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成名的創作者都顯得青澀。
比如《狂飆》中的蘇小丁，也比如此時的郭凡。
他的臉還沒被高強度工作摧殘的粗糙，眉宇顧盼間還帶著青壯年的靈動。
《同桌的你》確實算是成功了，狂攬了近五億的票房。
林庚心說的有失偏頗，有著經典曲目喚起一代人的回憶，有林庚心、周東雨這兩位實力不俗的新人，再有劇組邀請成爍劉一茜的消息占據宣傳版面，這部劇幾乎不存在失敗的可能。
只是林庚心覺得這樣的火熱並不踏實，郭凡也覺得這樣的片子不是他想拍的。
所以在接到成爍的電話之後，他才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
和之前或接洽，或拋來橄欖枝的老派公司不同，成爍的風格相當激進。
cult片，懸疑和愛情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元素完美糅合，抑或是在觀看過程中加入分支選擇，他執導的每一部作品都是大膽的嘗試。
以至於他說出自己想拍科幻片這種事也顯得不那麼難以接受。
「我之前就比較喜歡終結者，也拍出了《李獻計歷險記》。」
說到這部作品，他臉上流露出摻雜著糾結和自豪的複雜情緒，「只不過科幻片投資太高了。」
他輕輕笑了笑，「說起來我和你還挺有緣的，《李獻計歷險記》資金不夠，特效攢不起來，我都一籌莫展，看了你之前的那部《怪俠一枝梅》才有了靈感。」
怪俠一枝梅當初也是資金不足，所以在一些大場面中都加入了漫畫風格的轉場，沒想到機緣巧合之下還成為了郭凡的靈感來源。
成爍也跟著笑了起來，「那還真是挺有緣的。」
看到成爍流露出笑容，郭凡也瞬間鬆弛下來。
這人臉上向來沒什麼表情，楊密之前接受採訪吐槽他的話實在是貼切，成爍就是有臭臉綜合症。
郭凡捏著手指，有些不好意思道：「之前我拍的《同桌的你》也邀請過你。」
「我知道。」
「額」
郭凡有些語塞，想要道歉，卻不知從何說起。
雖然沒有邀請到兩人，但是他們在電影宣傳環節中著重描繪了邀請成爍和劉一茜參演的經過，營造出成爍會露面，甚至參與度很高的欺詐式宣傳手段。
要麼這部戲也拿不到近五億的成績。
直到坐在成爍對面，他還是忍不住感嘆著成爍這兩個字還真值錢。
這事雖然出自宣傳方的手筆，但他也少不了含湖其辭的黑點。
「宣傳嘛，總要誇大一點，否則吸引不了眼球。」
成爍對他的包容度很高，之前沒有管這事是因為無關緊要，現在一筆帶過，是因為這人是郭凡。
和郭凡一樣，他現在也相當糾結。
《流浪地球》很不錯，但是當他看過《流浪地球2》之後，又覺得第一部不過如此。
按照如今國內的科幻市場，要拍《流浪地球2》的話，那第一部又需要當個先頭兵。
「你想拍科幻片是吧？」
輕描澹寫的繞過話題，讓仍在糾結的郭凡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旋即他才回味過來成爍言語中並沒有帶著之前那些大老闆的推脫之意。
他強掩著喜色，「你也有這個想法？」
「有。」
成爍乾脆的回應，科幻片是繞不過去的一個坎，總要在國內院線上占有一席之地的。
而且不光是他，圈內一群公司已經開始籌備起《魔都堡壘》的翻拍計劃了。
科幻片向來有拍攝壁壘，尤其是國內的特效普及水平還相對貧瘠。
要想拍出來，還真就需要師夷長技以制夷。
只是他手下有不少工作，實在沒什麼時間去學習。
也沒等郭凡多回應，成爍繼續道：「之前白玉蘭獎我參與了一下。」
郭凡不知道成爍的話題為什麼突然轉移到別處，但是也被他話里的白玉蘭獎稍稍牽扯了一下注意力。
作為一個心懷理想的創作者，他對於獎項也是有追求的。
「我的導演劉英健跟《絕命毒師》劇組攀上些關係，給我們公司單線程計劃打通了一條渠道。」
郭凡點了點頭，單線程這個計劃他聽說過了好幾次。
和其餘什麼七十二變計劃也大抵相同，只是挑人這一點上過於依賴成爍的判斷，不過也附和工作室這種小作坊一貫的一言堂風格。
「絕命毒師這劇也能參與白玉蘭獎麼？」
這劇他當然也看過，很明顯和核心價值觀有悖。
「得了白玉蘭獎海外電視劇金獎，不過這不重要。」成爍清了清嗓，給郭凡遞了支煙。「這劇是Amc發行的，在那邊比較吃得開，我跟他們達成了一個交換生計劃。」
說到這，成爍暗暗啐了一聲，那些資本家都是群見錢眼開的貨。
「有一個參與大片製作流程的學習環節，你要不要試一試？」
成爍壓了壓手，示意郭凡稍安勿躁，「科幻片還是需要一些技術儲備的，不光是有錢就行。」
「我明白。」
郭凡喜上眉梢，有時候渠道要比銀子還要重要。
成爍說的輕描澹寫，但是他卻明白為了砸通這條路，肯定花了不少敲門磚。
「那群鬼老賺我的錢，我肯定要讓他們還回來。」
他望向郭凡，「所以要拍科幻片就要拍大片，走出國門，去賺外國人的錢。」
這一番話，說的郭凡熱血沸騰。
他抱著本子連連碰壁，甚至都升起了自立門戶的心思。
眼看著窮途末路，沒想到又峰迴路轉。
要不是他是個爺們，指不定要以身相許。
成爍很滿意郭凡的反應，他就是個單純的理想主義者，跟他說錢還真戳不到心裡。
若不是他這樣的風格，也哄騙不到心氣頗高的吳晶。
「如果沒問題，那我們簽個約？」成爍挑挑眉毛，「我們公司人不多，自由度也高，你想拍什麼，想要多少錢都好說。」
這話聽的郭凡連連點頭，手指都不由自主的比划起來。
若說國內水平最高的導演那還有些爭議，但是出手最闊綽最任性的導演那肯定毫無異議。
《想見你》拍半年，《琅琊榜》投資過億，可都是成爍干出來的事。
更何況他兩次將上台領獎的榮譽交給劉英健，在他這做事完全不怕被搶風頭，甚至他還會給你造勢。
「哦，對了。」成爍拍了拍腦門，還生怕少了碰壁的經歷會讓郭凡發揮失常，便給他上了些強度。「我之前在媒體面前吹，說要出一部票房超過20億的電影，要是交給你你沒問題吧？」
「沒問題！」郭凡眉飛色舞，「30億都沒問題。」
「行，那就40億。」
「啊？」看著成爍那言之鑿鑿的模樣，郭凡下筆的動作略顯猶豫，「不是開玩笑的？」
「你看我像開玩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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