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煙，你就這樣出門呀？」
七月的上午，陽光從茂密的香樟樹樹葉縫隙中斜灑，香樟樹的枝頭，幾隻小麻雀，在枝頭嬉戲，黑黢黢的眼珠，倒影著幾個曼妙的身姿。
四樓的宿舍。
唐煙雙手捋著頭髮，下唇咬著頭繩，隨便薅了幾下，頭繩紮緊。
人身鏡里。
女生素麵朝天，扎著高馬尾，青春洋溢，闊腿的牛仔褲，上身是卡其色外套。
昨晚熬夜。
皮膚乾燥，這小妞不矯情，大寶朝臉上招呼。
完事。
她都著嘴，比著剪刀手，多可愛啊！臉色疑惑，問：「珍妮，不好看嗎？」
「好土。」郭珍妮吐槽：「煙煙，你怎麼還用大寶啊，昨天熬夜了，不好好護理，皮膚會出痘痘的。」
「我護理了啊。」唐煙使勁聞：「大寶多好啊，你聞聞，香不香？」
「得兒，你贏了。」
小傻妞的樣，郭珍妮有點羨慕，閨蜜的資本太好了，腰細，腿長，很普通的衣服，卻穿出校園女神的氣質。
尤其……
高馬尾無敵！
可是。
郭珍妮啊啊大叫：「你現在是明星耶！能不能有點明星的樣子，就這樣出門，粉絲看到了多失望啊！」
「呸。」
「我算屁個明星，十八線野模特。」唐煙不以為然：「而且，我哪有粉絲啊，除了我媽，我第二個粉絲，就只有你了，我的好妮妮。」
兩個女人撲作一團。
嬉戲累了，郭珍妮轉頭，手指頭戳著唐煙的小酒窩，說：「煙煙，你就是太不自信了，繡春刀耶，票房過億的電影，韓哥出品的，你參演了耶。」
「打住。」唐煙求饒：「好姐姐，我算什麼出演啊，就一個小龍套。」
「喲呵，出息了，都不把龍套當演員了。」郭珍妮呸道：「那可不行，你是我們寢室的排面，隔壁寢室，那個白百禾，一天天，鼻孔都天上去了，你知道吧，前天我碰到她，你猜，她怎麼看我的。」
「怎麼看啊？」
中戲02級，繼中戲96級後，又一個「明星班」。
白百禾，童謠、文章……都是還沒畢業，就有作品榜身的演員。
簽約業內龍頭電影公司：盤古影業。
白百禾尤為出名，無名之輩里，她搭檔韓橋，飾演情侶，火遍大江南北。
「就這樣。」郭珍妮抬起頭，鼻腔打開，有模有樣：「郭珍妮，你怎麼走路不看路啊。」
「我去。」
「當時沒氣死我。」郭珍妮眉頭蹙著，身子跟蛇一樣扭，掐著嗓子，表情吃了檸檬一樣，裝腔說：「郭珍妮，你怎麼走路不看路～～～」
「大姐。」
「你走路鼻孔看路，還能看到我嗎？」
「哈哈哈哈。」唐煙笑作一團，賤賤說：「妮妮，你鼻毛出來了。」
「啊……」
宿舍里，女人尖叫：「唐煙，老娘一屁股坐死你。」
頓時。
香樟樹上的麻雀，驚嚇的展開翅膀，四處逃竄。
半個小時後。
兩個小丫頭終於出門了，出了女生宿舍樓，兩人準備去東門，東門出去就是什剎海，吃喝玩樂一條龍。
一路上。
中戲的同學很多，看到唐煙，性格開朗的，就叫：「張嫣！」
性格內向的，就頓住腳步，跟著身邊同伴，低聲討論：「哇，她就是唐煙，好漂亮，難怪能搭檔鄧朝，飾演情侶。」
「是啊。」女生羨慕：「她今年大三，就有這樣的機會，好羨慕她。」
「還不是曾老師的功勞，她第一次當班主任，班上現在有名有姓的學生，都不下5個了。」女生說：「曾老師就是明星班主任啊！」
唐煙有點傻。
中戲好看的女生很多，她很低調，所以，學校里，她真不出名。
現在。
「你好。」唐煙有點傻了，自己現在，難道真出名了？
不會吧。
張嫣就是小龍套，而且，她演的稀爛，韓橋晚上經常指導她。
最終。
韓橋很失望說：「唐煙，你這輩子就這樣了，當個花瓶挺好的。」
唐煙臉色臊皮。
花瓶的指導，就很簡單，就是，穿各種衣服，給韓橋看。
呸。
大白天，瞎想，亂七八糟的，唐煙腳步虛浮，如履雲端，迷湖中，耳邊女人笑盈盈：「我就說你出名了吧，學校里現在你可是大名人。」
「哪有。」唐煙否認：「大家都是同學，看電影會留意，觀眾就不一定了。」
