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好熟悉啊。

  好像回到了好多年以前，她上課的時候就能看見他趴在桌子上睡覺或者趴著玩數獨。

  她從小就知道程錦煜聰明，因為他雖然不寫試卷，可是他只要寫，那分數一定會是全班第二高的。

  第一是她。

  可是有一次她在辦公室看到了試卷，他專門空了一道題，而那道題，是他以前給自己講解過的。

  後來她去問程錦煜，他無所謂的聳聳肩，「考那麼高有什麼用？」

  「考得高可以有很多好吃的。」

  因為她喜歡吃，所以每次努力學習考第一，這樣就會有獎勵。

  「那你就考的高一點，多吃一點。」他習慣性的揉了揉她的頭髮，然後落寞地說，「反正我考第一和考倒一都是一樣的。」

  程錦煜的爸爸在某一個冬夜出了門，然後再沒有回來，程阿姨說，他是跟另一個女人在一起了。

  所以程阿姨忙生意，會給程錦煜塞很多錢，但是從不關心他的成績。

  他喜歡的遊戲是數獨，一年級的他可以玩那種很複雜的數獨，複雜到她現在都解不出來。

  他有一次考了第一，成績出來的時候一臉歉疚的揉著趙雨臻的頭，跟她說：「對不起，鼻涕蟲，下次一定還是你的第一名。」

  趙雨臻卻笑著說，「沒事，我媽媽不會怪我。」

  「那不行，這樣你就沒好吃的了。」程錦煜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這次我給你買好吃的。」

  之後，他真的沒有再考過第一，成績基本都變成了吊車尾。

  成績發下來的那一天，他上課睡覺，嘴角帶笑，夢裡低聲說了一句，「這樣你就不會哭了。」

  那時候老師正帶著大家念課文，只有她聽見了。

  回憶的時間線無限延長，趙雨臻被身旁的人拍了拍才回過神來，悻悻的笑了一下，這才發現已經下課了。

  而旁邊的人還在熟睡。

  她的耳邊還是那一句夢囈，這樣你就不會哭了。

  方婭婭挽著趙雨臻的胳膊，靠在她的肩膀上，「雨臻啊，你到底喜歡他哪裡？」

  「我給你找一個比他好幾倍的。」

  趙雨臻莞爾一笑，歪著腦袋想了想，「我可能是喜歡和他在一起的回憶。」

  那些是他們兩個人才懂的秘密，任何人都奪不走，也無法和他們在一起分享。

  程錦煜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趙雨臻正睜著眼睛看他，她的眼睛還是腫的，迷迷糊糊的他下意識的伸出手去，低沉著聲音說道：「你又哭了？」

  現在只是課間休息，只有十分鐘，程錦煜坐起來，感覺自己終於腦子清醒了一點。

  他跟趙雨臻說道：「王老師是我們輔導員。」

  「真的？」趙雨臻挑了挑眉，「好巧。」

  怪不得她剛剛上課前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方向。

  「感覺你的情緒好了很多。」程錦煜感嘆的說道，起碼是願意理自己了。

  這就是一個進步。

  趙雨臻淺淺一笑，露出了那個好看的小梨渦，程錦煜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戳，被趙雨臻抓住了手腕，「你還來？」

  小時候他就喜歡做這個動作，然後每次都被趙雨臻斥責一番。

  兩個人對視一眼，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以前，可是好像又有什麼東西被無聲的改變了。

  一節課很快過去，李蘇溪帶著宋昭暮過來的時候，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尤其是在兩人去學校超市給方婭婭等舍友買零食的時候，有好多人盯著宋昭暮看，仿佛他是從天上下凡來的一樣。

  還有人在拍照惋惜，宋昭暮皺著眉頭在一言不發，蘇溪才趕緊帶他離開了那個躁動不安的局面。

  可是沒想到，現在來了教室，面臨的依舊是這個局面，大家先是沒有看見。

  隨後是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