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青回去正式讓初五拜師,也算是過了明路。
這樣她手底下目前所有的人加起來一共八個。
紙坊目前其實工序就是搗漿,煮漿,和撈漿。
搗漿和煮漿都是粗活。
說白了沒什麼技術含量,就是靠着一把子力氣,有點兒累人。
唯一有技術含量的就是撈漿。
她琢磨一下。
招人。
反正村裏的地,現在已經過了農忙。
該收得已經收了。
該種的也種了。
大多數人這會兒都賦閑在家。
王小青和王老太琢磨一晚上,他們正式研究出來一個方案。
紙坊正式開始招人。
搗漿煮漿的工人,一個月基礎銀子二兩,可是出一缸合格的漿子提成是五十文。
一個能幹的婦人,一個???光是搗漿就能掙下五兩銀子。
說不準還能掙到十兩銀子。
王小青一點也沒省著,看起來簡單,實際上搗漿可是個力氣活兒。
其實很累人。
撈漿的師傅每個人基本月錢是一個月十兩銀子。
這是外面的行情價錢。
可是他們還有提成。
一刀完好無損的上等宣紙,他們能拿到五十文提成。
就按韓成奎來說,他一個人一天就是出五刀紙,那就是多了二百五十文,一個月那就是七八兩銀子呢。
當然現在他們手藝還不熟練。
要是越來越熟練的話。
一天起碼能翻一倍。
那就是一個撈漿師傅一個月差不多就有30多兩銀子。
這個措施一發佈,所有人都傻眼了。
要知道在他們原來村裏,一年滿打滿算家裏能有十幾二十兩銀子收入,那都算是能幹的人家。
而且還是家裏幾兄弟齊心協力之下才能做到的。
現在突然一個人一個月就能有30多兩銀子。
尤其是韓家幾兄弟,他們雖然有過走鏢的經歷。
但是那走鏢雖然拿着銀子舒服,每一趟走鏢起碼能拿回去五六十兩銀子。
村裏人誰不眼紅他們家呀,尤其他們家男人多個個身強力壯,走的都是一樣的路子。
問題是風險大呀!
要知道因為走鏢這一行,他們的爺爺就是死在這個走鏢的路上,而他爹的兩個兄弟也都是因為走鏢最後都沒了。
死亡率也很高。
算得上是高風險高收入。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這造紙的手藝又不需要承擔什麼風險,最多是需要兩把的力氣,而且是個精細活兒。
他們自然也清楚這個活。
熟能生巧!
只要他們經常干,到最後只能是出的紙的數量越來越多。
而且這待遇也太豐厚了,他們又不是沒有打聽過。
那外面洪都已經算是富饒的地方。
一個撈漿的大師傅一個月也最多不過是十兩銀子,外加一年一百斤精米。
算是待遇豐厚。
可是他們這裏居然還能有提成。
這個提成他們不懂什麼意思。
就是知道,多了好多錢。
那意思就是你乾的越多,得到的越多。
誰不明白啊。
提成就是錢啊。
立馬紙坊院子裏沸騰了。
不用離開家裏,守着媳婦孩子,還能掙到銀子。
這幾天上掉下來的好事啊。
韓家幾兄弟和初五都是一臉的激動。
沒遇到過這麼好的師父的。
尤其是初五,他都已經幹了20年了,自己當學徒,那可是從十歲開始當的。
當了整整八年學徒,給師傅家裏那是什麼都干。
掃地做飯,家裏所有的活兒他都得干。
甚至連帶孩子都要干。
別說沒有月錢,能讓他吃飽飯已經算是師傅仁慈。
就那樣師傅的手藝還藏着掖着捨不得教給他。
他算是個有天賦的,在這一行上面自己琢磨的一部分,師傅教了一些。
還偷了一些藝。
才走到了今天。
可是他的那些師兄弟們,可有人給師傅當20年,30年的學徒,最後都沒辦法出師的。
師父去世的早,他也就這樣了。
可是看看王青這個師傅這手段真是厲害啊,籠絡人心。
一個個和打了雞血一樣,滿心裏都是想着怎麼好好乾。
就這個政策出來,估計整個紙坊里就沒有人會偷奸耍滑的,誰偷奸耍滑就是自己吃虧。
外面的馮桂華和王在江冷哼。
馮桂華開腔了。
她正愁沒銀子不好給兒子籌辦紙坊。
現在那是瞌睡給了個枕頭。
「我說小青啊,既然你已經這麼說了,大伯娘就不客氣了,那麼我們家三個小夥子可是給你們紙坊幹了半個月呢,這辛辛苦苦的幹了20多天,總得分點兒錢吧,總不能讓我們白乾了吧?
