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泉關內。

  卓君彥盤膝而坐，身前是那本凱薩琳的習武指導書，體內是內息渦旋如海。

  一片片白霧升騰，在卓君彥頭頂凝結出一道道氣焰光輝。

  江湖有「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說。

  三花者，人花，地花，天花。

  人花煉精化氣，地花鍊氣化神，天花煉神還虛。

  五氣者，一、心藏神，二、肝藏魂，三、脾藏意，四、肺藏魄，五、腎藏精。

  但這些，都太玄，太虛。

  直指大道，沒有過程！

  所有的過程，都是經驗學，都是唯心論！

  到與不到，皆在一心。

  唯在凱薩琳手中，形成了一條鮮明的脈絡，為卓君彥指出了一條康莊大道。

  凱薩琳認為，按照科學的解讀，武境便是人花，化境便是地花。

  所以這天地間，沒有真正的三花聚頂。

  因為沒有靈境。

  所以，三花為階，是為縱向。

  五氣則相反，不同的臟腑主不同的元素，在內息運用下形成不同的強大武技手段，而各門派的心法，就是對臟腑的開發運用，所以五氣為橫向。

  九大宗門的心法，基本包含了所有，但亦有不足之處，有浪費之處，甚至有繞路之嫌。

  凱薩琳將其總結，提煉，形成一門心法指導修煉之術，以此為指導，可以各方面提升卓君彥的實力。

  從此以後，卓君彥只需以此法修行，便可九門同時提升，修行速度大大加快，甚至還可以對應增強武技——武技突破不再需要頓悟，而是科學的理解，循序漸進的自然發展！

  就這還只是初步。

  凱薩琳認為，繼續推演下去，武道在靈境層次，依然可以突破！

  這，才是卓君彥想要的！

  靈境是異術的突破，不是武道的突破。

  而凱薩琳，為他指出了這突破的根源！

  即：自我根本的強化。

  自我根本的強化有很多表現，至於卓君彥，擁有滅神槍這種大殺器，面對的又是擁有各類超強手段的對手，追求的便是不死不滅！

  這刻他目光圓睜，發出一聲斥喝：「吼！」

  半空中一聲悶雷般的炸響響起。

  隨後是一支沙鷹凌空飛起，對著卓君彥連開三槍。

  槍聲響，耿大彪及時沖入。

  就見那槍無人駕馭，依舊對著卓君彥狂射不已，瞬間將子彈盡數打空，同時卓君彥身體也出現了好幾個血洞。

  耿大彪愕然：「主公！？」

  卓君彥卻只是獰聲一笑：「無妨，做個小小實驗！」

  說著他脖子一伸，臉上青筋暴起，那一道刀疤如蚯蚓般扭曲著，彰顯出猙獰恐怖之威。

  接著就見卓君彥體內，一枚枚子彈已然逼出，隨後就見那身體的傷勢，正在快速癒合。

  「這是……」耿大彪愕然。

  「不滅之軀。」卓君彥沉聲回答。

  不滅之軀，不滅宗的核心武技，只有化境才有能力掌握，可以自動恢復各種傷害，號稱百戰不死的神功。

  不滅宗兩大根本手段，金身戰體主防禦，不滅之軀主恢復，再加上不死身異術，就成了打不死的小強。

  但話是這麼說，傷害永遠比治療容易。

  不滅之軀雖然擁有強大的恢復能力，但運用消耗極大，真要打起來，你花一成力傷我，我得花十成力恢復，所以那所謂的無敵也是不存在的，別說不滅之軀不無敵，便是加不死身異術，也照樣可以擊殺。

  然而卓君彥此刻展現的不死之軀，卻遠超耿大彪的認知。

  要知道那可是沙鷹，在卓君彥完全不設防的情況下打進他的身體，即便是不滅宗的人，要恢復這麼多槍的傷害，多半也要把自己累個半死。

  卓君彥卻只是面色微微蒼白了一下。

  見耿大彪驚駭，卓君彥知他想法，微笑道：「也不全是不滅軀的作用，我的金身戰體也會削弱攻擊。」

  金身戰體有被動提升防禦能力，這不是卓君彥說退就能退，更何況回地球的那場戰鬥，金身戰體提升了對子彈攻擊的抵抗力，確實一定程度削弱了沙鷹的傷害。

  可問題是你打了好多槍啊！

  你都快把自己打成蜂窩了。

  耿大彪撓撓頭：「是不錯，不過主公，以您現在的地位，還有我們在，應該沒什麼人能把您傷到這種地步了吧？」

  「藝多不壓身，誰知道什麼時候就用上了呢，再說了，這也只是開始而已。」

  「你連沙鷹都抗住了，還只是開始？」

  卓君彥手腕一翻，亮出「滅」。

  「什麼時候我能把這個也抗住了，就讓工程部研究一批出來，發給你們。」

  聽到這話，耿大彪吐舌：「我……那就真的是一個炊事班都能橫掃天下了。」

  「所以說啊，任重道遠呢。」卓君彥一臉的不知足。

  現在的不死不滅，依然不過是生機強大的表現。要能夠無需靈丹妙藥，斷肢再生，內腑再長，便是砍了腦袋都能再生，才叫真正的不死不滅——至於到了這一地步恐怕真的要算仙人了，他老人家就自動忽略了。