「你啊。」
「就是低估了繡春刀這部電影的影響力。」郭珍霓說：「繡春刀可是把陳凱哥導演的無極的打敗了呢，這種電影，你不出名，誰出名啊。」
「好了，好了。」唐煙催促：「我陪你出來買禮物，還買不買了，不買我回去了。」
七月的帝都。
正是一年中，最炎熱的時候，兩人逛了幾圈，汗流浹背，找了個咖啡廳。
點了一杯咖啡，咖啡店員上咖啡的時候，眼神使勁瞅，最後，不確定說：「你是，繡春刀里的張嫣。」
「啊。」唐煙一怔，她沒想到，咖啡店，認出自己，說實話，心底有點小竊喜，莞爾笑，禮貌說：「你好，你好，是我，我叫唐煙，我我演的怎麼樣？」
「哈哈。」
店員一怔，選集，樂滋滋說：「很好啊，我都感動哭了，張……唐煙，可以簽個名嗎？」
「可以啊。」唐煙脆聲，有點難為情：「那個，我字很醜，希望你不要介意。」
「沒事，沒事。」
簽好名，工作人員說：「唐煙，你好有禮貌，又好看，加油，我會一直喜歡你的。」
「謝謝，謝謝。」
唐煙一輩子，沒有說這麼多的謝謝，不過，她是真心的。
第一次。
有陌生的人，說喜歡她，會支持她，她傻傻的：「那……要留個電話嗎？以後有什麼沒做好的，希望能得到指正。」
「電話？」工作人員傻了，現在的明星，都這麼敬業嗎？
她臉頰緋紅，興奮說：「真的可以嗎？會不會太打擾到您。」
「不會，不會。」
兩人交換了電話，唐煙很認真的，留下備註：「李想。」
想了想。
跟做賊一樣，眼神左右看，悄悄的加上：「我的第一個粉絲。」
「怎麼樣，怎麼樣？」郭珍妮抿著咖啡，咳嗽：「唐煙同學，請問人生中，第一個粉絲的感覺怎麼樣？」
「別鬧。」
「說嘛，說嘛。」
唐煙看著眼前的咖啡杯，抿了口，小臉蛋緋紅，難為情說：「很……很不錯，哎呀，不說了，怪難為情的。」
兩人嬉戲。
結果。
沒幾分鐘，一個背著電腦包的襯衫男生，走過來，試探問：「你是張嫣？」
「是我。」
「我太喜歡你的張嫣了。」男生有點興奮，沒想到，能遇到自己的偶像，忐忑問：「可以合影嗎？」
「沒問題。」唐煙來者不拒。
過了半小時。
咖啡廳，人頭攢動，等候著簽名，李想是咖啡廳的資深員工。
跟店長申請了一下，乾脆開闢出一個區域，做出了：「唐煙粉絲見面會。」
唐煙來者不拒。
她現在，還不懂拒絕粉絲，滿頭大汗，滿足粉絲的要求。
咖啡廳門口。
顧客走進來，抬頭一看，好熱鬧，疑惑問：「今天有什麼活動嗎？這麼多人。」
前面，女生說：「張嫣啊，繡春刀里的張嫣，她過來了。」
「張嫣？」沒有印象。
「韓橋說的，很潤。」女生說：「就是說的她。」
恍然大悟：「她啊，我想起來了，繡春刀里，她不是死了嗎？」
說完。
各種眼神。齊刷刷看過來。
顯眼包，女生臊皮，低著頭，逃竄出咖啡廳，走到門口，頓住腳，心裡說：「來都來了，看看到底有多潤！」
下午5：00。
唐煙兩條腿打顫，喉嚨冒煙，趴在郭珍妮背上。
這一刻。
她真的相信，自己出名了！
人太多了，幾乎，都是說喜歡她的張嫣，很好看。
很……
很潤！
唐煙心裡糾結：「難道，我真的只能做花瓶，我就不能靠演技！」
她苦惱說：「妮妮，我是不是很差勁啊，大家都只喜歡我的美貌，不喜歡我的演技。」
冤種閨蜜郭珍妮欲哭無淚，挺大個人了，不說人話。
喜歡我的美貌，不喜歡我的演技，你有病啊！郭珍妮心生惡念，啪的一聲，拍打著雲團兒，不顧痛叫，啐道：「你有完沒完，沒事兒長那麼大幹什麼，擱著我了。」
「明明是軟的。」
「你說什麼。」
「我說。」唐煙雙手摟著閨蜜：「謝謝你，珍妮。」
她抬頭。
夕陽餘暉，美不勝收，這一刻，她的心裡，有了無限的遐想和憧憬，頭靠在閨蜜背上，呢喃：「妮妮，我們都有美好的明天。」
………………
內地。
6月的電影市場，真令人拍桉叫絕，無極和繡春刀，兩部電影廝殺。
