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360萬還買不了我的信譽。」

  李有信談不上君子，也喜歡錢，卻不是見錢眼開的人。

  區區幾百萬，買不到他的人品。

  「如果你能早來半天，或許又是另外一番結果。」

  「唉，來晚了。」鄭義倍感惋惜。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截胡的機會。

  東北一家人在申城的火爆，連帶著裡面植入的雪花也帶出圈。

  這讓哈啤營銷部眾人非常懊惱，當初劇組上門時他們對此不重視，沒當回事。

  結果劇火了，無形中給雪花做了一次全國性的廣告。

  每當有吃飯喝酒的場面出現，或者牛小偉和朋友吃燒烤時，都會見到雪花啤酒的身影。

  極大帶動了在申城地區的銷量。

  如今再亡羊補牢，為時已晚。

  帶著遺憾，鄭義走了。

  見人走的沒影后，李有信肉疼地嘆一聲。

  嗚，ε=(′ο｀*)))唉！

  眼睜睜讓一百萬從手裡熘走，這種感覺好難過。

  「唉，就因為我不夠貪心，而與這個金錢的世界格格不入。」

  有時候他真希望自己能無恥一點，別管什麼底線啦節操啦，收了錢再說。

  這樣失望的情緒，沒有持續多久。

  很快李有信得打起精神投入到拍戲中。

  不過此事帶來副作用很明顯，除了拍戲外，整個下午他對外界事物提不起精神。

  「明明今天簽了一份大合同，為什麼他看上去不高興呢。」

  李曉冉有些心疼地看著，不知如何安慰。

  「我知道！」陸易不愧是後來扮演過少年包青天的男人。

  對方的一舉一動，他倍加留心。

  真相只有一個！

  「肯定是和錢有關，最有可能與下午哈啤廠的人有關。」

  放在平時，李有信多半要回懟兩句。

  但今天他痛失百萬，沒心情吵。

  拍完戲，說好的請客他倒沒爽約。

  帶著大夥痛痛快快吃了一頓。

  李有信化悲憤為力量，大口吃肉，小口喝酒。

  回到酒店，他無聊地打開電視，換到熟悉的申城有線一套。

  黃金檔俠女的播出已經結束，現在播出的是另外一部古裝神話劇《西遊記後傳》。

  「咦，竟然是他！」

  提及這部跨世紀古裝歷史神話大劇，後世在b站可是大名鼎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正是它，開啟了國內鬼畜的先河。

  尤其每每到了打鬥環節，最叫觀眾們愈發抓狂。

  電視裡精彩熱鬧的場面，瞬間變成看我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右手左手慢動作重播。

  明明一拳能打倒人，非得來來回回左邊鏡頭右邊鏡頭反覆地折騰，一個武打動作放三遍。

  專門搞人心情。

  所以電視播出後，便飽受爭議，種種非議使得很多人將之冠以爛劇的稱號。

  然而一個詭異的現象是，在2015年前，《西遊記後傳》在豆瓣影視版獲得的評分，還只有低到發指的9。

  而五年後卻一路逆勢上升，已到達6。

  到2022年，更突破0分，令人不可思議。

  「有信，你怎麼喜歡看這種電視劇？」

  前來開解的李曉冉，只看了一會，便頭昏腦漲。

  劇里的慢動作重複太多，叫她眼暈。

  「哈哈，它山之石可以攻玉，除了打鬥特效，劇情改編的很用心啊，我也可以學學如何魔改。」

  李有信倒是不大在意，反而有股陌生的親切感。

  如果認真去看，這部劇並非沒有可取之處。

  《西遊記後傳》打碎了舊版西遊記的許多刻板印象，比如唐僧成為了有勇有謀、毫不軟弱的求道者，而孫悟空脫離了抓耳撓腮、上躥下跳的猴相，變得冷靜而強大，展現了鬥戰勝佛的一面。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嘁，你說的這些不是編劇瞎編亂造嘛。」

