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不是教徒，對聖誕文化也沒興趣，自然對這類節日無感，就像對世界詩歌日、西班牙番茄節不感興趣一樣。

  目前《推理計程車》大部分夜戲已經拍完了，他還是調整了工作時間，大家回去休息八小時，中午再開始工作，拍攝延伸劇情，傍晚收工方便有的人過節。

  凌晨四點睡下去，楊樹十點就起來了。

  有些事還懸著沒處理完，差不多半個月過去了，到了約定的時間，他給聶文發了節日問候。

  早餐午餐就合併，才吃完麵包麥片，劉漫和江詩語也起來了，天冷都穿著毛茸茸卡通的睡衣，雖然都素顏但美貌天成，反而有種特別的、有些曖昧的魅力。

  「聖誕快樂！」

  「你們也聖誕快樂，我一直搞不太清楚，到底是二十四號還是二十五號祝賀聖誕？」

  江詩語聳聳肩：「管它呢，快樂就行。」

  楊樹在她們吃早餐時陪坐在餐桌邊玩手機，聶文沒多久就回了：「你也平安快樂，已經十來天了，劇本寫好了？」

  楊樹看上去心情不錯：「特地趕在過節前寫好了，馬上就發給您。」

  「很好, 楊編劇做事挺利索。」

  兩個劇本早就已經寫好，改個名字就行了, 楊樹打包發了過去。

  而且特地留言：「劇本收到沒問題的話, 麻煩聶製片把剩餘的十萬轉給我吧, 急用。」

  兩個女孩吃著牛奶泡麥片，在邊上看著他操作, 江詩語還是願意往善良的一面考慮：「希望儒和不至於頭腦發熱，如果他們拿到了劇本正常拍出來、並署上你的名字的話，那大家也就相安無事了。」

  劉漫也說：「這兩部作品只要不拍砸了, 肯定會受到關注，雖然沒有拿到相應的版費，但對提高樹樹知名度很有好處。」

  看來在兩個女孩心裡，六十一萬賣三個劇本還是挺划算的，畢竟現在知名編劇都未必有這個價格。

  楊樹不置可否, 人都是矛盾的, 當處於絕對弱勢的時候, 會更加敏感好鬥, 為了維護自身權益有時會選擇極端的手段不惜一戰。

  但隨著《世界奇妙事件》第一季拍攝工作順利過半, 未來似乎越來越看得見, 有時他的心態和劉漫和江詩語也一樣, 只要作品能署名, 能收穫名氣有助未來發展，也不是不可接受, 何必與人勾心鬥角拼個你死我活。

  聶文收了劇本很久沒回話, 過了快一小時才發來一份文件, 打開來一看是一份聲明，大概意思是：《雪山上的女孩》、《奶奶的秘密》兩個劇本作為《拼桌戀人》B簽的補充部分, 儒和合計付給楊樹六十一萬版權費。

  其次是楊樹聲明放棄《雪山上的女孩》、《奶奶的秘密》的著作權，歸儒和影視公司所有。

  看到這個，自信堅強仁愛分享善良與堅持的聖誕氣氛被破壞了, 三人都有些生氣：「搞什麼，儒和挺機靈啊, 竟然來這一手。」

  儒和把兩個劇本補充進《拼桌戀人》B簽合同里, 那也就是付過錢了, 於是在交易上、道義上也就說得過去了。

  另外他們恐怕也考慮到了劇本被註冊，畢竟劇本如果沒有公開發表過，就沒法像知網那樣付錢查重。

  其實想要查也有辦法，那就是拿著劇本也去註冊, 三百元一萬字和知網查重的價格是一樣的, 如果內容重複註冊就不會成功，但要一個月後才出結果。

  所以他們選擇了更直接的方式，讓楊樹聲明放棄著作權。

  相比較而言儒和還是比較小心的，其實編劇圈內很亂，槍手代寫、買賣作品基本就是一句話的事，根本不可能簽合同，大家都憑所謂信譽做事，畢竟窮作者們能攬到活也不容易。

  這方面儒和也是老手，當初就曾經建議楊樹把《拼桌戀人》賣給他們，這次能這麼做已經算重視。

  聶文也特地留言：「兩個劇本完成得不錯，麻煩楊編劇把這份聲明列印出來簽字，然後快遞給我們，收到後就將餘款結清。」

  雖然楊樹不太在乎什麼聖誕節，但還是了解一些教義的，知道有所謂七宗罪，也就是七原罪一說。

  人類惡行分為七種，全是不道德的行為或習慣，分別是：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和色慾。

  而傲慢是七原罪之首。

  弄個著作權聲明發給楊樹，簽字後快遞到儒和，這傲慢的主意是誰想出來的？

  倒不是說這個方式不嚴密，聲明是一對一發來的，楊樹如果在簽字上做手腳導致聲明無效是得不償失的，畢竟偽造文書是犯罪行為。

  實際上這種簽約方式在文藝圈應用很廣，比如某點的網絡作家很多年裡都是用這樣的方式簽約，自己下載合同簽字發給公司，一個月後能收到蓋好公章的合約。

  最大的問題是儒和竟然認為一紙合同，著作權竟然可以轉讓。

  這恐怕不僅僅是從業人員素質低的問題，素質的確一直很低，關注八卦的人經常會發現某些公司或者明星法盲的言行，典型的竟然把自己高考入學作弊這類明顯違法的事都在直播了說出來。

  關鍵還是行業亂象, 有些事明目張胆幹得多了, 這次做得講究點, 就以為足夠嚴密。

  實際上著作權是無法真正轉讓的。

  著作權很複雜，大概可以分為人身權和財產權，其中署名權、修改權、保護作品完整權、發表權等等屬於人身權，該權利是作者終身享有的，不可轉讓、剝奪和限制。

  所以作品一旦創作完成，即使楊樹轉讓了著作權，以上權利他仍然保留，儒和哪怕想修改一句台詞，也應該得到他的同意才行。

  著作權能夠轉讓的只是其中的財產權，實際上主要是使用權，儒和把這兩個劇本納入了《拼桌戀人》B簽，倒是合法取得了使用權。

  就像江詩語說的，儒和如果拍好後署名楊樹，那麼萬事大吉，如果不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楊樹反而嘆了口氣：「這次是儒和給自己挖了個大坑，原本他們可能會更小心些，比如去劇本註冊，現在有了這份聲明，可能就以為萬事大吉了。」

  劉漫越想越生氣：「儒和已經合法取得兩部劇本的使用權，原本不需要你再聲明放棄著作權，既然這麼做了，看來未來作品上不會出現你的名字。」

  楊樹也懶得多說了，列印了聲明，簽字後去郵局EMS給儒和寄了過去。

  「這也是給他們最後一個機會，如果稍微用心點就會發現郵件是同城寄出的，就知道我之前撒了謊，祝他們平安快樂吧。」

  可惜經手的聶文沒有更用心，但這次更乾脆，二十六號就把剩下十萬打入了楊樹戶頭。

  而楊樹也不在操心這事，繼續拍攝工作。

  二十七號《推理計程車》拍完，緊接著就開拍《未來同學會》。

  二十九號郭東臨和劉濤帶著一大幫工作人員一起到了片場，連續拍攝了五個小時。

  劉濤一直陪在這，看劉漫演戲，看楊樹導演。

  休息時她私下裡對楊樹說：「說實話，我從你眼裡看到了一些我熟悉的東西。」

  「濤姐熟悉的？」楊樹開玩笑：「不會是色眯眯吧？」

  劉濤伸手在他頭上敲了一下：「油嘴，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某種堅定或者說睿智，充滿野心，包括成功者必備的那種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