手段頻出，千奇百怪，各種黑料、八卦，營銷的套路。
國內的公關公司，至少，可以研修一年。
誰勝誰負！
到了七月。
內地的電影市場，繡春刀，吹響了最終決勝的衝鋒號。
7月1日，繡春刀斬獲1300萬票房，無極斬獲890萬。
7月2日，繡春刀斬獲1680萬票房，無極斬獲670萬。
7月3日。
繡春刀，票房突破億萬，韓橋的第二部，票房過億的電影誕生。
同時。
刷新了國產電影，最快突破億萬票房的新紀錄。
而無極
此時票房，只有9200萬！
看上去，不低了，不過，這可是陳凱哥的電影，這部電影，投資可是2億！
業內一時，都沉默了，太荒謬了，陳凱哥，撲街了！
沒錯……
撲街！
張一謀的電影，口碑差，但是，票房卻刷新的國產電影紀錄，帶領華夏電影，正是邁入億萬的時代。
陳凱哥。
作為華夏電影，跟張藝謀齊名，並稱「華夏電影兩座大山」的國際大導演，他的電影，口碑可以爛。
但是。
票房絕對不能差！
不要小看這種微妙的差距，至少，張一謀和陳凱哥明爭暗鬥多年，想要超越彼此，成為華夏電影第一人。
這麼久。
張一謀始終不能如願，這時候，他如願了，陳凱哥的坍塌，他當之無愧，成為第一人。
不過。
業內其實，挺懷疑：「韓橋這個人，太壞了，張一謀跟他碰上，會不會，重蹈陳凱哥的覆轍。」
「韓橋電影都不壞，質量至少是上乘，張一謀的風格，跟他碰上，還真不一定。」
「不會。」
「陳凱哥這次輸，電影質量，只是一部分原因，最大的原因，他太傲慢了，張一謀卻不會，他不會回應任何爭議。」
「單靠電影，韓橋很難說，能趕上張一謀，至少，現在不會。」
「韓橋現在是華夏電影的商業皇帝，三部電影，一部6500萬，一部1億1650萬，繡春刀，如果不出意外，內地和海外收益，預估不低於3億，太瘋狂了！」
「韓橋商業電影的成就，內地無人能及，不過，他的藝術成就，難登大雅之堂！」
「韓橋不是說要拍文藝電影，叫白日焰火，揚言不僅要斬獲柏林大獎，同時，票房還要過億！」
「不可能。」
「商業電影和文藝電影，根本不是一回事，不可否認，韓橋商業電影的成就，不過，到了文藝電影領域，就不會有這麼順風順水。」
「有道理。」
「韓橋的商業電影，電影是一部分，炒作有很大的因素，文藝電影，好就是好，壞就是壞，任何的炒作，都不會影響電影的本質，沒有炒作，華夏商業電影皇帝，還是皇帝嗎？」
「………………」
很正常。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韓橋太過耀眼，即便沒有利益的糾葛，嫉妒、憎恨……
對此。
韓橋根本不在乎，就喜歡你們這些臭魚爛蝦，看不慣我，還干不掉我，無能狂怒的樣子。
甭管如何。
繡春刀現在是電影市場，當之無愧的霸主，即便，七月的電影市場，新軍突起。
陳龍的《神話》要來了。
繡春刀能否抵住神話的衝殺，結果未知，不過，不妨礙韓橋攥取勝利的果實。
第一個果實，自然是華儀。
華儀現在，就是秋後的螞蚱，5億投資，血本無歸，這種損失。
華儀能夠承受，不過，趁他病，要他命，韓橋刀叉切割開牛肉，頂級的牛肉，只需要最簡單的烹飪。
上好的牛排。
滋水飽滿，他推著盤子，微笑說：「王姐，嘗嘗。」
沒錯。
對面的女人，就是華夏第一經紀人，王靜，花，同時，還是華儀藝人經紀部的總經理。
華儀的兩條腿，一條腿，韓橋打折了，一條腿……
韓橋很隨意：「王姐，離開華儀吧！」
王晶花手上一頓，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她可以說，見證了韓橋的崛起。
最開始。
她對韓橋的未來：「第二個陸易」。
這個目標，不小了，或者說：「內地第一小生。」
想到。
自己曾經，招攬韓橋，這個年輕人，小心謹慎的拒絕。
