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過一天。

  祁德尊就發現，他已經沒有僥倖的機會。

  丁賢不止要狙擊他，而且要把他打的破家破產，再無翻身的絲毫餘地。

  1月27號，周二。

  《明報》率先在頭版頭條，刊登一張戴著手銬的暴徒，站在華記莊士敦直營店外，配合警察指認現場的照片。

  從三個月前開始，華記遍布全港的直營店就陸續遭到打砸，警方卻一直破不了案。

  現在終於有了眉目。

  《明報》在社論里寫道：

  『蓄意破壞華記直營店的罪犯已經落網，警方正在偵破此案，據傳罪犯是受到香江一間老牌企業的唆使，有關此次事件的真相，請留意後續報導。』

  當天中午。

  佳藝電視台就採訪到灣仔警署專門負責此案的馬警官。

  這位馬警官面對鏡頭，在新聞里透露：『嫌疑人已經招供，他們是受到一間企業經理的指使，故意打砸破壞華記直營店，以阻止華記直營店的開業。』

  記者追問：『具體是哪一家企業？』

  馬警官毫不掩飾的說：『這位經理人供職在和記國際的保安部門。』

  記者又問：『這是一起私人仇恨事件，還是企業之間的矛盾？』

  馬警官說：『暫時還沒有口供。』

  雖然警方並沒有拿到嫌疑人的供詞。

  但在當天晚上，打砸直營店的幕後主使就浮出了水面。

  香江商業電台在晚上七點鐘的黃金檔，忽然插播一期臨時訪談節目。

  商台邀請了一位經驗豐富的刑偵專家做嘉賓，幫忙分析一段與打砸直營店有關的錄音。

  這段錄音經過了特別剪輯，只有一個聲音，這聲音與和記國際的董事長祁德尊一模一樣。

  在錄音裡邊，祁德尊口口聲聲要阻止華記直營店開業，逼迫丁賢交出黃埔船塢的地皮。

  因為錄音內並沒有指名道姓提到任何人，即使聲音與祁德尊相似，警方卻不會把錄音當成是證據。

  刑偵專家甚至在節目裡邊表示，偷偷錄音是侵犯他人隱私，不建議市民模仿。

  但錄音畢竟在節目中播放了出來，配合白天的新聞報導，輿論很快就開始發酵。

  香江的大半報紙傳媒，很有默契形成統一口徑：

  『和記國際為了地皮利益，指使屬下打砸華記直營店。』

  矛盾全部指向和記國際的祁德尊。

  新聞曝光以後，和記國際與和寶子公司的股價出現了小幅下挫。

  丁賢覺得火候並不夠，馬上推出打壓股價的第二彈。

  他先前往位於柴灣的《明報》總部，把一張照片與一份新聞稿放在金墉的辦公桌上。

  金墉推推眼鏡，認真觀看這兩件東西。

  照片是在一間工廠門口拍攝，門前站著一位戴手銬的罪犯，新聞稿的內容是揭露去年發生在華記供貨商易偉達工廠里的暴亂事件真相。

  金墉看完，重重嘆了口氣：「丁生，你讓我很難做呀！」

  他訴苦式的說：「上次我幫你刊登打砸直營店的新聞，先後被三波港府官員請喝茶，讓我不准再曝光與和記相關的黑料，你這是難為我！」

  丁賢敲敲他的桌面：「你辦報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揭露社會黑暗嗎？現在黑暗擺在你面前，你竟然要視而不見？」

  金墉一臉尷尬。

  噎了半晌，他咕噥一句：「黑不黑，白不白，誰又能分的清楚！」

  丁賢並不與他爭辯，只說：「如果你執意要與黑暗為伍，我會把隨身聽和所有供貨商的產品廣告全部從《明報》撤走！

  假如你願意主持正義，我就讓利記紙業把印刷訂單轉到你的印刷廠！」

  這可是一筆大生意。

  金墉咂咂嘴角，他已經心動，卻又想堅守一下文人原則，不向資本低頭。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曝光的是社會惡性案件，無論有沒有資本介入，自己都應該有所擔當嘛。

  「丁生，我寫了那麼多英雄角色，你應該知道我的為人怎麼樣，我永遠不會站在正義的對立面！我不止幫你刊登和記黑料，還會發動全港的報壇同行，一起替你討要公道！」

  他表完態度後，又提了一個小小的條件：「馬上要過春節，你能不能讓荷東歌星來給我的《明報周刊》拍一張全明星封面？」

  「這是小事情，你打馬承邦電話，讓他給你搞定，我約了佳視老闆何生吃午飯，先走一步。」

  丁賢說完就走。

  約會地點定在喜來登酒店。

  丁賢趕到酒店餐廳時，何左芝已經提前趕過來，他正坐在一張餐桌上，安靜讀報。

  看見丁賢出現，何左芝立刻放下報紙，嚴肅說：「行政局的頭頭親自找我，讓我不要在電視台與電台曝光和記新聞，我上次幫你，已經頂住了很大壓力，你要理解我的困難。」

  「芝伯，港督府有沒有找你？」

  丁賢在何左芝身邊坐下來：「港督承諾不插手和記的事，只要港督不過問，那就沒有任何問題。」

  「你說的清閒。」

  何左芝大搖其頭，認為丁賢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前年何左芝到澳門參加新任澳督的晚宴，那時與丁賢認識，並達成合辦『荷東勁歌』的意向。

  一晃已經過去一年，『荷東勁歌』早就成為商業電台的招牌節目，收聽率穩居香江兩間電台的綜藝節目榜首。

  何左芝與丁賢經常聚會，講話非常直接。

  他問丁賢：「你為什麼不去找tvb播放新聞？你與利嘯和不是好的很嘛？」

  丁賢笑道：「利伯伯是tvb大股東不假，但他不像是芝伯你這樣，對電視台有絕對控制權。」

  利嘯和給丁賢播映的時間比較短，若非如此，丁賢也不會再找上何左芝，來強化輿論效果。

  何左芝忽然嘆口氣：「控制權有什麼用？佳藝電視台被設置了限制，根本沒有辦法與tvb麗視競爭，早晚要被搞破產。」

  早在佳藝電視台成立之初，就被打上了緊箍咒，港府要求佳視必須拿出部分時間，專門播送教育節目，但教育節目根本吸引不到觀眾。

  何左芝原本不信邪，他以為靠著自己的人脈關係，可以掙脫枷鎖，結果經營了幾個月後，他發現困難重重。

  （第一更，求訂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