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寧在孩子們的擁簇下，一步步往裡走，透過窗子，他看到了獨自一人坐在後院曬太陽的院長婆婆。

「院長婆婆一個人？」閻寧不由得問道。

鏡花看了一眼，說道：「這事其實很早就發生了，大概是依依去世以後吧，院長婆婆精神就出現了一些狀況，隱隱有些老年痴獃，時好時壞。」

最後，鏡花還補上了一句：也有可能是年紀大了吧，老人家最終都會變成這個樣子，誰都無法阻止時間的流逝。

閻寧聽后，心中悵然若失，上一次來孤兒院，至少是半年以前了，這位慈祥的院長婆婆竟然得了老年痴獃，還真是歲月不饒人吶。

「待會兒她與我們一起吃飯嗎？」

水月為難道：「院長婆婆每次吃飯都不乖，平常都是大家輪流喂她的，今天還是不要了吧？」

閻寧搖了搖頭：「沒關係。」

閻寧發話，鏡花水月也不會拒絕，於是由鏡花帶領閻寧走向食堂，水月前去與院長婆婆交流，將她哄去食堂吃飯。

食堂也經過了一番裝修，雪白的牆上貼著幼稚的兒童畫，還寫著粒粒皆辛苦等語錄。

閻寧給庄小雅發了條簡訊，告訴他們自己中午不回去吃飯了，這才收起手機，此時鏡花已經帶領孩子們一一坐下，又去廚房裡忙活去了。

閻寧就坐以後，感覺孩子們一個個睜大了好奇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自己，其中一個孩子還對身邊的孩子說著悄悄話：爸爸真的從畫裡頭變出來了！

閻寧啞然失笑，這群孩子還是那般天真，或許也只有像院長婆婆還有鏡花水月這樣的人，才能教育出如楊柳依依她們姐妹倆這樣善良的孩子吧。

一個抱著皮球的小男孩坐在閻寧的身邊，扯了扯閻寧的衣袖，弱弱地問道：「大哥哥……楊柳姐姐在哪？」

閻寧渾身一震，低頭看去，正是依依出事之前，閻寧所見的那個孩子。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他竟然還沒將楊柳忘記。

「院長婆婆說，楊柳姐姐被她的親生爸爸帶回去了，她現在在過著幸福的日子！」小男孩又說道，「只可惜她不能來看我們了。」

閻寧眨了眨眼睛：「院長婆婆這樣說的嗎？」

「嗯！她前些日子偷偷告訴我的！」小男孩重重地點頭道。

閻寧不由得覺得有些疑惑，院長婆婆應該知道楊柳失蹤的消息，怎麼又會告訴孩子們她被親生父母帶走呢？不過，一個老年痴獃患者所說的話，閻寧也沒必要太過深究，所以只能繼續編造著謊言，善意地欺騙著孩子。

不久，鏡花端著熱菜上桌了，孩子們極為秩序地去盛飯，坐在閻寧身邊的小男孩還極為懂事地幫助閻寧盛了一碗。

這時，水月也推著坐著輪椅的院長婆婆進來了，閻寧連忙對院長婆婆打招呼。

院長婆婆看到閻寧，露出疑惑的目光：「你是哪位？」

水月對閻寧使了個眼色，暗指院長婆婆又病發了，閻寧笑了笑，耐心地說道：「院長婆婆您好，我是閻寧，楊柳和依依的朋友。」

「哦——」院長婆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並不理會閻寧。

水月盛了飯，就著魚湯，要喂院長婆婆，院長婆婆像個孩子似的發脾氣，哭鬧，就是不願意開口，水月無奈地放下了飯碗，對閻寧說道：「三爺，您看吧，院長婆婆就是這樣……」

「三爺不是精通醫術嗎？不知道院長婆婆的老年痴獃……」鏡花遲疑道。

閻寧點頭道：「我倒有些方法。」

鏡花水月一聽，驚喜交加，她們一直覺得閻寧在忙著辦大事，像這種小事便不敢請閻寧幫忙，閻寧得知了她們的想法，不由得正經地教育她們：一名醫生若不以生死為大，那就不配當一名醫生。

閻寧也沒吃飯，在鏡花水月的陪同下，推著院長婆婆到了房間里。根據吳門鬼術的記載，金針可以緩解人身體中的經脈壓力，從而讓老年痴獃的時間延緩。

但人之將老，金針並不能完全根治，院長早晚還是會犯病的。

在兩人的幫助下，閻寧將金針一根根地扎進了院長的穴位，又餵了她吃了珍寶閣中一些養神補氣的丹藥，沒過多久，再拔去金針，院長婆婆竟然真的清醒了過來。

「閻寧，你怎麼來了？」院長婆婆顯得極為驚訝。

閻寧心生愧疚，正要解釋，院長婆婆卻拉著閻寧的手說道：「你快跟我去檔案室，我有很重要的東西要給你看！」

閻寧幾人嚇了一跳，什麼事能讓院長婆婆如此匆忙？

院長婆婆急急忙忙地說道：「鏡花，水月，你們快推我去檔案室，我要給閻寧看的東西，是關於楊柳的！」

一聽是關於楊柳的線索，閻寧頓時在意起來，當下推著院長婆婆往檔案室去，而孤兒院外此時響起了門鈴聲，鏡花便去外頭看情況去了，水月則跟著閻寧與院長婆婆。

「依依死了以後，我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後來感覺腦子越來越不清醒，許多事情想說想做卻無法辦到！」坐在輪椅上的院長婆婆說，「在犯病的前幾天，我一個人在檔案室中翻看過去楊柳與依依的照片，結果發現了一張過去我從來沒有在意到的東西，我一直想告訴你，可是已經沒有了機會。」

說話間，三人已經來到了檔案室門外，水月拿鑰匙打開了門，在院長婆婆的指點下，閻寧很快就找到了楊柳的檔案。

那是一本深黃色的檔案袋，上面已經覆蓋了一層蜘蛛網，閻寧也不在意，用手將蜘蛛網撇去，他看向了院長婆婆。

院長婆婆點點頭：「打開它，裡面有你想要的線索。」

閻寧聽了，緩緩將檔案袋上纏繞的棉線給解開，發現裡頭放著的是一本不算太厚的相冊，還有幾封書信。

閻寧將書信放在了一旁，翻開了相冊，相冊裡頭放著一張張老舊的照片，依稀可以辨認出楊柳和依依還有院長等人的影子，其中甚至有那個喜歡拍皮球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