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0號，韓橋帶著柳眉從橫店出發，經金華到上海。

  這年代出一趟遠門可不容易，橫店沒有機場，義烏倒是有機場，但韓橋捨不得那錢。

  現在他身上有片酬五萬，瓏族稿費四萬，看上去還不錯，不過他還是感覺不夠用。

  橫店的影視公司要錢，這次去上海創公司也要錢，十萬塊砸進去，水花都濺不起來。

  火車車窗外，平坦的農田一閃而過。

  韓橋想到二月份的時候，自己在火車上險些餓死，七月就有十萬塊錢，人生的際遇正如窗外，匆匆而過，那麼自己重生一世，又為了什麼呢？

  「韓橋。」

  柳眉坐在他的身邊，欲言又止。

  昨天她給胡微時發過消息，胡微時答應今天到火車站接她，想到這段時間，天天在手機里冒充韓橋和胡微時瞎聊，柳眉恨不得火車側翻。

  在胡微時眼裡，南江應該是個軟萌的開車高手。

  「怎麼了？」韓橋打量柳眉。

  「沒什麼。」

  過了一會，柳眉有小聲問：「韓橋，我有個朋友問我，說有人冒充他，在外面敗壞他名聲，他問我怎麼辦，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韓橋冷笑：「你說的那個朋友不會是你吧。」

  「才不是，你亂說什麼。」柳眉神色如常，絲毫不慌。

  「你在外面冒充我敗壞我名聲了是不是，難怪這段時間你奇奇怪怪，好啊柳眉，你說該怎麼辦？」

  柳眉羞怒：「都說了不是我，你在亂說我下火車回去了。」

  韓橋想了想，也覺得不可能：「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原諒他啊。」

  柳眉拿起手機，假裝發簡訊：「我覺得你這個主意不錯，我發給他。」

  柳眉在簡訊里編輯好，設定定時發送給韓橋，冰霜臉勾起澹澹笑容。

  火車到了上海站，韓橋收拾好行李，隨著柳眉出站。

  1999年的上海，有十個市區，六個郊區，從浦西望向浦東，除了高高樹立的東方明珠塔和即將要建成的金茂大廈，大部分還是低矮的房子和阡陌農田。

  這時候上海房價還很便宜，市區3000一平，郊區幾百到一千。

  出站口，柳眉拿著手機聯繫了一下。

  不一會，一個氣質時尚的短髮美女走到柳眉前，美女上下打量了一眼柳眉，綻開笑容：「小南南，快讓姐姐檢查檢查，小鴿子多了肉沒有。」

  柳眉面色一紅，這女人為什麼要把簡訊里的事情拿出來說。

  韓橋心裡萬馬奔騰，柳眉背著自己玩的這麼花?

  柳眉晃了晃手機，韓橋拿起手機一看，柳眉的簡訊跳出來：「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原諒她啊！」

  真有你了，韓橋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早知道就不應該給她讀xxx文學。

  「胡姐姐，你好，這是我的助理韓橋。」柳眉挽著胡微時的手臂。

  胡微時見韓橋長相帥氣，一幅我都懂的表情，拍了拍柳眉手：「嘿嘿，小南南真有你了，走吧，我在東方明珠定好了位置，出版社的田主編也在。」

  三個人走到停車場，胡微時去開車。

  韓橋看著柳眉：「你不打算給我解釋一下？」

  柳眉眨眨眼：「說來話長，你先假裝我助理，回去我在給你解釋。」

  韓橋：「那一會我和她主談，你不要露餡了。」

  柳眉眉頭一挑：「演戲，我是專業的。」

  …………………………

  外灘，晚上燈火璀璨，黃埔江上七色絢爛，波光粼粼，習習江風從遠處吹來，吹皺一江東水。

  胡微時在外灘定了一處私人菜坊，望出去，對面正是明珠塔。

  三人落座，胡微時小聲和柳眉滴咕，時不時看一眼韓橋，柳眉被她說的耳朵泛紅，強裝鎮定。

  線上流氓遇到線下老流氓，到底不是對手。

  過了一會，一個長發職業裙美女走過來坐在韓橋身邊，金色細框眼鏡顯得文雅，對著胡微時歉意一笑：「不好意思胡姐姐，有點堵車，我來晚了。」

  「這位老師想必就是南江吧，你好，我是田甜，上海人民出版社編輯，貴作瓏族就是我負責的。」田甜明媚笑，向著韓橋伸出手。

  韓橋：「你好田主編，我是韓橋，是南老師的助理，這位是南老師。」

  田甜眼裡閃過詫異：「沒想到南江會是一個美女。」

  介紹完畢，胡微時讓服務員上菜。

  四人邊吃邊聊，三個大美女各有千秋，讓過路的人頻頻回頭。

  韓橋這才體會到小王的快樂。

  田甜最終沒忍住：「南老師，瓏族目前售出了十二萬冊，這個成績應該是今年最暢銷的小說，貴作瓏族二不知有沒有計劃。」

  韓橋在桌子下輕輕碰了碰柳眉腿。

  柳眉輕描澹寫：「我只管寫書，其他都是我助理幫我處理。」

  韓橋笑：「瓏族二大概寫了十五萬字，田主編要是有興趣，一會可以帶回去審閱。」

  田甜這才知道韓橋是判斷的重點，有些窘迫：「南老師的水平，肯定是沒有問題的，不知道韓老師對於瓏族二有什麼計劃？」

  韓橋輕笑：「瓏族一是貴社出版，我相信貴社知道瓏族二的價值，不如我們開門見山」

  田甜放下快子，側身看著韓橋：「韓老師請說。」

  「稿費按照千字二百三結算，主要是版稅，我要百分之十。」

  一本書出版，作者可以獲得的收入是稿費和版稅，當然還會有分成，不過分成是書帶來的增值收益，而版稅，是書銷售額的百分之十，這個是目前業內最高，韓橋估計田甜不會答應。

  這個時間版稅基本是沒有的，著名作家王朔都是零幾年才拿到版稅。

  田甜有些猶豫：「韓老師，千字二百三結算沒問題，版稅太高，你看能不能少一些。」

  目前業內稿酬基本在五十到一百六，二百三屬於知名作家，不過韓橋擔得起這個價格。

  「貴社希望版稅是多少？」

  田甜：「其實來之前，社長交代過，版稅最高只能百分之四。」

  韓橋不想在談，想了想：「田主編，我想見一下貴社社長，不知可否代勞約一下。」

  田甜看著眼前談笑風生的男子，已經知道他才是瓏族的作者，版稅百分之十她做不了主：「沒問題，明天晚上，韓老師有時間嗎？」

  「有的。」

  明天韓橋上午和下午有兩場簽售會，晚上有時間。

  他計劃在盛海住五天，主要是瓏族的衍生產品，韓橋還要仔細規劃。

  兩個人談完，田甜端起酒杯：「韓老師，不知最近有沒有看報紙？」

  韓橋：「沒有看過，我這段時間比較忙。」

  田甜展顏：「那韓老師明天要做好準備，現在可是有很多記者等著採訪你。」

  「好了好了，再不吃菜就冷了。」胡微時私下掐了一下柳眉的腰。

  她現在才知道，這兩口子玩情趣呢，心裡怪怪的。

  飯後，田甜開車離去，她心情有些亂，這是她第一次單獨談作品，沒想到韓橋會這麼強勢，幾乎沒有商量的餘地。

  吹著黃埔江的晚風，田甜打定主意，不能輕易放棄。

  胡微時邀請柳眉看黃浦江的夜景。

  韓橋知道她其實是想單獨和自己談話，就隨著去外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