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夜戲是比較麻煩的事情。

  尤其摻有打戲，更是麻煩，對燈光布景攝像以及演員要求更高。

  再次檢查道具刀劍，與群演叮囑三遍後，雄達高喊出聲。

  「第12場，第3鏡，第1次，艾克森！」

  這段戲講的黃克明拿著帳本與未婚妻莫愁從住處逃出，遭到一群官兵追殺。

  為了掩護未婚妻，他不幸被捕。

  前後被堵，兩人插翅難逃。

  李有信與蔣卿卿一刀一劍，與追兵廝打。

  嘿嘿！

  李有信手起刀落，一刀一個小朋友。

  周圍的小兵形同小怪，被他砍翻在地。

  事先彩排過幾遍，這些群演早已輕車熟路，等木刀砍到身上，便借著機會騰空翻倒在地。

  血包恰到好處流出鮮紅的液體。

  「這也太假了。」

  雖然李有信知道在演，可某些群演實在不講道理。

  一個個比賽跳水吶，撲騰這麼高。

  難怪國內跳水隊被稱為夢之隊，原來有如此深厚的群眾基礎。

  虧得這不是一部武俠劇，否則觀眾得罵街不可。

  蔣卿卿再砍翻一人，靠在牆邊，大喊「黃大哥」。

  「快走，莫愁！」

  李有信摸著受傷的腿，怒喝道：「小月和弟兄們不能沒有人帶，快走！」

  「你走，我斷後。」

  俠女莫愁巾幗不讓鬚眉，力戰不退。

  兩人背靠背互為幫手。

  「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快走！」

  最終，在黃克明再三催促下，莫愁終於逃走。

  他則受傷被擒。

  卡！

  雄達一聲叫停。

  剛才還躺在地上的「屍體」立馬復活。

  「姐夫，這武指看起來不行啊。」

  走到監視器旁，李有信臉色有些不好看。

  今天讓劉一菲來，原想露個臉。

  沒想到啊，文戲挺好，到打戲突然拉胯。

  慚愧啊。

  「內地的武指平均水平不如香江和台島，好的武指供不應求，不容易找，先頂著用。」

  雄達解釋原因。

  眼下古裝劇風行，好的武術指導比較難找，內地尤為如此。

  但香江那邊也存在語言和費用問題。

  他想著這不是武俠劇，打戲沒多少，於是便沒花大價錢去請那些大牌武指。

  「你說的也是，拍打戲得叫群演們認真點，有時別太誇張了，晚上能湖弄白天可不行。」

  「嗯，待會再跟他們說說。」

  等雄達和群演重新說明要求後，把這場戲又拍了一遍。

  「不錯不錯，有信和卿卿的表現非常好。」

  這兩三分鐘的戲，有文戲有打戲，主要看李有信和蔣卿卿的發揮。

  雄達只要求他倆演好便行。

  其他群演都是挨刀噼的角色，只要攝影師確定好機位、角度。

  再通過攝影師的升降、旋轉和晃動來實現這種鏡頭運動的效果，加上後期剪輯，便可以完成這一系列的工作。

  「收工啦，大家來吃火鍋！」

  既然來探班客串，作為老闆李有信不能小氣。

  他自掏腰包請劇組全體人員吃了頓鴛鴦火鍋。

  底料有清湯和川渝麻辣兩種，食材里羊肉卷和肥牛卷，這兩樣必不可少。

  否則便少了靈魂。

  除此以外，還有各種丸子、蝦子、海蠣子、牛肚羊肚、豆腐皮腐竹、粉絲、金針孤、蘿蔔土豆青菜等等。

  火鍋最大的好處是豐儉由人。

  你想吃什麼燙什麼，不用擠不用搶。

  燙熟了一撈，裹上自己調製好的蘸料，那叫一個香。

  不出意外，劇組人吃的很嗨皮。

  大熱天吹著空調電扇吃火鍋，再配上冰鎮酒水飲料，屬實冰火兩重天。

  拍戲拍到這麼晚，眾人多少帶著抱怨，但吃著豐盛的火鍋，那點怨氣煙消雲散。

  對李有信交口稱讚。

  「老闆大氣。」

  「李總對我們工作人員沒的說。」

  「這種老闆上哪找啊。」

  聽著周圍人的吹捧，再吃著久違的川渝味火鍋，蔣卿卿心裡難免對他印象大好。

  如果不是萍姐說他惦記自己，她也許已經像董玄和劉一菲一樣坐到對面桌。

  和他有說有笑。

  「卿卿姐，這個毛肚要過了。」見蔣卿卿有些發呆，旁邊的霍思雁小聲提醒。

  再不撈起來，毛肚就老掉，沒有q彈的口感。

  不好吃了。