  李曉冉不以為意，她覺得老版西遊記拍的非常好。

  哪裡有問題啦。

  裡面的感情戲，看的糟心。

  「改編不是瞎編，戲說不是胡說，這些改變太大了，你說如來佛怎麼能和人談戀愛呢。」

  「這不正好說明編劇的腦洞大。」

  包括李有信在內，誰能想到西遊記的外皮還能包住一部懸疑劇的內核，豬八戒居然是妖怪假扮，還臥底了十幾集。

  再想想此時的反派形象，要不像《還珠格格》里的皇后容嬤嬤一樣陰險變態，要不像某些神劇里的反派一樣又蠢又臉譜化。

  像無天這樣矛盾、掙扎、智商在線、有勇有謀，每一步行動都合情合理，刻畫的如此真實深刻而有魅力的反派確實非常難得。

  「所以我說單從劇本角度來看，它是一部故事線完整，不牽強不狗血的良心好劇。」

  這位厲害的編劇不是別人，正是錢燕秋。

  如今的他，只是一位名不見經傳的編劇、導演和演員，觀眾非常陌生。

  但他後來的《神探狄仁傑》系列，以及《神鷹》系列，卻幾乎將其推上神壇。

  「聽你的口氣，你很看好這個編劇？」

  「當然，我會去找這位腦洞極大的編劇，將其招入麾下。」

  想起「大人真乃神人也」「我賭一塊大洋，你的槍里沒有子彈」等經典台詞，使得李有信心馳神往。

  恨不能立即找到老錢。

  雖然不能混個主角，至少能混個出彩的配角過過癮。

  比如套靈張環，前兩部中共扮演了二三十個龍套角色，第一部中幾乎每集都有張環的身影，部分集數甚至出場不止一次。

  「如果你招了這個編劇，一定要叫他少編點談情說愛的戲份，別給人物亂點鴛鴦譜。」

  顯然，李曉冉仍難以釋懷。

  正說著，電視裡孫悟空那句口頭禪「我還沒出力，你怎麼就倒下了」又出現了。

  李有信繼續笑呵呵地道：「你說談情說愛的問題，釋迦摩尼出家前作為王子，不說後宮佳麗三千，至少也妻妾成群、左擁右抱。

  談個戀愛不是灑灑水啦。」

  說話間，他還真佩服佛祖。

  不愧是開創一個教派的始祖，能夠拋下榮華富貴，拋下這麼多後宮佳麗。

  「反正換我我做不到。」

  「德性，聽起來你很羨慕他呀。」李曉冉嬌嗔一句，白眼往上翻著。

  「羨慕呀，我就是個俗人，你別把我想的太好。」

  李有信已經提前給她打預防針了。

  咱不是你想像的那種聖人，很俗，特別俗的那種。

  「我早看出你思想不正經了。」

  從曾璃和冬玄趕赴申城，李曉冉慢慢意識到她該去掉濾鏡。

  只是對方的優秀，再怎麼遮也遮不住。

  她的心情很煎熬，極為猶豫，掙扎了許久，卻十分難捨。

  畢竟眼前的渣男除了渣，哪都好。

  有才華，長的好，出手闊綽，脾氣好。

  這種有才有顏有錢的三有青年，又對自己有救命之恩，大恩難以回報。

  「既然知道我不大正經，你還主動上門，真想以身相許嘛。」

  「唉。」女孩的眼裡流露出一絲迷茫。

  她緩緩把腦袋靠向男子的肩膀。

  語氣幽幽。

  「我感覺自己成了一隻飛蛾撲火的飛蛾，明知前面是毀滅的火焰，依然一頭扎進去。」

  飛蛾撲火，最終遍體鱗傷。

  此刻，女孩吐露心跡。

  李有信伸手攬住她，輕輕吻了吻光潔的前額。

  心底驀然想起一首羽泉的歌《飛蛾》。

  「我像一隻飛蛾拼了命地往那火里飛

  最終看不到有誰為我落淚

  一往情深粉身碎骨其實都已無所謂

  有誰願品嘗化成灰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