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草沾在身上。
空地到了，還不錯。
兩人找了木柴，搭篝火。
妮可特積極。
忙前忙後。
「前輩前輩，我來就好啦！」
於是，周夏眼睜睜看著她浪費了二十根火柴。
終於忍無可忍。
「讓開。」
在妮可痛苦的目光下，周夏無情地拆掉篝火，重新搭。
劃燃火柴，木柴冒起火來。
妮可眼睛裡全是不敢置信。
「前輩……好厲害！」
「是你太笨了。」
「誒，真的麼，奧比也這麼說。」
妮可摸著腦袋笑了。
「嘿嘿嘿。」
周夏面無表情。
摘了麵包果，往火里丟。
順便切開一個，放嘴裡吸著。
麵包果很神奇。
炙烤後變黃色，切開來能充飢。
平時的狀態則為青色，富含水分，像這樣，直接吸就好。
下意識瞥了眼。
妮可捧著青色的麵包果，眼巴巴盯著漆黑太刀發呆。周夏：……
「你沒帶刀麼？」
「額，唔，嗯……」
「多功能職刀呢？這是冒險者必備的吧。」
妮可低下頭。
「丟……丟了。」
「職刀都能丟，你怎麼不把自己給丟了。」
周夏實在無奈。
妮可頭更低了。
「我……我已經把自己弄丟了。」
有點可憐呢。
「接著。」
周夏從暗兜里掏出職刀，扔過去。
這像是瑞雪軍刀，個頭不大，功能齊全，冒險者必備。
妮可感激地看來。
「謝謝前輩！」
「前輩你真是個好人！」
周夏撥著篝火里的麵包果。
「不要叫前輩。我代號七月，」
「跟你一樣，也是今年剛覺醒。」
「誒！」
叼著青色麵包果的妮可，驚訝抬頭。
這樣子有點呆呆的。
「可……可是，前輩你這麼厲害！」
妮可手忙腳亂地比劃。
「就這樣，嘿的哈的，就把怪物都打倒了！」
周夏努力不去看他。
「啊，我知道了！」
「前輩，也是傳承者對不對！」
妮可很是得意。
「也是？」
周夏抓到重點。
妮可捂嘴，假裝認真吃果子。
周夏瞄了她一眼。
奧比麼？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魔杖上。
所以，是魔法師？
周夏陷入沉思。
過了會。
「那……那個，前輩，你在看哪裡？」
妮可扭捏地捂住大腿。
旁邊地上就是魔杖。
周夏乾咳兩聲。
「別多想，我走神了。」
「嗯，我……我明白的。」
妮可聲音細細的，臉色通紅。
周夏滿頭黑線。
不，我覺得你不明白。
「吃東西了。」
「謝謝。」
兩個人圍坐篝火。
妮可躲閃著周夏目光，像只倉鼠一樣，小口小口咬著麵包果。
周夏：……
「氣氛逐漸微妙。
「接下來，你什麼打算？」
倉鼠進食的動作慢下來。
「我……我想找到奧比。」
妮可聲音很低。
個人實力有限，沒有隊友，實在無法於異次元生存。
今天要不是周夏，她已經死在怪物手中。
所以，她想儘快找到奧比。
只是，怎麼找呢？
一個人的話，碰到怪物怎麼辦？
如果是前輩的話，麻煩別人又……
「是那個方向吧？」
「誒？」
「我說，是不是那個方向？」
妮可如夢方醒。
「嗯嗯！是的是的！」
「跟我講講，你具體是怎麼走丟的。」
周夏咬著麵包果。
「明天我送你回去。」
妮可微微張著小嘴，看著周夏。
安靜了幾秒。
「怎麼，不說麼？」
「不會忘記了吧。」
「沒有沒有！」
妮可燦爛一笑。
「前輩，你真的是個好人呢！」
「別這樣。」
妮可所指的方向，正是周夏預測的迷宮所在。
這也間接地表明了，周夏預料得不錯。
既然其他傳承者也往那個方向前進的話……
聽妮可所說，她跑了很久很久。
具體有多久呢？
她不知道。
「你不看手機麼？」
「找起來麻煩。」
「那，有沒有過一天？」
「這裡白天黑夜都一樣的，我不知道誒。」
周夏指著夜光草。
「有沒有發現什麼？」
妮可迷糊了一下，興奮起來。
「哇，它們不是在土裡麼，怎麼飄起來了？」
「嗯，飄起來就是晚上了。」
「前輩好厲害！」
妮可露出傻兮兮的笑。
「所以，跑了多久？」
妮可苦苦回憶。
小腦袋都要炸掉了。
「好像，它們沒飛起來？」
周夏點頭。
「所以，一天的時間對吧。」
「應……應該吧。」
周夏投來懷疑的目光。
「放心啦前輩！」
妮可豪爽地拍著胸脯。
「只要看到熟悉的地方，以我的記憶力，很快就能想起來啦！」
她還在拍著胸脯。
周夏轉移視線。
「哦。」
吃飽喝足，也決定了明天的行程。
或許是出於不好意思，妮可很積極，專心致志地添亂，直到周夏嚴肅叫停。
「前輩，真的很抱歉。」
周夏擺擺手。
「沒事。」
「這樣吧。」
「前輩，晚上我守夜好了！」
周夏停下揉太陽穴的動作。
認真地審視對方。
本來元氣滿滿的妮可，被周夏看得，膽怯起來。
尷尬撓頭。
「怎……怎麼了麼？」
「你守夜？」
「對啊！」
「我還不想死。」
妮可一下子沮喪起來。
「為什麼這麼說……」
「等哪天你不會把自己給弄丟了，再說守夜的事吧。」