  「哦，差點忘啦。」

  蔣卿卿趕快夾起毛肚，沖霍思雁一笑。

  兩人在去年的電視劇京都神探里有搭過戲。

  片子裡霍思雁正是她的丫鬟。

  有這樣的經歷，所以兩人又遇見後，小姑娘經常跑來找她。

  「師哥，嘗嘗這個。」董玄小心把魚丸吹幾口，放到他碗裡。

  「行了丫頭，我自己來。」

  見女孩熱情，李有信只能禮尚往來，給董玄夾菜。

  然後又給劉一菲倒了杯闊樂。

  「不能吃辣的話燙這邊。」

  「哦，嗯。」

  啊！

  喝下一杯冰可樂，劉一菲不停吐出舌頭散掉辣氣。

  像火鍋這樣重口味的吃法，很過癮。

  就是辣嘴巴。

  一屋子裡，涇渭分明分成了幾桌。

  以導演雄達鐵三角為主的一桌男演員，還有以蔣卿卿為主的女演員一桌。

  中間則是李有信帶著董玄，以及劉曉麗母女。

  吃到九點多十點，眾人陸續回客房。

  劉一菲戀戀不捨跟老媽走了。

  李有信沒回京城，而是重新開個房。

  明天還有幾場戲，分別是牢房與福康安交鋒、出獄被射殺。

  他見時間早，繼續用筆記本記錄小說《暗算》，還有重桉六組的劇本。

  過兩天再見吳院平，便能把劇本給對方。

  「沒想到征服沒開機，反而是重桉六組先要籌拍了。」

  一直敲到將近半夜12點仍未休息。

  冬冬，房門傳來兩聲輕響。

  「誰啊？」李有信沒想太多，直接過去開門。

  卻見是一穿著睡衣的瘦高個女孩子，眉眼含情。

  手裡拿著臉盆毛巾。

  「李總，我們房裡熱水器壞了，能不能在你房間洗洗？」

  「啊。」

  以前總聽人說某些女演員喜歡跑去找製片人或導演，李有信全然沒想到上門送溫暖這種事情落在自己頭上。

  他是第一次遇見這樣赤果果地投懷送抱。

  這位日後一脫成名的黃毛丫頭，此時還極為青澀。

  圓潤臉蛋清純可愛，與後來的熱辣性感外形，相差甚遠。

  雖然霍思雁年紀還小，但野心已見端倪。

  小小年紀便敢夜襲高家莊，不愧是高中就敢出來闖演藝圈的狠角色。

  「李總，讓一讓。」

  女孩試圖擠入房間。

  她素顏澹妝，稍微有點嬰兒肥的鵝蛋臉，容貌不算很出眾，但是也不比普通女明星差。

  剛20出頭的年紀，面容自然清純，挺招人喜歡的樣子。

  單薄的睡衣，依稀能看見兩個尖角。

  可惜啊。

  李有信豈能如她所願。

  「我房間的熱水器也壞了，你去別地吧。」

  對於霍思雁的試探，他不動聲色回絕了。

  即使他理解對方的選擇，但不打算配合她的表演。

  「沒關係，涼水也行。」

  此時此刻，開弓沒有回頭箭，女孩執意要進門。

  不停用胸口推搡。

  想用她的溫暖把李總的百鍊鋼化成繞指柔，抱住這根大粗腿。

  好不容易趁著他來劇組客串，有機會接近，她思考再三做出的果斷決定，哪能輕易放棄。

  「涼水也沒有，你回去吧，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李有信義正言辭說出這番斬金截鐵的話。

  無疑，他的拒絕打斷了霍思雁的幻想。

  「李總，給我一個機會，求求你啦。」她做出可憐兮兮的樣子，不停搓著衣角。

  可惜，李總再次令霍思雁失望了。

  看著男子臉上冷然的面色，所有的美夢歸於泡影，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門進不去，待下去又怕吵醒別人，被發現了估計得社死。

  沒辦法，她不得不悻悻離去。

  「可惡，為什麼會這樣。」

  抱著臉盆，霍思雁十分不甘。

  氣惱不已。

  她想過會被劇組人發現偷吃，或者李總可能吃干抹淨不認帳，卻沒想過連房門都進不去。

  丟人啊，丟人！

  明明有一個天大的機會擺在眼前，她沒有抓住。

  霍思雁相信，如果傍上李有信，她絕對能一飛沖天，大紅大紫。

  而不想像現在這樣，為了一個丫鬟角色看人臉色。

  每天拍完戲，還要去奉承蔣卿卿等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