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鹿的話，讓我暗暗吃驚。
老鹿喊楚生身後的小女孩，孩子。
當然，這的確是孩子，可老鹿給我的感覺，像是父親在喊自己的女兒。
一隻妖怪，一個人類。
有點違和啊。
聽到老鹿的呼喚，小女孩立即跑了過去，她張開手，在老鹿面前一蹦一跳。
「爸爸，我要騎大馬，騎大馬。」
老鹿臉上，露出了慈祥的表情。
它俯下身子，讓小女孩騎上自己的脖子。
小女孩十分高興，咿呀呀的喊著。
「騎大馬咯，騎大馬咯。」
我和寧楠楠對視一眼，看到了她眼中的震驚。
我和她應該是想在一起了。
素素人之口快。
「鹿前輩，這是您的女兒嗎？」
老鹿嗯了一聲。
「是啊，小鹿是我的女兒。」
雖然心中已經有了準備，但聽到老鹿親口說出確切的答案，我仍舊是震撼不已。
我悄悄問楚生。
「人和妖怪，能生出孩子嗎？」
生物學中有一個名詞，叫生殖隔離。
不是同物種，壓根生不出孩子來才對啊！
「或者說，這小女孩已經修鍊到能夠化人形的修為了？」
「哪有這麼快。」
楚生頗有些無奈。
「小鹿是半妖。」
半妖……另一半，自然是半人。
楚生撓了撓頭。
「其實人和妖生出孩子，歷史上並不是沒有先例。」
「許仙和白素貞的孩子，不就是半人半妖嗎？」
好吧，的確是說得通。
「小女孩叫小鹿？她的母親呢？」
楚生向我解釋道。
「鹿妖前輩修鍊成型比較晚，已經是晚年了，他化的人形，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
「鹿妖前輩一直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我們山海堂也就默認他在人類社會生活了。」
「鹿前輩很有經商天賦，積累了不少錢財。」
「有個女人……」
楚生說到這，停了下來，似乎是不好意思在背後說人壞話。
但我如何猜不到後面的故事。
這個女人，見到鹿前輩財富驚人，又無妻無子的。
如果自己能嫁給他，等到鹿前輩死了，鹿前輩的巨額財物，豈不是都變成自己的了？
多好的算盤啊！
鹿前輩當然知道女人的心思，不過他也無所謂，畢竟是妖怪，混入人類社會，本就是嬉戲人間。
財富，對於妖怪而言，沒那麼看重。
你情我願，兩人成婚了。
令雙方都想不到的是。
鹿前輩的妻子，竟然懷孕了。
我估計女人沒想到鹿前輩這麼大年紀了還這麼給力。
鹿前輩大概曾經懷疑過自己被綠了。
但生出來的孩子，出乎了二人的意料。
是個半妖。
我已經發現了，在小鹿的頭髮里，有兩個小小的角。
鹿角。
半人半妖。
寧楠楠問。
「小鹿的媽媽……跑了？」
「是啊，嚇壞了，跑的沒影沒蹤的，這三年來，我們山海堂也幫忙去找，沒找到。」
忽然間，我想到了一種可能。
鹿前輩拜託我的事情，該不會是……
老鹿走到我的面前。
「後生，我希望你能收養我的女兒。」
這……
小鹿抱著老鹿的脖子，眼睛紅了。
「爸爸，你是不要小鹿了嗎，你要把小鹿送人嗎？」
「嗚嗚嗚……」
小鹿兩個大眼睛，汪汪的留著眼淚。
聽到女兒哭泣，老鹿的眼睛，也紅了。
「後生，你也看到了，我大限將至，沒有幾天的時間了。」
「小鹿的母親跑了，我死後，小鹿就沒有親人了。」
小鹿還在哭泣。
「我不要！我和和爸爸在一起，我哪都不去，嗚嗚嗚……」
小鹿的哭泣，感染了寧楠楠。
她別過頭去，不敢再看。
「素素，你們把小鹿抱出去哄一哄，我和鹿前輩聊聊天。」
素素點了點頭，把手藏進袖子里，然後抱著小鹿出去了。
素素很貼心，怕自己冰冷的身體，凍到小鹿。
「鹿前輩，我不明白，您為什麼要把小鹿拜託給我？」
「您為什麼不把小鹿交給山海堂？」
山海堂管轄華夏所有的妖怪，把小鹿交給山海堂，不是正合適嗎？
老鹿解釋道。
「山海堂對沒有作姦犯科的妖怪非常好，但對犯了錯事的妖怪，卻有嚴重的懲罰。」
「小鹿畢竟有一半的妖怪血統，我不想讓她見到這樣的情景。」
這個理由，我能理解。
「您是想讓小鹿在人類社會中成長？」
「沒錯。」
「可這麼多人類，前輩為什麼找我？」
「我是這麼考量的。」
老鹿頓了一下。
「首先，這個人類要信得過。」
「我和楚生算是忘年交，聽他說過你的一寫事迹，把小鹿交給你，楚生也能常去看看小鹿，我放心。」
我點了點頭，繼續往下聽。
「其次，小鹿作為半妖，日後肯定會或多或少遇到些麻煩。」
「撫養他的人類，要有能力保護她。」
「你是守夜人，肯定沒問題的。」
是，半妖稀奇，消息要是傳出去，不知道會有多少陰人盯上小鹿。
鏡中鬼和金陵城兩個事件，我已經向全陰行展現了自己的實力。
如果小鹿交給我撫養，想要打她主意的人，得先考慮考慮打不打得過我。
「還有，小鹿畢竟不是人類，我怕撫養人會歧視他。」
「你養了一隻殭屍，對她很好，再養一隻半妖，應該可以一視同仁吧。」
這鹿前輩，是把素素也當成我的女兒了。
不過也沒毛病，我對素素，的確是父親對女兒的心態。
老鹿咳嗽了幾下，嘴角溢血。
「我時間不多了，還請你快些做出決定。」
我猶豫了。
我欠了鹿前輩人情，可多一個女兒……
我問寧楠楠。
「楠楠，你覺得呢？」
寧楠楠是我的妻子，這件事她要點頭才行。
寧楠楠也在猶豫。
雖說素素我當做女兒養，但素素畢竟是成人。
小鹿只有三歲，這麼小的孩子，我和寧楠楠都沒經驗。
「老公，養吧。」
我有些意外，寧楠楠竟然答應了。
「小鹿太可憐了。」
「不就是家裡添一副碗筷嘛。」
「就當是我生了個娃。」
「我們當親女兒來養。」
寧楠楠同意了，我當然不會有二話。
我竟然……當爸爸了。
「好，鹿前輩，我答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