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會對他們感興趣？
這個問題在場四人皆是心知肚明，甚至不需要太過於深入的交流，水月閣一行便已達成了共識。
妙音在此刻開口，附和著說道。
「兩天前的時候，我也瞧見了外頭有生人晃悠……都查過了，他們不是修士出身。」
既非修士，卻又對他們這些人感興趣。想必也得是背後有人指使，才會如此行事。
金嚴這幾日都跟在了小六後頭，看得多些，亦是開口接道。
「不止如此，我昨日也在附近瞧見了一個，之前在賭坊裡頭碰到過的人。那日小六玩的開心了，我不感興趣，所以就多看了兩眼。」
多方證詞之下，對方的大致身份已然明了。
「很好。」
坐在了爛木椅子上的張合一掌拍下，將身前的木桌直接給打成了碎渣。
「就快整整一個月了，我們如此小心謹慎，就是為了讓對面能夠上當！現如今看來，對方已是咬鉤來了。」
張合身寬體壯，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腦子裡頭也全是肌肉。
景德城是什麼地方？
是他們從來都沒有涉足過的領域，一個人口破幾十萬的邊陲中城！
莫說是人了，就算換成了等量的豬，排著隊讓他們來殺……
那都能讓結丹修士給活活累死。
所以張合擬定下的策略非常簡單——是為謀定而後動。
「妙音，今日起你就不用留在這邊了。跟上那幾個追著小六他們的人，把身份都盤清楚，最好能拽出後頭指使的人來。」
他微微一頓，隨後張嘴，強調著補充道。
「切記，勿要輕易暴露了去。從外圍開始入手，起碼不要讓他們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小六，今日起你就待在這裡。由我照看，你定然不會出什麼么蛾子。」
「小金，你出去逛的多，見識也多。先跟著妙音把這些人的來歷摸清楚再說。」
張合條理清晰，語氣更是越說越快。
「另外今後幾日，你們都提起十二分的小心。不要在外隨便吃東西，實在難忍……就用妙音的五穀丹填一填再說。」
水月閣眾人得令，紛紛散去。只剩下小六還在一旁止不住地咳嗽，讓張合抽出心神，去關照一二。
「此番下山以來，你看的也多了。今後收收心，就不要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要知道若是真的出了什麼事……你可是我們的保障。」
小六點頭，正想要說些什麼，他臉色卻是大變，又是一陣劇烈咳嗽。
「咳咳，咳……噗！」
突如其來的一口熱血湧來，混著一些不可名狀的碎渣子，此時一併噴塗在了地上，染成殷紅一片。
張合見狀眉頭髮皺，他順著光亮定睛看去，瞧見了這血泛黑髮臭，頓時心中有數。
內臟破片，紅血發黑。
此等症狀若是落入常人之身，這會兒只怕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小六情況特殊，此時也變成了這副模樣。如此看來……
時間已經不多了。
「小六，你且先去躺下好好休息再說。大哥給你找些吃的去。」
……
景德城西，黃月坊。
此間賭坊規模不大，背後金主更是另有其人。
盤算起來，這邊正是為數不多『正經』門路的賭坊所在。
而此時已是正午時後，斜陽暖光，照到秋風都是溫熱溫熱的，打在人身上，只讓人覺得懶意橫生。
而王九便是如此。
從王浩手中取來了『仙丹』，前幾日又逮著宰了幾隻『肥羊』，王九近日可以說是志得意滿。
似他這種人，賺到了錢財都是藏不過夜的。
所以忍不過兩日，就帶上了兩個狐朋狗友，下賭坊裡頭快活去了。
麻將，牌九，來上兩輪。王九臉色又是陰暗不少，暗罵一句今日運勢不妙，便灰頭土臉地走出了坊去。
卻是等他走出小會兒，心中剛盤算著尋處酒家，吃些午茶點心的時候。
王九便覺眼見一黑……
等到他在反應過來的時候，卻是被一盆涼水給澆了個透心涼。
時入深秋，這水雖不至於刺骨，但也足以讓人心肺停拍，呼吸都凝滯小會兒。
王九一口氣差點都沒給喘上來，一張臉都給憋成了絳紫色。
他的視線陣陣發昏，可豐富的經驗也讓王九意識到了自己處境為何——
自己居然還被人給綁了？
些許的荒誕，伴隨著七成足的怒氣。讓王九皺著眉瞪大了眼睛，朝著四周凝望而去。
他看清了周圍的環境，發現是間平平無奇的宅屋。
腳下的土胚地頗有幾分不講究的意思，此時門窗更是緊閉，只剩下了兩個人，此時正與他對視。
看到這兩人，王九的瞳孔都是微微一凝。
「你，你們是……」
居然是大哥要找的那兩個人？！
不過兩日前剛碰過面，王九自然印象深刻。
而他這好似脫口而出的呢喃，更是讓那女子輕笑出聲，繼而說道。
「你果然記得我們，這倒是好辦了……沒抓錯人。」
王九聽到這話，怎麼還會不知道自身的處境？他的臉色陰晴不定，卻是牙關一咬，當即就出聲說道。
「好，好漢！二位好漢！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小心惹了幾位不高興！咱這就是個小嘍囉，上不得台面。」
「您抓我肯定是想知道我身後何人對吧？這樣，我跟您明說了去，您饒我一命……」
王九嘴皮子細碎，可說的話卻是條理清晰。他生怕對方一急眼就拿了他的性命，這會兒更是不停地叫嚷著。
「我知道的不多，雇我的人姓李，個頭不高，樣貌最多二十出頭。人偏瘦，平日裡頭喜穿長袍，讓人瞧不清身形……」
「我知道他家住何處，就在……」
聽著王九一陣絮叨，在旁的金嚴頓時有了幾分傻眼的意思。
這人……
他什麼毛病？
還沒逼供啥的，怎麼轉手就把自己僱主給賣出去了？
而且這個李姓的人又是怎麼想的，這般嘴巴沒個門把的人，又非是死忠，為何要讓他知曉這麼多的信息？
而比起金嚴，妙音的表情則變得有一些微妙。
她露出個若有所思的表情，很快……她似是想起了什麼，眉頭微挑，正想要說些什麼。
眾人的頭頂上卻是突然傳來了一聲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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