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達毫不客氣，揭露了許多內幕。

  暗示《永恆戀人》這部戲賣給匯視，離不開京城電視中心的背後關係。

  畢竟它有投資，總得收回成本吧。

  「臥槽，你太敢說了。」李有信含淚給姐夫點讚。

  你要敢當著所有人這麼說，我敬你是爺們。

  純爺們！

  「我又不是傻比，怎麼會大聲嚷嚷。」

  見其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李有信忽然想起電影葉問里的一句話。

  有些事即使是真的，你也不能說。

  「就連1500萬的金額都有水分。」

  「不是吧。」

  「呵，事實是《永恆戀人》1100萬，《情證》400萬，兩部劇打包以1500萬元賣斷了播映權，消息傳出來就成了一部永恆戀人值1500萬。」

  雄達滿臉不屑。

  明擺著虛假宣傳。

  「哦，捆綁銷售來炒作？」

  按照雄達的說法，那麼事實與新聞完成變成了兩個樣。

  所謂的大新聞，淪為一出弄虛作假的炒作鬧劇。

  李有信聽得很無語。

  「其實在我看來，1500萬和1000萬差不多，能製造轟動效應就行。」

  「所以對這種故意弄虛作假的人，你說我能有好臉色麼。」

  雄達的嘴裡，仍滔滔不絕，「故意搞出80萬一集的噱頭，顯得很高級一樣，簡直可笑。」

  連夏視的最高購價也堪堪60萬，國內上哪找一家比大夏電視台更有錢的電視台。

  而匯視斥巨資以保底分帳的形式買斷永恆戀人的發行權，並不代表著一定能拿到這麼多錢。

  若收視率不到，只有保底錢。

  李有信聽的連連搖頭，「你忒狠了。」

  這幾乎要把王誼兄弟這部劇的底褲扒乾淨。

  「姐夫，你懂的太多了吧。」他十分好奇，這種隱秘的消息從而得知。

  「你別管，我有我的關係。」

  哦，李有信點點頭。

  他不知道姐夫的關係網有多廣，卻知道一點，王家兄弟的確把雄達坑慘了。

  直到現在，依舊耿耿於懷。

  古龍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不是朋友，而是你的敵人。

  就在兩人閒扯時，一位身材魁梧的絡腮鬍壯漢走來。

  「雄導，好久不見。」

  「哎幼，老熊啊，小半年沒見啦。」

  兩人熱情地擁抱。

  李有信打過招呼，給人拿瓶水後，站在邊上安靜地看著。

  寒暄一陣後，說到了《東北一家人》的播放版權。

  「這麼好的劇，應該先在咱們遼省播出。」

  「沒辦法，誰叫京城台給的錢多呢。」

  「你呀，掉錢眼裡了。」

  「不掉不行啊，公司啥情況你不是不了解，好容易攢出一部好作品，全指著它掙錢。」

  雄達極為坦誠地承認他就是這樣的漢子。

  就是這樣的秉性。

  就是這樣喜歡錢。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你啊，什麼都吃，就不吃虧。」熊未醒笑罵一句。

