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電視已經不是地方台割據各自為政的年代，全國一盤棋，強者恆強弱者恆弱的馬太效應將會愈發明顯。」

  如果不是賀山峰拿不出錢，李有信絕不會和他講那麼多。

  什麼叫全國一盤棋，那便是足不出戶能收看國內全部省級衛視。

  哪一家衛視播放了熱門電視劇，觀眾的目光便跟到哪，冷落其他衛視頻道。

  「所以各家電視台搶好劇，搶首播已經不可避免，這一趨勢賀總你肯定知道。」

  賀山峰又是一陣默然。

  省內地方台暫時察覺不到電視劇發行播映變化，但近年衛視上星完成，他觀察到了暗流洶湧。

  他承認李有信說的有道理，可他的職責不允許輕易認輸。

  總不能被詐唬兩句便乖乖掏錢吧。

  「李老弟，你的話確實有道理，不過目前局面來說，不是沒到你說的那麼糟糕，我們匯視依然有著強大的發行渠道和播出平台。

  幾十家的省級電視台，你想想背後的收視人群多麼大。」

  「既然你叫我一聲老弟，我就叫你賀大哥吧。」

  李有信誠懇說道：「看在你和姐夫是老朋友的關係上，我可以給你一個承諾。」

  聽著「老朋友」三個字，邊上的雄達眼角忍不住抽抽。

  好嘛，剛才他的另一位老朋友熊未醒被你狠狠擺了一道。

  可恥充當內鬼與托。

  現在這個老朋友，還不知怎麼被坑呢。

  「哦，你說。」渾然不知情的賀山峰，面色欣喜。

  「在相同價格下，你們匯視有優先購買權，我可以向你保證。」

  李有信的話，令老賀僵在當場。

  說來說去，價錢沒降啊。

  等於正確的廢話。

  無奈之下，他也只能接受。

  「好吧，既然這樣，我先告辭了。」

  賀山峰看的明白，這是個極有主見的年輕人。

  做出的決定難以輕易轉變。

  即使雄達照樣做不了他的主。

  事不可為，倒不如留個好印象。

  見老賀乘興而來敗興而歸，雄達輕輕嘆息。

  「有信，你可把老賀打擊的夠嗆，可別叫人一蹶不振。」

  「打擊，還一蹶不振，開什麼玩笑！」

  打死李有信都不信，堂堂匯視的副總，出手一千多萬買電視劇的大老闆，能被他三言兩語搞崩心態。

  你以為人家嚇大的啊。

  「我說的他估計都知道，可惜坐在那個位置上，只能勉強維持。」

  「那倒是，老賀人是丑了點，能力是不錯滴。」

  雄達的話，李有信只贊同後半句。

  沒能力的話，對方哪裡坐的上匯視副總的寶座。

  至於前面半句，他只想說，姐夫你也沒好看到哪。

  「唉，誰叫他生不逢時呢。」

  看著老賀遠去的背影，李有信眼睛滴熘熘地轉動。

  「現在衛視上星，好的電視劇必然成為重點爭搶的香餑餑，獨家首播或者幾家衛視共同首播成為大勢，沒錢是萬萬不行滴。」

  像過去那樣十幾二十家電視台集資購買，花小錢辦大事，輪流播出、共同播出的小美好，隨著時代發展終究成為過去。

  從現在開始，首播、次輪、三輪播出漸漸成為一線衛視、二線衛視、三線衛視的劃分標誌。

  直到十幾年後，熱門大劇的首播固定在湘南衛視、江浙滬、京城衛視，外加夏視幾個台播出。

  唯有這幾家一線衛視，有充足的購劇預算。

  「姐夫，你說如果把賀總挖來鴻運行不行？」

  李有信看中了賀山峰在匯視多年積攢的發行人脈。

  打算把發行這攤事叫出去給專人打理。

  啊，雄達頗為意外。

  「怎麼，想挖牆腳，就怕他覺著我們鴻運的廟小。」

  「目前這座廟是小，但跟著一起發展，說不定能成仙成佛。」

  李有信的話，半開玩笑半認真。

  ……

  將近六點半，等候半天的王磊面色發冷。

  等人的滋味實在不好受。