  此時外面已經有不少人過來圍觀，卓君彥揮手道：「行了，都回去休息吧，明日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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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商隊繼續出發。

  過了寒泉關，便赴九連山。

  九連山山路崎嶇，道路難行，車馬難過。

  但是卓君彥不在乎。

  這一次，他是真的逢山開道，遇水飄車。

  馭物術被他生生用成了土系魔法，又或者是馭土異術。

  隱龍居之後，卓君彥的馭物專精提升，如今馭風馭水馭土馭能量，萬物可馭。尤其是一次次異象風雲，一次次極限摸索，一次次諸般感受，所有與此相關的，皆有體驗，皆有領悟。

  他依然只有一門異術，但這一門異術，延展開來，已經有了眾多異術的效果。

  於是一路走來，道路自通。

  就這般一路走下去，一條前所未有的官道已漸漸形成。

  偶有疲憊時，也會讓擁有馭物術的手下聯合施展，共同提升。

  有他這前車之鑑，士兵們也連帶著對自家異術也理解加深。

  至於唐凝說，異術太多會導致被那隱藏的恐怖存在發現？

  或許吧，誰在乎？

  敵人從來都不能成為你停止強大的理由，而是你努力奮發的動力！

  所以，卓君彥從不會考慮這個問題。

  鍾秀說他狂，說的沒錯。

  鍾秀說他直指大道，也沒錯！

  卓君彥懶於細節，專攻核心。

  他的核心，便是那武力的無止境攀升！

  那綿延彎曲的山路，就這樣在他鐵血的手段下，硬生生被拉直成一條長而筆直的山道，也算是為後人的通商，行路，造了福祉。

  今日終出九連山。

  山道盡頭，一人獨立。

  那是一名年輕男子，一襲青衣，羽扇綸巾，看似個文人，卻氤氳雄渾氣機。

  他微笑看卓君彥：「卓元首。」

  卓君彥冷漠：「報名。」

  「萬擎空。」

  「雲飄萬里，萬擎空？」卓君彥詫異。

  這也是一位江湖有名的奇人。

  此人武力一般，最擅長的是輕功。

  據說在風行榜中排第六。

  這可不是簡單的名次。

  風行榜也是風雲書七榜之一。

  河洛風雲書著有七榜，主榜英雄榜，排天下英雄。

  次榜有六，分別為名器榜，名美榜，風行榜，猛士榜等等。

  而風行榜中，前五位皆出自清風宗。

  也就是說，這位萬擎空可以算是清風宗以外，跑的最快的人了，同樣是神速異術，同樣是超絕輕功。

  不僅快，還持久。

  卓君彥到：「為何事而來？」

  「聖劍山。」

  卓君彥便笑：「說客？」

  萬擎空正色道：「仇宗主托我帶話。聖劍山不是君威可以擅闖的，還請元首好自斟酌。否則怕是來得去不得。」

  「他給我發警告，那便是怕了。若是不怕，是會歡迎我來的。」卓君彥淡淡道：「如果只是這話，你可以走了。」

  萬擎空笑道：「自然也不止這話，還有一萬神佐軍，就在前方。卓元首，你不是不想和朝廷作對嗎？人便在那裡！過了這關，你方能去聖劍山。」

  卓君彥微笑：「神佐軍終究是皇帝的神佐軍，哪能隨萬劍宗如此指派？」

  「他們已經來了。」

  「只是不明就裡。」

  什麼？

  萬擎空一怔。

  卓君彥道：「這樣吧，我給你個機會。你現在趕快跑，帶我數到十後，我便殺你。你不是雲飄萬里，天下第六嗎？派了你來，那就是覺得你能跑掉呢？我殺了你這隻雞，給神策軍那幫猴看看。若是警醒，便讓路。若還不警醒，也不介意殺下去。」

  萬擎空又驚又怒：「卓君彥，你！」

  「一。」

  萬擎空再不猶豫，轉身就走。

  便見大地風起，煙塵滾滾，風波獵獵，速度絕快。

  卓君彥自忖以自己的速度，是斷然追不上這人的。

  他有清風宗的心法，對應的身法也是想學就學。

  但是沒用，因為人家有自己的突破。

  天下武功只是根基，走出自己的路，方是絕頂。

  萬擎空在這方面，已經走出了自己的路，超越了武學的限制。

  果然我還有許多進步的地方。

  卓君彥很欣喜的發現，自己還有很多可以進步的空間。

  唔，下一次就努力提升速度吧。

  誰說肉盾型戰士就必須速度慢的？君不見當年白千鈞那死胖子，就快得緊嘛。

  「好身法，就可惜動靜過大，目標太明。」卓君彥撇嘴：「二，三……」

  他數到十，然後揮手：「開炮。」

  轟轟轟！

  火箭彈迎空飛出。

  要能在十個數內跑出三十公里外，我算你雲飄萬里牛逼！

  隨著天邊的那一片硝煙瀰漫於天際，當車隊走出九連山時，就看到遠方一支軍隊正在徐徐撤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