總不能對着外人大方,反倒虧了自家人吧?」
昨兒晚上她已經跟自己小兒子說了,明天開始絕對不允許他去上工了,以後在家裏給他大哥干。
沒想到這老三居然跟老二一樣是個倔驢,人家說了寧肯跟着他爹下地幹活兒,也絕對不幹這種欺師滅祖的事情。
現在的問題就是,王鵬舉他們父子三個把她們母子兩個晾在這裏了。
晾就晾吧。
馮桂華也不在意,只要自己把紙坊弄紅火了。
難不成他們兄弟真的在旁邊干看着,看着自己哥哥着急上火。
也不搭把手?
不可能的。
馮桂華了解自己兒子。
都是好孩子,沒人心那麼硬。
她第一時間聽到王小青召集村裏人開這個會,她就知道肯定是說工錢的事情。
急急忙忙拉着兒子就來了,這筆錢可不能落下,這個可是她兒子開紙坊的本錢呢。
老太太偏心眼兒,手裏的錢全都貼補了王小青。
剩下的也都買了糧食。
結果到他們想要用錢的時候,那可是一分錢都沒有。
昨天晚上她找老太太訴苦,想要借銀子,沒想到被老太太一口就給堵回來了,人家就是一句話沒錢。
馮桂華心裏那個恨啊。
就差罵老太太是個老不死的。
以前對自己就是各種不順眼。
就沒讓她過過一天舒心日子。
現在還是這樣。
稀罕孫女都忘了孫子。
馮桂華更是下定了決心,自己要幫襯著兒子,一定要幹起來。
把王家的這個紙坊非得給他折騰黃了不可。
讓他們都看看一個女孩子家家能有什麼本事。
聽聽!
今天來這裏一聽這話,更知道這小姑娘小丫頭懂什麼持家過日子呀。
這給的工錢這麼高,這還不把紙坊給整垮了。
一個小丫頭哪懂什麼柴米油鹽,手裏拿了第一筆銀子,這人就已經飄了,居然敢給這麼多錢。
不過也好。
王小青手鬆,他們也能得了好。
起碼兒子們的工錢可是一大筆着落。
王小青瞅一眼大伯母。
還真是心急。
「那成,既然大伯家裏的三個哥哥要自立門戶,那就給你們算賬。」
家裏的賬她已經列出來了。
就知道自己這麼一說,馮桂華要出么蛾子。
王小青給她算清楚了。
也沒準備昧了幾個哥哥的銀子。
「三個哥哥,一共出紙搗漿加起來是三十五兩銀子,大伯母,您拿好。」
這錢只有多出來,沒有少一文。
她家的那個大伯母也不是個眼睛裏揉沙子的。
所以,她也不會在這上面給自己找麻煩。
馮桂華也算了半天了。
其實算下來最多三十四兩五十文。
她想挑毛病也挑不出來。
只能接錢走人。
看到有人結算了工錢。
還真給了這麼多,一個個都是興高采烈起來。
韓家的幾個女人高興啊。
他們四十多歲,家裏地里沒活,就只能在家裏干坐着。
現在這不是好好的多了一份活計,還是掙大錢的活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