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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權之上 - 第六十六章 戎馬難敵朱唇字體大小: A+
     
      中天府。

      月朝國都,天子腳下!

      中天府建於大越時期,是為大越國都。

      幾經戰亂變遷,直至本朝開國軍主鴻百仞,時任廖國前軍兵馬總使,封越山王。

      後廖國天下分裂,鴻百仞領兵興師,便稱越軍,自號大越後人。

      待功成立國,便開始與越國撇干係,又無法撇的太乾淨,便定國號為月,定都中天府,入主朝月宮,自命前前前朝正統後裔。

      朝月宮中無歲月,朝月宮中小世界!

      琅嬛殿,未雨閣,九轉曲廊聽香榭!

      當朝皇帝,景榮帝鴻陽,此刻就在琅嬛殿

      鴻陽心滿意足,從一名宮女身上起身。

      輕輕咳嗽一聲,自有宮人過來,為他穿衣束帶。

      對鏡自賞,到也是儀表堂堂,頗有氣度,只是面色有些慘白。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幾縷白髮,鴻陽嘆息一聲。

      旁邊愛妃雲師師,輕移蓮步過來,為鴻陽捶著腿,語聲嬌媚柔嗲:「陛下,巧兒伺候的您不開心嗎?為何嘆氣?」

      鴻陽微笑著看妃子:「到不是,她還不錯,你也算是知朕心意的。」

      雲師師便笑顏如花:「陛下滿意就好,只要陛下喜歡,師師再為陛下尋找。」

      鴻陽便搖頭:「不著急,唉,這年紀大了,身子骨兒有些不行了。」

      雲師師便嬌嗔:「誰說的,陛下剛才可是龍精虎勐得很呢。」

      鴻陽聽的開心大笑。

      說起來,鴻陽如今也不過五十多,也曾習過武,只是多年縱慾,身子骨兒總便掏空了。

      只是這不行的話,他自己說可以,別人是萬萬不可說的。

      這刻一番激情後,眼前竟有些昏花。

      鴻陽知道是有些脫力了,擺擺手道:「上岸吧。」

      畫舫正在湖中划動,這刻徐徐靠近碼頭。

      鴻陽登船,一時立足未穩,竟是向著湖中落去。

      好在此時一名侍衛縱身飛過,抱起鴻陽落於岸上。

      鴻陽驚魂初定,看看腳上的靴子,嘆氣道:「靴子濕了。」

      那侍衛跪倒在地:「是臣護衛不周!」

      「不怪你。」鴻陽顯得很大度,轉頭看看跟在身邊的一名小太監:「你剛才跟在身邊,怎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小太監嚇的跪倒:「陛下饒命!」

      鴻陽微笑:「莫害怕,朕乃寬宏之人,不誅你九族,殺你便可。」

      手一揮,那小太監已被拉了下去。

      鴻陽嘆息,當年自己強勢時,便是武功高強的護衛,那也是說殺便殺。

      如今老了,朝中不穩。

      護衛不利,卻斬小監。

      自己堂堂皇帝,如今竟是這般委屈,好生無奈。

      這刻走了幾步,來到一片花園前,鴻陽嘆息:「累了。」

      便有宮人為鴻陽端來躺椅。

      鴻陽緩緩躺下,微閉雙目。

      雲師師為他捏著肩,就見御前大太監陳秋匆匆過來:「陛下,竇閣老與鄭將軍求見。」

      「唔,讓他們進來吧。」

      片刻後,一名老者與一名將領來到。

      老者名竇書凱,曾任太子太傅,更為帝師,如今是奉道閣大閣老,主治經典。雖不掌實權,卻也是天下大儒,地位尊貴,影響力極強。

      將領名鄭鐵軍,神佑軍督軍使,亦是一名鐵骨錚錚的漢子。

      這刻兩人同時來到,施禮道:「陛下!」

      鴻陽微微睜眼,道:「何事?」

      竇書凱道:「柏祥南叛逃,洛州鎮撫使沉正源請命追殺,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鴻陽哼了一聲:「不是說了嘛,朕要考慮考慮。」

      兵出鬼哭關,追殺柏祥南一事,屬於卓君彥少有的費心思去解決的政治問題。

      本來有月朝三公,再加溫成器鍾秀兩位大將的支持,再加上師出有名,可鎮內部,可壓外敵,照理已經夠了。

      沒想到竟然還是卡殼了!

      不知為什麼,鴻陽一直都是模稜兩可,未做決議。

      竇書凱這次也是受請而來,他地位特殊,因為沒有實權的緣故,所以他說的話,反而能讓鴻陽聽的進去一些。

      這刻見鴻陽如此,心中有數,道:「陛下可是擔心沉正源?」

      「嗯?」鴻陽看向竇書凱。

      是。

      竇書凱說對了。

      歸山君雖然老奸巨猾,能摸清朝廷的行事方式,但他終究已不在中堂這位置多年,對鴻陽如今的心態,不甚了解。

      他並不知道,這麼多年的皇帝坐下來,鴻陽已經越來越敏感。

      敏感到他警惕每一個人,尤其是自家的血脈!

      沉正源,是他的兒子!

      是他既愛又恨的兒子!

      正因為這份交纏的愛恨,讓他放棄了沉正源,卻又默許了沉正源成為鎮撫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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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一切,都有他的底線。

      沉正源要出擊!

      要去高林!