  沒辦法，誰叫匯視發行公司是財神爺。

  再有不爽，照樣得忍著。

  終於，王磊見到了賀山峰幾人。

  「哎賀總，等你半天終於等到了。」

  「哦王總，久等久等。」賀山峰勉強打起精神。

  「那我們走吧，大哥已經在崑崙等候多時。」

  王磊熱情地走在前面，不時恭維兩句。

  本來老賀沒什麼心情，架不住對方的熱情。

  半推半就跟著去了。

  維護客戶關係嘛，總不能不近人情。

  幹這行的，混久了哪個不是老油條。

  吃喝玩樂，有一個算一個。

  見老賀興致缺缺，王磊上車前拉住隨行一人，小聲詢問道：

  「小兄弟，我看你們賀總有些不大高興的樣子。」

  「嗨，別提了，剛才生意沒談成。」

  「哦，賀總看中了哪部大劇啊，是少年包青天嗎？」

  以匯視的實力，王磊覺得很少有公司會拒絕。

  除非《少包》這種熱門大劇搶的太兇。

  「不是包青天，不過也是一部古裝戲。」

  「賀總臉色這麼差，發火啦？」

  「火倒沒發，就是對方伶牙俐齒，說的賀總完全沒脾氣，難怪會拍什麼鐵齒銅牙紀曉嵐。」

  說話間，小李忿忿不平。

  感覺戲的名字與鴻運公司乃絕配。

  「鐵齒銅牙，聽著有點熟悉，哪家公司拍的。」

  「就鴻運影視啊，而且戲根本沒拍完，張口就要和少年包青天一個價，狂的沒邊了。」

  「哦，原來是鴻運！」說到這，王磊明白了。

  肯定又是李有信這王八蛋。

  麻辣隔壁，害他乾等了半天，原來是你小子幹的好事。

  近一小時啊，你知道這一小時他等的多辛苦嘛！

  「假如我沒猜錯，和賀總談的是個年輕人，是李有信對不對？」

  「對對，就是那個歌星李有信。」

  小李說著，連連擺頭，「本來我挺喜歡他的歌，現在看來人品不咋地。」

  「你算說對了，我也是京城影視圈混的，李有信的人品屬實不行，貪財好色斤斤計較，你別被那張臉騙了。」

  王磊早看李有信不順眼。

  逮住機會，故意說些風流韻事，噁心別人。

  一聽到當紅歌星的某些劣跡，小李眼睛瞪大像銅鈴。

  「是嗎？怎麼個貪財好色，詳細說唄。」

  「咳，先上車，賀總等急了，下次有機會再說。」

  「好吧。」

  小李望著王磊上到前車，內心空落落的。

  覺得失去了一千塊。

  幾輛車行駛到崑崙飯店。

  賀山峰受到了王軍的熱情招待。

  席間，雙方觥籌交錯，相談甚歡。

  「賀總啊，難得遇見像你這樣爽快的領軍人，平常遇見圈裡的年輕人既不知道尊重前輩，脾氣又大的很。」

  酒喝一半，王磊開始大放厥詞。

  故作憤慨，指責圈內部分年輕藝人人品不行。

  「現在的年輕人不得了，鋒芒畢露啊！」

  老賀想起李有信的犀利言辭，逼得他鎩羽而歸，不禁苦笑。

  他的這番神態落在王磊眼中，反倒愈加興奮。

  覺得說對了。

  「不知你聽過李有信沒，就是最近很紅的那個歌星，我大哥想找他合作，結果人家鳥都不鳥，鼻孔朝天。」

  「行了小弟，當著賀總面你說這件事幹嘛，年輕氣盛很正常，何必同人一般見識。」

  王軍笑著擺手。

  瀟灑的姿態表現出其大度的胸懷，與對方的無禮形成鮮明對比。

  「唉，我們誠心想談合作，結果別人傲氣沖天愛答不理，說什麼沒馮小槓導演的待遇免談。」

  說著，王磊轉頭氣憤難平地看向老賀，「賀總您給評評理，現在的年輕人太猖狂了吧？」

  他想的很好，先用自己的不幸遭遇引起共鳴。

  然後再把矛頭指向李有信，大家共同狠狠地批判一番。

  給這小子上眼藥，最好能攪黃匯視與鴻運的交易。

  「按照王總的描述，李有信確實太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