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這樣……」

王鵬舉作為大哥是個好大哥，可作為丈夫也是個好丈夫，作為父親是好父親，可是這性子優柔寡斷，的確不能算個好男人。

馮桂華一聽都嚇傻了。

她一直都知道老太太也不過就是嘴上說一說嚇唬嚇唬他們罷了，平日裏老太太沒少說這種讓老大休了她的話。

可是也沒有今天說的這麼斬釘截鐵。

她當然看出來了，老太太這一次那是鐵了心。

王在江也傻了。

奶奶以前最疼他，他是家裏的長孫。

小的時候奶奶有什麼好吃的都緊着他。

他是根本沒有想到有一天奶奶居然會捨棄他這個長孫，直接把他除族。

要知道除族這是多大的事兒啊，相當於一個人被家族拋棄。

別人只要知道這件事，當然會懷疑這個人的人品問題。

奶奶這是鐵了心要收拾他們。

王在江撲通跪下。

這一次他終於意識到事情可大發了，他本來以為小青只要答應了幫忙還錢，那麼自己回到作坊里工作，那是順水推舟的事情，以後自己還能掙到銀子終究還能有翻身的一天。

他就不信他沒辦法做得更好。

奶奶這是斷了他所有的前路。

「奶奶！奶奶！您別不要我。我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

馮桂華現在也終於反應過來，撲通跪在地上。

連滾帶爬的到了老太太跟前。

這一次老太太可學聰明了，就怕這人抱着自己的腿。

立刻把雙腿抬上了炕上，直接把身子挪到炕裏面。

王小青差一點兒被這一幕逗樂了，自己奶奶還真挺有意思。

「娘，不能除族，不能除族啊！要是除族，您讓媳婦和在江怎麼活啊，外人怎麼看我們兩個，在江還沒娶親，到時候還有什麼好人家的姑娘願意嫁給在江呀！」

馮桂華這會兒是真的害怕了。

她沒想到老太太居然敢這麼做。

馮桂華都多大年紀，要是真的被自己男人休了，說到外面去誰都不會認為她有理？

但凡她有一點站住腳的地方，男人都不應該休了她，顧念夫妻之情。

王老太冷眼看着馮桂華。

「你現在想起來外人怎麼看！這村裏有什麼外人呢？滿共就那麼幾個外人，你也沒在乎過人家的想法，要不然你能帶着你的兒子耀武揚威的到對面去開紙坊了嗎？

遇到難事兒的時候，你就一口一個顧念著王家的顏面，顧念著兒子的想法。怕丟人，怕丟了顏面，那會兒時候你怎麼不想一想別人怎麼看在江？

怎麼看你呢？怎麼看老大呢？一筆寫不出兩個王字，居然被人家看這笑話我們老王家教子無方啊。

那個時候你有沒有想過老大呢？想過你兒子在其他人眼裏是什麼人？

你當然沒想過！那個時候你都被那滿眼就要到手的銀子糊住了。只要有銀子你還在乎什麼王家？你還在乎什麼老大？」

她當時是真的沒在乎過。

「娘，您就饒了我，這麼多年我對您那是一心一意的孝順，除了這件事，我沒做過任何忤逆您的不孝順的事情。

難道這一次您就不能饒了媳婦兒啊？媳婦兒就算千錯萬錯，可是也生了這麼多孩子。你要是現在讓老大休了我，您說我一個女人家，連娘家也沒有，走投無路，那我只能弔死在咱們家門口了。」

馮桂華眼珠子一轉，那是計上心來。

「好啦，你別在這裏威脅我這個老婆子，你要是捨得你那個小命你早就弔死啦。在江，你是家裏的長孫，平日裏家裏人對你都是寄予厚望，也把你養的不知天高地厚。

自以為自己多有本事。學了兩天半手藝，就想出門當師傅了。也不想一想人家誰家的手藝沒點兒秘方，沒點兒秘訣就能輕輕鬆鬆讓你全學走了。

大孫子，你的心大呀，奶奶知道你也想做人上人。可是有句老話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再說了，一個人的品性不好，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老天爺也不能站在你那邊兒。」

老太太覺得自己算是苦口婆心，碰上這樣不開眼的兒媳婦，還有這樣的孫子，她也算是倒霉。

可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她總不能要求家裏所有的兒孫孝順。

家裏人都齊心協力，勁兒往一處使。

「奶奶，您這話的意思是我這一次紙做失敗，是因為小青的緣故，小青留了一手，她根本沒有把全部做紙的手藝傳給我，是不是？」

王老太那個鬱悶。

孫子你歪樓了。

你奶奶跟你說的是做人的道理，結果你呢就抓住了一個重點，重點就是人家沒把手藝傳給你。

看樣子這孩子算是掰不過來。

「小青，你怎麼能這樣？你大哥二哥盡心儘力的幫你，拜你為師，你居然一家人還藏着掖着，你這樣不是害人嗎？啊，你把你大哥害到今天這個地步對你有什麼好處？」

馮桂華立刻來勁兒了。

「大伯娘，您這話說出去可笑不可笑，大哥現在就是出去拜任何人一個為師，你想過沒有？沒有十年八年，二三十年他能出徒為師嗎？誰能盡心儘力把自己的手藝就交給一個外人？

沒聽說過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我還沒教會徒弟呢，徒弟現在就已經倒打一耙，想要餓死我這個師傅，就這樣的白眼狼，您覺得我憑什麼要把我的手藝都交給他呢？」

王小青就是覺得氣憤，馮桂華和王在江哪裏來的自信，全世界都要繞着他們兩個人轉悠呢。

王在江癱在地上，是啊。

王小青為什麼就要教給他呢。

教給他讓他收拾王小青？

馮桂華潑婦一樣的爬起來，沖着王小青衝過去。

老太太一下子就跳下來。

氣勢洶洶的站在王小青前面。

插著腰。

「你幹什麼？你要幹什麼？還想打人？我看看你敢動手？借你兩個狗膽。」

馮桂華想來想起來自己被老太太按著打的情景。

頭皮一陣陣的發麻。

王鵬舉上去一把把馮桂華推開，」滾開！」

然後跪在了老太太面前。

眾人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