周夏輕描淡寫。
「什麼嘛！」
妮可嘟囔。
「跟奧比一樣，都瞧不起我！」
「你說什麼？」
「沒什麼！」
妮可哈哈一笑。
「我是說，前輩太厲害了！」
「哦，這樣麼?」
周夏淡淡道。
兩個小時後。
躺在甘草堆上的妮可，翻身。
她和周夏，四目相對。
妮可傻笑。
「前輩，還沒睡啊。」
「我在守夜。」
「哦，也是呢，前輩真是個負責的男人，哈哈哈。」
「趕緊睡覺。」
「哦。」
半小時後。
翻了四次身，疑似鹹魚轉世的妮可，再次睜開眼。
她和周夏，四目相對。
熟悉的傻笑。
「嘿嘿嘿，前輩，你還沒……」
「給我睡覺。」
「哦。」
女孩翻了兩次身。
周夏面無表情。
「說吧，有什麼事。」
女孩背對著他。
「那……那個，我想去……」
「我明白了。」
周夏轉過身，用後背對女孩。
「你去吧，我不會看。」
妮可的聲音超級低。
「前……前輩，我不敢。」
三分鐘後。
周夏背對草叢，仰頭，面無表情。
「前輩你在麼？」
「昂。」
「前輩！」
「怎麼了？」
「哦，我以為你走了。」
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前輩，我好了。」
「哦。」
周夏從思考人生中回神。
不知道為什麼，剛才他仿佛看到了拿著柴刀的娜娜莉。
還有抱著格林機槍的小雪。
嗯，甚至還有申屠。
算了，幻覺而已，肯定是因為跟智障相處時間長了，智商有所下降。
周夏如是想。
陡然間，周夏神色一正。
「前輩……真是不好意思哈……」
「等等！」
周夏低聲道。
「怎麼了？」
「別出來。」
周夏下意識拔刀。
糟糕，忘記帶了。
漆黑太刀，留在篝火旁。
周夏看著前方兩雙血眼。
偏偏這種時候！
「發生什麼了！」
「前輩？」
草叢搖晃，妮可的小腦袋探了出來。
迷迷糊糊的臉，先看了眼周夏，忽然發現，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
血眼……
妮可呆若木雞。
牙齒開始打顫。
「前輩，那……那是……」
「對，怪物。」
妮可全身一抖。
「前輩，沒……沒關係吧！」
「如果是前輩的話……」
「聽好了！」
周夏打斷她。
「現在，我需要你從旁邊繞回去，拿到劍，扔給我。」
周夏語速很快，很清晰。
保證準確傳達意思。
「誒！」
妮可一怔。
「可是……」
「沒時間了！」
周夏加快語速。
「相信我。」
「不要擔心怪物。」
「我會正面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在最短時間內，拿到劍，扔給我。」
周夏沉聲。
「聽清楚了麼！」
「嗯！」
周夏輕輕呼出一口氣。
目光四下搜尋。
除了兩頭怪物外，會不會還有……
眼神一凝。
一聲怪叫。
矮小的哥布林衝到近前。
周夏這才看清兩頭怪物，分別是哥布林和貓妖。
只是最普通的而已。
換成之前，輕鬆解決。
可現在，沒有武器在手，職業限制，無法使用戰技的周夏，當真束手無策。
萬萬沒想到，領悟四我劍後，最是危險的境地，對手竟只是普通的哥布林和貓妖。
銀血火燃起。
哥布林和貓妖聯袂攻來。
周夏左躲右閃，險象環生。
不行！
不能繼續這樣下去。
周夏雙眼遍布血絲。
哭嚎悲鳴慘叫。
地上燃燒著火。
逝去的親人。
再無笑臉的小雪。
精神高度緊張。
面對怪物，無法使用荒草的周夏，眼前幻象叢生，心緒難穩。
哥布林揮舞木槌，狠狠砸中。
銀血火搖晃不停。
被哥布林擊中了！
這一下，本該躲過的。
雙眼中，血絲越來越多。
災難之夜的記憶，紛至沓來。
於他而言，那一晚，是不停前進的動力。
也是緊追一聲的夢魘。
以鍛鍊壓縮睡覺時間的周夏。
究竟有幾分是真正為了鍛鍊變強，而有幾分則是單純地不想做夢。
這答案，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呼吸越來越重。
剛才這一下，就像是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貓妖和哥布林，接連的攻擊正中周夏。
銀血火黯淡下來。
搖搖欲墜。
漸漸的，甚至有幾個部位，沒有火焰覆蓋。
再這樣下去，周夏將用身體，硬抗怪物的攻擊。
「快點！」
「拿到了麼！」
周夏狂吼。
好一會，篝火方向，才傳來聲音。
「前……前輩。」
「我不敢……」
又是一爪。
貓妖興奮尖嘯。
周夏微微閉眼。
不行！
目光鎖定兩頭怪物身後。
在那裡，地上有一根粗壯樹枝。
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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