既怕得罪她，又要拒絕她，當時，她看著年輕人的試探。
挺好笑的。
可是。
她沒想到，3年，就3年，韓橋跟一匹發狂的野馬一樣。
肆意灑脫。
他腳踐踏過的地方，都是，他的王國！
馮小崗擋住他，馮小崗倒下了，華儀擋住他，華儀倒下了，陳凱哥擋住他，陳凱哥倒下了。
現在。
這個選擇題，到她了，選擇，擋住韓橋，還是，讓開路。
王晶花咬著牛排，很重要的決策，她卻沒有選擇的餘地，微笑說：「好。」
「行。」韓橋點點頭，端起紅酒杯：「王姐，以後多來往。」
………………
晚上。
王晶花有點醉醺醺，冷靜了幾分鐘，徑直，到了華儀的頂樓。
華儀正在開會。
會議室。
坐滿了人，都是華儀有高層，有不少藝人，也有不少經紀人。
華儀現在財務困難。
王中君準備宣傳自己的意志：「共克難關。」
王晶花推開門，說了兩句話，第一句：「我要離開華儀。」
第二句：「願意跟我走的，我在樓下等。」
抬腕，看了一下手錶：「9：30，我就會離開。」
會議室。
軒然大波，王中君臉色難看，跟黑漆漆的鍋底一樣。
「王姐，你這是做什麼？」王中雷神色大變，眼神橫掃，說：「王姐，今天不是愚人節，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
「9：30。」
王晶花沒有多說，她和華儀的合約，6月就到期了，一直沒有提。
就是。
華儀太難了，畢竟有情義，這種時候，她還是難下決策。
韓橋開口。
沒有猶豫時間了，她不決策，她就要死，醉醺醺，說：「王總，別怪我，韓橋找我了。」
說完。
她轉頭就走。
下一刻。
會議室，椅子挪動聲，不少人，低著頭，沉默無聲，離開座位。
走出會議室。
會議室。
跟停屍房一樣安靜，一樣寒冷，王中君臉色難看到極點。
「幹什麼，幹什麼……」
「都特麼滾回去，還想不想混了。」王中雷臉色陰沉，怒吼：「不就是韓橋，怕什麼。」
沒有人回答他。
隨著，會議室人漸漸少，王中雷臉色慌亂：「我承認，華儀現在是有困難，但是，困難只是暫時的，老孫，你不是要升職，升，立即升。」
「老鄧，你不是身體病了，要休年假，休，雙倍工資，我認識協和醫院的醫生，明天就去！」
「老王，你跟了我這麼久，我一手提拔你的，你留下來！」
「…………」
「大哥。」王中雷看著，一個又一個，沉默的出走。
他很委屈，轉過頭，叫：「大哥。」
「今天就到這裡的。」王中君臉色難看，擠出微笑：「要走的，我不會留，留下的，我不會虧待。」
「這麼多年。」
「大家都是老夥計，老朋友，好聚好散。」王中君站起身，最後，沉聲說：「華儀，絕不會倒下，不滿諸位，我已經想到辦法了，困難只是暫時的，未來，華儀會繼續輝煌。」
出了門。
王中雷神色輕鬆，王中君不會說大話，他說有辦法，就一定有，輕鬆說：「大哥，今天這狀況，嚇死我了，你有辦法，怎麼不早說。」
「閉嘴。」王中君冷著臉：「一點小事兒，慌什麼慌，天塌了，有我，跟著我。」
兩人上了車，王中雷開車，問：「大哥，我們這是去見誰。」
現在。
業內還有誰，會是韓橋的對手，除了，張一謀，不過，兩人一條褲子。
王中雷真想不到。
自己大哥，到底有什麼天兵天將，能在這種情況下，力挽狂瀾！
「見誰？」王中君臉色難看，艱難說：「見韓橋。」
「什麼！」
輪胎摩擦地面，一陣白霧，王中雷見鬼的樣子：「不是吧，大哥，你說的想到辦法了，就是見韓橋。」
「臥槽。」
「你是想死，還是想活。」王中君面無表情。
「想活。」王中雷想了想，這樣的生活，他真捨不得啊！
「那就閉嘴。」王中君眉頭緊皺，強調說：「一會見了，無論韓橋怎麼羞辱，我們都要受著。」
「大哥。」王中雷臉色難看，最終，徒然說：「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