守的。

  比比東就是個比較典型的例子，她本身就是個相對保守的人。

  所以當穿越者將某些習慣和較為開放的風氣帶到武魂殿，當千仞雪也沾染一二後，比比東這個作為母親的人，一時有些難以接受可以理解。

  可當這兩個女少女走到近前時，比比東才發現，這壓根不是什麼侍女。

  誰家侍女有這容貌，以及這領導者的氣質啊！

  比比東剛才那還在有些難受的心情，又稍微欣慰了起來。

  雖然女兒的戀愛觀還是有些難以接受，但至少挑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和自己的女兒在一起。

  「二小姐她沒什麼事吧？」胡列娜倒是沒有老師比比東那番複雜的心緒，只是一臉擔憂的看著從自己身邊經過的三個少女。

  千凝霜正一臉倦意的呆在古月娜的懷裡，而抱著她的古月娜，以及跟在古月娜身旁的古凝秋，看上去精神也不是太好。

  「沒事，今天的實戰訓練有些過於激烈，她太累了。」

  古月娜隨口應付了一句，低著頭抱著千凝霜，趕緊離開這令人尷尬的地方。

  古凝秋同樣紅著臉迅速離開了。

  有些壓力無關於實力，僅僅身份就足夠讓兩位神級強者趕緊跑路了。

  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胡列娜臉上的擔憂之色依舊未曾卸下去。

  『傻孩子。』

  比比東嘆了口氣，胡列娜擔憂的神色之下，那抹隱藏得很深的悽然，她這個做老師的注意到了。

  又不是傻子，她進教皇殿時的那一席話，以及殿中幾個少女的神態，正常人都能反應並看出什麼來。

  『一直以來的感覺沒錯，這個千家二小姐千凝霜終歸是個禍害。』

  雖然看不見教皇殿內的另一個人，但從幾人的神態和行為對話，已經能猜出誰在這兒了。

  但比比東也沒辦法，知道了千凝霜在又如何？

  她重新將實現轉回了教皇寶座上，看著那個眉眼之間有些倦意的女兒。

  千仞雪同樣在看著自己的母親，神態已經不負剛才的難為情，一片淡然。

  和千凝霜的抽科打諢以及這一小會兒，讓千仞雪重新收攏了心神，至少在比比東面前不再那麼尷尬了。

  「媽，有什麼事嗎？」

  作為一個女兒，且還是現在身份高貴的教皇，千仞雪沒有接著比比東的話頭繼續下去，而是岔開話題。

  不然就那麼聊下去，教皇殿今天可能被她扣出個地洞來。

  她這教皇的臉也沒處放了。

  比比東也沒追問或者責怪什麼，作為一個母親，且比較傳統保守的人，她現在本應暴怒的訓斥千仞雪這個女兒，或者拿出鐮刀追上那個拱了自家白菜，也可能是自己白菜拱了的人，痛扁一頓出一口惡氣。

  但她什麼也沒做。

  首先她這個母親不是多麼稱職，現在她們母女之間也並沒有真正和解，她沒資格也沒立場去管自己女兒幹嘛。

  其次，另一個當女兒養的弟子，心情現在估計已經很難受了，她再提這事就是在胡列娜的傷口上撒鹽。

  「我這段時間要出武魂城一趟。」所以，比比東跳過了那些有的沒的，直接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為什麼？」千仞雪的精神一振，她的狀況現在也不是很好，只是她是教皇，且比比東就是來找她的，硬撐著罷了。

  而比比東這話一出口，她的倦意瞬間煙消雲散了。

  她很明白比比東話里的意思。

  她答應過比比東，不再限制她的自由。比比東在已經有了承諾的情況下還來找她，只能說明一件事——這次比比東可能會走得很遠，也不要試圖去監視或者追蹤她。

  「我一生都沒踏出過武魂城幾次，想出去走走。」沉默了片刻，比比東給出了這麼一個理由。

  也是實話，她真的自加入武魂殿那刻起，就很少踏出過武魂城了。

  現在，教皇之位已經卸下，她沒了眷念。神考也只差最後一考了，隨時可以開始的最後一考。

  換句話說，她隨時可以開啟最後一考，然後復仇。

  而在這之前，世界那麼大，她想去看看。

  因為在次回到武魂城後，就是復仇之刻，也是她新生的時候。

  新生之前，去看看世間美景，和過往告別，是很正常的事。

  千仞雪也陷入了沉默。

  「大概什麼時候回來，媽媽？」沉默的時間好像很長，長到同樣在殿內的胡列娜有些受不了。

  「不會很長，魂師大賽結束前，我一定回來。」比比東深深的看了千仞雪一眼。

  「嗯，好。」母女誰都知道，在次見面可能就是決定一切的時候了。

  「然後娜娜也要跟著我出去一段時間，希望教皇保留一下她在黃金一隊內的參賽名額。」

  「這不是問題，前提是她的隊友們能通過預賽，不然我也沒辦法讓她直接參加決賽。」

  「那就，再見。

  「我的雪兒。」比比東人已經消失了教皇殿，徒留聲音在迴蕩。

  千仞雪眼神有些茫然，緊接著嘆了口氣，看來工具捕捉過來，暫時也用不了。

  「嗯？你還有什麼事嗎，聖女閣下？」麗塔目視著這一切的發生，沒有發表意見。

  而待一切結束後，她看向了還在留在教皇殿中的胡列娜。

  千仞雪繼任了教皇之位後，也沒必要急著去把胡列娜的聖女之位給卸了，雖然這是遲早的事。

  「請轉告二小姐，這次魂師大賽結束後，我有一件事想告訴她。」躊躇了片刻，胡列娜還是咬咬牙，將自己想說的說了出來。

  緊接著朝著千仞雪鞠了一躬之後，迅速的轉身走出了教皇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