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激動的心臟病都快犯了，我和黎光趕緊勸她消消氣，消消氣。

「那個賣國的畜生，誰會看的上他，當了一輩子光棍，活該！」

我心裡生出一個疑問，會不會是這個游擊隊員的後人，前來尋仇了呢？

大娘聽了我的疑問，直搖頭。

「那個苦孩子一家人都被鬼子殺害了，他死的時候才十四歲，又沒娶媳婦，哪裡會有什麼後人。」

這下，調查又陷入了僵局。

正當我們準備跟老大娘道別時，老大娘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記得……當年那個小孩子，就是被鬼子一刀削掉了頭……」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

離開老大娘家后，我們又去找了另外兩家鄰居，得到了另外一個線索。

住在老大娘家旁邊的有個單身青年，他告訴我們，老大爺前幾天的時候，精神一直不太好。

「我那幾天見大爺走路的時候，總是念叨著什麼，就好奇問了兩句。」

「大爺好像失心了一樣，一直在重複一句話。」

「他回來了……他回來找我了……」

我感覺，老大爺的死亡，不是忽然發生的，似乎早有徵兆。

該調查的我和黎光都調查了，案子又陷入僵局，沒了進展。

天已經黑了，我邀請黎光去我家吃頓飯，離得不遠，用不了多少時間。

黎光拒絕了，說還是先回局裡整理案件，這個工作狂，也是夠拼的。

我也不好再勸，正準備和他道別，黎光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里說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看到黎光臉上，露出了震驚之色。

等他扣掉電話，我問怎麼了。

「又死了一個。」

這下輪到我表情變了。

又死了一個？

黎光火速帶我去了現場，沒想到，仍舊是這個小鎮。

死者叫史潮，是一名醫生。

我們趕到時，史潮的妻子正伏在他的身體上嚎啕大哭，旁邊的警察拉都拉不起來。

死者的身邊扔著一個染血的手術刀。

死者的腹腔，被切開了。

史潮的妻子哭暈過去，被送去醫院，法醫介入調查，很快出具了初步報告。

死者史潮的肝臟，不見了。

殺人取肝？

我有些頭疼，黎光也是，這起殺人案的動機，同樣不明。

在互聯網迅速普及，但民智提升卻跟不上的這個年代，各類謠言通過互聯網，大肆傳播。

不信的話，你打開朋友圈，自己看一看。

有沒有《震驚！黑心商家用塑料製作紫菜！》

有沒有《千萬要小心！牛奶和榴槤一起吃會死人！》

有沒有《不要再讓孩子吃肉鬆餅，那是棉花做的！》

有沒有《某知名咖啡連鎖店承認糕點含致癌橡膠鞋底原料》

有沒有《小心酸菜魚！XX醫院出現人感染N7H5病毒死亡案例！》

……

尤其是酸菜魚這一條，每次有什麼「新型病毒」出來，總和酸菜魚過不去。

酸菜魚怎麼了，招你惹你了？

對了，還有更廣為流傳的一條謠言。

「幾個XX人開著麵包車專門搶孩子/單身女人把腎挖走賣錢。」

我特別想問問那些相信這種謠言的人。

腎臟不配型挖走有什麼用，炒腰花嗎？

一般相信這種謠言的，大都是中老年人，他們的孩子好心幫忙闢謠時，往往會被這麼懟幾句。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這是為你好！」

「小心駛得萬年船！」

「我就轉發一下怎麼了？」

殊不知，轉發出去，就成了謠言傳播的幫凶。

……

說回死者，他肝臟被人切除，肯定和器官移植沒有關係。

八成是仇殺。

死者的妻子暈過去了，不過這個房間里，還有另外一個人。

死者的助手，小何醫生。

黎光把小何喊去一旁做筆錄，我也一邊旁聽。

黎光問他。

「什麼時候發現死者的，是誰發現的？」

小何臉色蒼白，很明顯還沒從驚嚇中恢復過來。

「是……是我先發現的。」

小何因為過度驚嚇，幾乎喪失了語言組織能力，我耐著心聽完筆錄，自己拼湊出了現場詳情。

史潮是一個有名的內科醫生，專攻肝臟方面的疾病。

小何，是他的助手。

史潮平時是在大城市的醫院裡上班的，他的女兒在國外留學回不來，這次放年假，他和妻子回鎮上是來過年的。

小何剛好要從老師手裡取一份資料，也就跟了過來。

資料取到了，史潮請小何吃一頓飯再走。

史潮的妻子在廚房忙活，喊樓上的史潮下來吃飯，可喊了好幾聲，樓上都沒動靜。

史潮妻子讓小何幫忙去叫，小何走上去，發現房門是反鎖的。

按照小何的說法，史潮工作的時候，很討厭別人打擾，有反鎖房門的習慣。

小何敲了敲門，沒反應。

再敲門，還是沒反應。

他邊敲門邊喊老師，仍舊是沒反應。

小何覺得事情不對勁，低頭一看，有血從門縫中流了出來。

他急忙喊來史潮的妻子找出房門鑰匙。

門開后，史潮已經躺在了血泊之中。

這是全部的筆錄了，做完之後，有警察來給黎光送報告。

根據現場的勘察，房間里並沒有發現除了史潮、他妻子以及小何三人以外的其他人的腳印。

手術刀上，沒有指紋。

另外上一起案子，那把斬頭的大背刀上，也只有肉攤老闆自己的指紋。

除此之外，案發時史潮所在的卧室，窗戶是反鎖的。

我揉了揉太陽穴，黎光也做了相同的動作。

按照小何的口供，他和史潮妻子兩人能互相證明對方的清白。

密室殺人？這個案子，似乎比老大爺那個更棘手。

我問黎光。

「黎哥，有沒有可能是小何和史潮妻子同謀把史醫生殺了？」

黎光白了我一眼。

「你偵探小說看多了吧？」

他頓了一下。

「小林啊，哥更懷疑，史醫生的死，和肉攤前老大爺的死，是同一人所為。」

連環殺人案？！

「黎哥，這兩個案子似乎沒有什麼共通點吧？」

一個斬頭，一個挖肝。

「怎麼沒有共通點。」

我好奇心被勾起來了，黎光是有經驗的老刑警，說不定已經有了發現。

「什麼共通點？」

黎光嘆了口氣。

「匪夷所思啊！」

……