      誰知道他去了以後會是什麼結果?

      萬一他去了就不回來呢?

      去和高林在一起,以鴻陽之子的身份反攻倒算,怎麼辦?

      他是皇帝,天下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家的屁股穩不穩!

      沉正源在國內,可以用,出去了,便是天高皇帝遠。

      他不放心!

      至於君威?

      自然可惡!

      竟然敢用君威這種名字,造反之心昭然若揭!

      但卓君彥終究還沒有造反!

      他的存在,不是在給朝廷製造麻煩,是給那些坐大的諸侯製造麻煩!

      既如此,忌他作甚?

      當皇帝的時間長了,討厭的人也就越來越多。

      這朝上的三公,文武的百官,還有在外的諸將,他哪個都討厭,人人都厭煩。

      就連那號稱忠誠皇室的溫涼王溫成器,誰又知道,他鴻陽也是厭煩得緊?

      此人,尤其討厭!

      有那麼多討厭的人,有那麼多不服管的混蛋,一個沒有公然作亂,仍服王化的卓君彥,他來不及忌憚,沒精力憎惡。

      討了厭了,卻也忍了。

      至少對他來說,是如此!

      所以,對用君威人對付高林,也並不那麼在意。

      他更在意者,是現在的麻煩,會不會變成將來的危機!

      竇書凱明白他的心意,微笑道:「正源最在意的,是他妹妹。」

      「歸思思?」聽到這個名字,鴻陽勐然色變。

      該死!

      混帳!

      那一瞬間,他有種要殺人的衝動。

      這個孽種!

      !

      竇書凱,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當著朕的面提她的名字?

      竇書凱只做不知:「溫涼王不久前和卓君彥達成合作,會把此女帶去軍中,協助與凜國的作戰。陛下知道,戰場之上,生死難料。」

      鴻陽一拍扶手:「朕沒說讓你殺她!朕要她死,她早便死了!朕要的是她的人!那個賤婢……」

      他話不盡,意已現。

      歸思思,歸妙嬋的孽種,是他的!

      他要得了此女,玩弄股掌!

      這是他對歸妙嬋的復仇!

      若非如此,君家怎麼會與歸山君合作?

      無能的君家三兄弟!該死的君家三兄弟!

      竟然沒能把人帶回來!

      竇書凱微笑:「生死自然是在陛下一句話。不過如此一來,沉正源若是還在洛州,怕是有所不便。」

      聽到這話,鴻陽的心情陡然沉寂下來。

      他明白了竇書凱的意思。

      歸小貓到了涼州,便等於是落到了溫成器的手裡,但如果君威軍還在,沉正源還在,怕是事情不好處理。

      溫成器與凜國開戰,最不希望發生的,就是內部有人扯他後退。

      在這般情況下,讓他們走出去,或許是個好主意。

      眼睛微微眯起:「這樣嗎?也好,既如此,朕同意了。」

      「遵旨!」竇書凱退下。

      鴻陽看看旁邊站著的鄭鐵軍:「你有何事?」

      鄭鐵軍抱拳道:「安城府尹雲重柳,殺了臣一名校尉。」

      「為何事?」

      「說是見他未拜,有失禮數。」

      「確實慢上了。」

      「當時他有緊急軍情。」

      旁邊雲師師忙道:「天下盛平,何來緊急軍情?」

      這雲重柳,便是雲師師的父親。

      鄭鐵軍面色如鐵:「昌州水災,導致民亂,向我求援。臣的這名校尉,為人精幹,辦事得力,他也是心切稟報,過路時無意中衝撞了雲大人車駕。」

      神佑軍也是禁軍八大偏軍,專門用來應對一些小規模戰事,包括平定民亂等等,但實際還是藉此機會,維持在地方的威懾力。

      否則當地府軍就可以處理,犯不著動禁軍。

      這一殺,殺的不僅是他的人,更直接影響了神佑軍的行動。

      雲師師瞥了一眼鴻陽,嬌媚喊了一聲:「陛下……」

      鴻陽哼道:「不就是一個小小校尉嘛。這樣吧,陳秋!」

      御前太監陳秋笑眯眯出現:「陛下。」

      「著中書省擬一份摺子,教訓一下雲重柳,讓他檢點自己,不可再犯。」

      「是!」

      就這樣?

      鄭鐵軍氣的全身發顫,卻終只能領命退出。

      出了宮門,回望這高牆深院,鄭鐵軍道:「昏……」

      竇書凱一把遮住他的嘴:「鄭督使,慎言啊!」

      鄭鐵軍怒道:「竇閣老,你看到了!天下大事他不管,一個歸思思卻可以讓他同意。而雲重柳算什麼東西?竟然可以擅殺禁軍校尉。昌州馮秉章坐大,自稱落山王。我本可以藉此機會,奪其勢,恢復對昌州的掌控力。現在可好了,機會錯過不復來!」

      竇書凱嘆息:「你要再這樣下去,怕是倒霉的就不是一個校尉,而是你自己了。」

      鄭鐵軍心中悲憤,心情失望,絕望。

      遙望重樓,目探深宮,語出悲愴:「本將一生征戰,忠勇為國,卻不及一個女子片言隻語,床頭吹風,如此為將,有何意義?!」

      說著已大步離去。

      目送他離開,竇書凱也是長嘆:

      「是啊。一生戎馬不及半點朱唇,可悲!可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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