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口應承著傻柱的郭小四。

  抬眼打量著傻柱現在工作的場地。

  眼神中有股子失落。

  心情也跟著不好了起來。

  在郭小四心中，傻柱是軋鋼廠赫赫有名的大廚，來來往往多少人吃過傻柱的飯，作為一個享譽軋鋼廠的超級名廚，不應該將自己埋沒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四號倉庫，這是對傻柱的不尊重，也是對廚藝的猥褻。

  傻柱戰鬥的地方，是食堂，是灶台，是讓無數人吃到美味可口的飯菜，他的手，應該抓著菜刀和炒飯鏟子，而不是反反覆覆的做著這些搬運垃圾的營生，整日與這些臭氣熏天不知道堆積了多少時日的廢品為伍。

  「何師傅！」

  「你！」

  言語了一聲你字的郭小四，用他十二分真誠的目光，認認真真的打量著傻柱的臉頰，他後面的話語。

  語塞了。

  亦或者仿佛突然失去了詢問的勇氣。

  他很想問問傻柱。

  你在這裡過得開心嗎？

  換做是他本人，從管轄上萬人吃喝的食堂主任，搖身一變成了與廢品打交道的保管員，肯定無法接受。

  有這個心理落差。

  這種失落。

  或許你掩飾的很好，但是你的眼神與說話的語氣，會在不自然的時候，將你心裡最真實的想法顯現出來。

  郭小四並沒有在傻柱的臉上看到那種我成個保管員的失落，而且眼神中也沒有那種我被下放的悲哀，語氣更沒有那種怨天尤人的埋怨，整個人從內而外的泛著一種平澹，平澹的就連郭小四本人也泛起了幾分懷疑，懷疑自己之前在二食堂遇到的那個意氣風發的超級大廚其實就是一個虛幻的美夢。

  夢醒了。

  一切都回歸了正途。

  他抬起手。

  使勁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大概是覺得自己眼花看錯了傻柱臉上的表情，人怎麼能沒有憤怒呢。

  否則軋鋼廠上演的工友們暴揍劉海中的事情又該如何解釋？

  在郭小四的心中，傻柱身為劉海中當隊長的受害者，就應該如趙子龍、張世豪等人一樣，趁著劉海中落魄了，不當隊長的機會，狠狠的發泄發泄他們心頭的怨恨，而不是如眼前這樣平澹。

  「哎！」

  一聲嘆息從郭小四嘴裡飛出。

  揉了眼睛後再次打量傻柱的他，確信自己沒有眼花看錯，傻柱並沒有因為在四號倉庫工作就覺得無趣。

  相反。

  他在積極的進行著工作。

  眼前被整理出來的這一片空地，及堆在旁邊碼放的整整齊齊的生產垃圾，就是傻柱認真工作的證明。

  甚至在隱隱約約間，郭小四還從傻柱的身上體驗到了一種享受的快感，他在享受這種難得的悠閒時光！

  對此。

  郭小四便不再說什麼了，他決定依著傻柱的叮囑，好好的在二食堂學習本領，爭取早日成為像傻柱這樣的超級大廚。

  「何師傅。」

  「小四，你現在有事嗎？」

  「沒事！」

  「沒事的話，幫我把這些東西擺放在那塊。」傻柱指著旁邊的一堆木頭，朝著郭小四說道：「我一個人有點吃力，而且地面鬆軟，拖拽的話，容易磨損地面。」

  等於抓了郭小四的壯丁。

  心情微微有些失落的郭小四，一聽傻柱有活讓他幫忙，臉上的失落表情立即被興奮所取代。

  在郭小四的心中。

  做什麼活不重要，面子什麼的也都無所謂。

  只要能幫到傻柱，能跟傻柱一起幹活，他心裡就高興的厲害。

  忙麻熘的應承了下來。

  「何師傅，沒問題！」

  「你先等我一下，我把這塊地方稍微襯墊點東西，要不然下雨積水，還容易讓這些木頭腐爛。」

  傻柱走到了一堆碎裂的磚頭面前，一塊塊的搬到了一旁的空地上，看著跟砌牆似的，壘砌了兩列二十公分高，長兩米的磚跺頭。

  這一過程中。

  郭小四也出手了。

  弄好磚跺頭。

  傻柱找來兩副帆布手套，將其中的一副，甩給了郭小四。

  「小四，帶著手套。」

  食堂出來的人。

  就沒有人習慣戴手套的。

  又不是車間。

  他尋了一個容不得傻柱拒絕的理由出來。

  「何師傅，手套不帶了，為軋鋼廠節省一點物資。」

  「有刺！」

  「到時候拿針挑一下，破皮了，過幾天就沒事了。」

  「你在食堂工作，手就是你讓工友們吃好的依仗，沒有一雙好手，如何做出一桌可口的飯菜？」

  見傻柱說的在理。

  郭小四老老實實的戴上了手套。

  與傻柱來到了木頭跟前，一人搬運著一頭，朝著不遠處的空地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兩人一起幹活的緣故，亦或者因為別的方面的因素，郭小四的心情莫名的開朗了很多。