  「怎麼樣，賣我便宜點？」

  「喲嚯，既然說我是不吃虧，還叫我便宜點，你這說話不算話呀。」

  雄達的回答很幽默。

  把對方的話重複一遍。

  好呀，你說我見錢眼開，我就開一個給你瞧瞧。

  李有信對姐夫的厚臉皮和無賴精神，佩服的五體投地。

  暗暗下定決心。

  以後要向他多多學習。

  「高手啊，我得多學多練。」

  熊未醒哭笑不得，開始正經談判，「地面首播和衛視首播你已經賣掉，次輪播映當然得賣便宜點。」

  「嗨，你說的是這個便宜，那肯定要比首播便宜。」

  雄達巧妙接過話題。

  說了又和沒說差不多。

  反正不見兔子不撒鷹。

  「老規矩，五千塊一集。」熊未醒率先出招。

  噗！

  雄達一口水噴出。

  水霧之下，可見彩虹。

  「有信，送客。」他下達了逐客令，懶得費口水。

  「呵呵，開個玩笑，還急了。」

  老熊故作玩笑，坐著紋絲不動。

  臉上的笑容也是未減半分。

  李有信算看出來了，這些個影視圈的人，各個臉皮與城牆一樣厚。

  果真是嬉笑怒罵，說翻臉就翻臉。

  「這樣吧，我多給五千，一萬一集。」

  「你不出去打聽打聽，我們賣給京城衛視什麼價，什麼條件，你再鬧我馬上走。」

  雄達起身，做勢要走。

  胡亂喊價，純屬搗亂，那我走？

  「要不看你老交情，我早趕你走啦。」

  「嗯，這麼滴，兩萬行不行？」

  看得出，熊未醒開始認真起來。

  嬉笑的表情收好。

  這個價，他自認比較合理公道。

  「京城衛視6萬一集，晚間黃金檔，還有申城有線電視收拾第一，從這你就知道我們這部戲的優秀。」

  雄達仍不滿意。

  繼續擺條件。

  「是啊，熊大哥你聽，旁邊大家看的多歡樂。」

  作為友軍，李有信適時出聲幫腔。

  指了指站在一旁電視機前，認真看劇的客商。

  眾人陣陣的笑聲，便是最好的證明。

  「你剛才也看了有半天吧。」

  「話是沒錯，關鍵這情景喜劇，就沒這個價。」

  熊未醒做出為難的樣子。

  行規如此，他不能壞了行情不是。

  兩萬一集，夠高了。

  「熊大哥，永恆戀人一集賣了80多萬，你給咱們才兩萬，忒磕磣了點，咱們劇里的明星不比永恆戀人強的多？」

  李有信繼續叭叭，擺事實講道理。

  80萬對2萬，寒酸吶！

  「我呸，永恆戀人要能賣80萬一集，老子當場就倒立把樣帶吃咯。」

  熊未醒急了。

  你怎麼能這樣捏，拿一個不存在的高價來抬價。

  內玩意，就是湖弄鬼的東西。

  「你別急，喝口水消消火。」

  咕都咕都，老熊一口喝掉半瓶水。

  心底把王誼兄弟罵了一百遍呀一百遍。

  「永恆戀人賣多少錢，雄達和我這種行內人都明白怎麼回事，這裡不方便說了。」

  「熊大哥，我給你算算成本啊。」

  李有信掰著手指頭，開始給對方掰扯。

  首先是演員片酬。

  「你看李蓉老師春晚明星，德藝雙馨的老表演藝術家，每集得一萬吧，如果不是我春晚給寫了小品，人根本請不來。

  再有翰林老師，這對春晚老搭檔的知名度和喜劇效果不用我多說，他一集也得8000塊。

  就這，我還沒算別的演員片酬，就去了小兩萬的成本。」

  他連連叫屈，十分難過。

  為什麼你們就認定情景喜劇不能賣高價呢。

  「以上種種，你說不賣4萬一集，我們連本錢也收不回。」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

  「但是誰叫熊哥你和我姐夫是老朋友呢。」

  李有信不等對面說完，壓低聲音道：「假如你待會給我們抬價，只要搞定一家電視台，就給你減五千塊一集，最多四家。

  當然，我們之間的購買價格得保密。」

  他說完，輕輕拍了拍其肩膀。

  這樣的優惠，獨此一家。

  熊未醒此刻沒說話，坐在原地認真想了五分鐘。

  思考著可行性與操作性。

  不知這麼做有沒有搞頭。

  「行吧，我試試。」

  死道友不死貧道，老熊認為可行。

  與其便宜別人，不如便宜他。

  若非東北一家人確實好，他真不願這樣干。

  搞得像叛徒似的。

  接下來有電視台不停來問價。

  熊未醒立即派上大用處。

  不是當托抬價，就是成為道具板，張口閉口4萬每集的二輪播放。

  三家省級電視台，在他有意無意的影響下，分別以3萬—4萬的價錢買下了次輪三輪劇播權。

  「別急著走啊老熊，這麼久沒見，晚上好好聚聚。」

  「我聚你個頭！」熊未醒果斷拒絕了雄達的提議，逃一般跑了。

  今天他的行為，實在難看。

  想不到他這樣憨厚老實濃眉大眼的傢伙也叛變了。

  等人走完，雄達對小舅子刮目相看。

  「你這招無中生有、拋磚引玉、樹上開花的反間計用的好啊。」

  「沒辦法，拍戲缺錢啊，這400多萬即使全部馬上到帳，也只暫緩了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