  趁著放下木頭往返的機會，詢問了一句剛才沒有提出的問題。

  「何師傅，我發現您在這裡乾的很開心，我一直以為您。」

  後面的話。

  郭小四還是沒有說出來。

  「以為我不高興，認為自己被發配了。」傻柱接過話茬子，回答了一句，「一個人待在這裡怨天尤人？天天罵罵咧咧？」

  郭小四點了點頭。

  他還真是這麼想的。

  二食堂的那些人也都這麼認為的。

  傻柱笑了一下。

  要是沒有上一輩子的那些經驗加持，他沒準真如二食堂眾人所擔心的那樣，整日生著悶氣，恨某些人恨得要死。

  兩世為人。

  看開了很多事情。

  不就是從食堂主任被擼成了倉庫保管員嘛。

  耗子腰疼，多大點事情。

  真要是怨天尤人，被氣壞的身體也只能是他自己的。

  這點委屈，跟上一輩子被秦淮茹與易中海兩人算計的成了絕戶這事實比起來，壓根都沒法比較，再想想被棒梗趕出家門凍餓慘死在高架橋下的悲哀，這點委屈便也不算什麼了。

  有句話說的很對。

  活在當下最重要。

  比起某些人，傻柱的遭遇算是好的了，有了一個不錯的工作，有一個愛他的媳婦，還有了一雙兒女。

  妥妥的人生贏家。

  所以也就懶得去計較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擔心郭小四闖禍。

  在幹活完畢後，又不放心的叮囑了幾句。

  「小四，還是那句話，能不說話就儘量不說話，禍從口出，也希望你開開心心的，別整日想那些惹的你生氣的事情。」

  「我知道了，何師傅。」

  「沒什麼事情，趕緊回去吧，眼瞅著到飯點了，別耽誤工作。」

  「得！」

  郭小四一熘煙的朝著二食堂跑去。

  看著他急跑的身影。

  傻柱笑罵了一句。

  「德行！」

  隨即忙活了起來。

  偌大的四號倉庫，傻柱這些天就整理出一小部分，也就是剛才跟郭小四弄的那些廢舊木頭。

  接下來。

  他準備清掃旁邊的那些爛鐵。

  先繞著這堆爛鐵轉了一圈，心裡依稀有了一個大概，帶著手套翻騰起來，再把幾塊爛鐵弄開後，一個能有人頭大小的四足青銅爐的身影映入了傻柱的眼帘！

  重活了一世。

  腦子再笨。

  也知道這東西是什麼。

  寶貝。

  否則也不會趁著在廢品站工作的那段時間，儘可能的張羅了一些瓷器和書畫外加木器，傻柱家的那些家具，清一色都是那段時間弄來的好玩意，什麼黃花梨，什麼極品紅木等等，甚至就連傻柱故意擺在屋內的一米多高的老人瓷像下面的底座，全都被傻柱塞滿了東西，劉海中當隊長那會，帶著人想要去傻柱家裡禍禍，被傻柱家的半人瓷像當場給嚇成了二孫子。

  來四號倉庫之前，傻柱猜測這裡面應該有東西。

  十幾年前就堆滿了東西。

  又是戰亂年代。

  沒準就有那些逼急了的人，把東XZ到了這裡面。

  誰成想。

  傻柱的猜測變成了事實，他真的在這裡找到了這東西。

  拿手套在上面拍打了幾下，幾個扭扭捏捏的文字，映入了傻柱的眼帘，不認識，也叫不出這東西的名字，但不代表傻柱不知道他是寶貝，看了看左右，將其塞在了編織袋裡面。

  可不是偷。

  更不是順。

  這是間接保護。

  ……

  二食堂。

  一幫眾人各自撅著嘴巴。

  他們被提了意見。

  無數工人就一句話。

  都是一模一樣的人，都是一模一樣的菜，為什麼現在的飯菜這麼難吃，為什麼之前的飯菜好吃。

  還為什麼。

  自然是因為傻柱唄，好吃的飯，傻柱做的，不好吃的飯菜，新來的師傅做的，味道自然不一樣。

  主勺的大師傅。

  最近臉一直是綠的。

  被氣得。

  廚師這行當，純粹憑本事吃飯，你要是有能力，做出的原味大腸，人們搶著吃，你要是沒有本事，做出的山珍海味也就純粹的過過眼癮，沒人會動快子。

  本以為傻柱不在，自己千年兒媳婦終於熬成了婆婆，享受一把在二食堂一言九鼎的日子。

  身在其位才曉得。

  這就是一個坑。

  遇到工友們說飯不好吃，劉嵐、馬華、胖子他們全都無所謂，反正他們就是一個打雜的雜工。

  菜香不香。

  找廚師。

  飯好不好吃。

  找主勺大師傅。

  於是乎。

  這位大師傅就成了眾失之的，成了吸引火力的標靶。

  剛才不知道是不是被罵的頭大了的緣故，這位主勺大師傅居然把鹽巴多放了一次，菜定量的情況下，沒招了，只能拿清水沖洗。

  放鹽巴的人有氣。

  幹活的人也有氣。

  惹不起螞蚱。

  欺負螞蟥。

  見郭小四不在，邪火立時朝著郭小四發泄了過去。

  「郭小四那，他還想不想幹了？幾點了，不見人影，耽誤了工友們吃飯，他能負的起這個責？」

  頭上的帽子。

  被他一把甩在了桉板上。

  一副要拿郭小四是問的樣子。

  一旁看不過眼的胖子，朝著新來的大師傅滴咕了一句郭小四的身份，前一刻還怒氣沖衝要把郭小四當做典型來抓的大師傅，後一秒便變換了自己的臉頰，惱怒的臉上讓這個無奈給取而代之了。

  劉海中都拿郭小四沒辦法，就更不要提一個小小的主勺大師傅了。

  「同志們，現在可不是咱們耍小性子的機會，我知道何師傅調走當了倉庫保管員，你們心裡有氣，可是工友們是無辜的，咱們要讓工友們吃好，喝好！」

  劉嵐他們都在心裡滴咕。

  吃好喝好是你的責任，你自己做不好這個飯，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一個個表起了態。

  能不能做到。

  不重要。

  先把自己的口號喊出去！

  態度問題。

  震天響的口號聲中。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外面躥了進來。

  赫然是郭小四。

  忌憚郭小四清白到不能在清白的身家，主勺大師傅耐著性子，朝著郭小四問了一句。

  「小郭師傅，你這趟廁所上的時間也太長了吧？」

  郭小四是借著尿遁的藉口去四號倉庫找的傻柱，來來回回差不多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知道自己做的不對。

  傻柱又叮囑他儘可能的學習本領。

  一改往日裡對新來大師傅的不屑，認了一句錯。

  「柳師傅，我去廁所的時候，看到劉海中被趙子龍、張世豪他們按在廁所裡面暴揍，這還怎麼上廁所？我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等張世豪他們打完劉海中，我覺得這件事必須要告訴一下何師傅，我抽空去了一趟四號倉庫，把劉海中挨了張世豪打的這件事，說給了何師傅聽。」

  劉嵐幾個人。

  瞬間圍在了郭小四的四周。

  好傢夥。

  真有眼福。

  居然能看到劉海中被揍的一幕，他們得知消息的時候，張世豪他們打完了劉海中，害的眾人沒看到這麼精彩的戲。

  八卦。

  人類精神文明的最大源泉。

  難得眾人都這麼積極。

  均不見主勺師傅都圍了過來。

  「小四，說說當時的情況。」

  「跟我們說說，說說劉海中是怎麼挨得揍。」

  「劉海中這個人真愣，自己什麼身份，愣是拎不清，當著張世豪他們的面，還要擺自己老年突擊隊隊長的架子，氣的張世豪他們都發瘋了，好幾個人圍著劉海中在打，劉海中沒辦法了，給自己身上裹了一層糞便，才嚇退了張世豪他們。」

  「小郭，你淨瞎說，我們去看的時候，劉海中就臉上和頭髮上有糞便，身體好好的，你到底看到了沒有？」

  「沒看到啊。」

  「那你怎麼瞎說？」

  「我聽人說的呀！」郭小四口風一轉，一本正經道：「但我把劉海中挨揍的事情，跟何師傅說，這件事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